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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首次:天文学家发现了一颗绿色恒星,但它早就熄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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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绿灯有三种颜色,天上的星星为什么偏偏凑不齐?

冬夜找到猎户座,一边的参宿四偏橙红,另一边的参宿七泛着蓝白。可要你指一颗像嫩叶那样绿的恒星,多好的眼力都不太管用。偏偏有一颗早就熄了核火的老星,给这道题交出了一份淡绿色的答案。线索就藏在一种你家厨房里也有的元素里。



先别急着往天上找。那颗星实在太暗,隔着望远镜也很难用眼睛认出颜色。天文学家手里拿到的东西,比一张彩色照片还细。那是一份星光的清单,从紫到红,每一小段波长有多亮,都可以量出来。要明白这份清单奇怪在哪儿,得先看看我们最熟悉的那颗星,太阳。



把阳光透过三棱镜投到白纸上,白光会摊成一条彩带,中间明明就有很亮的绿色。要是按每单位波长分开数,太阳发出的光甚至在可见光的蓝绿附近就达到峰值。可站到太空看,太阳整体接近白色。你大概不会因为一锅汤里土豆最多,就以为这一锅吃起来只有土豆味。眼睛看光,也要算总账。

想想手机屏幕。它用红、绿、蓝三种小亮点,就能让你看见一片白。你想让屏幕上的草地变绿,只管把绿的分量调高,再把另外两种压下去。恒星可没有这三个旋钮。它表面炽热,发出的是一大片连续的光。温度变了,整条光谱的形状会一起变化,很难把中间那条绿带单独拎出来。

温度低一些,长波那头占的分量大,看着就偏红。温度往上走,绿光强起来的时候,红光还没消失,蓝光也已经跟上了。这几种光同时进眼睛,混出来的常常是白色。再往上加温,蓝的分量更重,星光就泛蓝。于是,从烧红的铁块一路想象到炽热的蓝星,中间经过了白,却很难经过鲜绿。那颗老星到底改了哪个环节?



它是一颗白矮星。名字里的白字很容易让人误会,好像这是按颜色分出来的一类星。其实更重要的是它的身世。一颗质量跟太阳相仿的恒星走到晚年,外层气体散开,留下滚烫的核心。原先大到能装进许多个地球的星体,最后留下的这个核心,个头跟地球差不多,质量却依然能有太阳的一大半。



核心已经熄了核火,仍然能发亮,就像炉子关掉以后,炉盘还有很长时间烫得碰不得。只不过这次冷却,要用几十亿年来计时。天文学家最早容易注意到的是又热又亮的那些,蓝白色的光特别显眼。要找颜色稀奇的家伙,反而得去翻一翻那些冷下来、暗下去,很容易被漏掉的老成员。



而且,恒星走到这一步,它周围的故事也没有结束。想象一颗岩石小天体,以前一直在这个行星系统里绕圈。某一天轨道变了,它靠得太近,朝向白矮星的一侧受到更强的引力,整块岩石可能被扯碎。碎屑逐渐落到星上,把钠、钙之类的元素带进大气。一颗行星系统里的小石块,就这样有机会改变一整颗星的模样。



科学家怎么知道那些东西是后来掉进去的?白矮星的表面引力很强,相对较重的元素会逐渐下沉。如果今天还在它表面那层大气里看见这些元素留下的痕迹,就值得怀疑,它在天文学意义上的不久以前吃过一顿。测清楚各种元素的分量,还有机会猜出当初掉下去的是怎样的岩石。天文学家早就为这个缘故盯上了今天的主角。



让它变绿的关键,是钠。食盐里的钠和老式路灯里发出黄光的钠,都是同一种元素。你也许会问,既然钠和黄色这么有缘,怎么反倒能让一颗星偏绿?想想舞台灯前放着的一张滤光片。我们最后看见什么颜色,既取决于后面那盏灯发什么光,也取决于哪部分光在出来的路上被截住了。

一般情况下,钠只会在光谱的黄光附近留下很窄的吸收线。整条彩带好比一本厚书,抽走一张纸,远看封面几乎没区别。可这颗白矮星的大气挤得特别紧,钠原子周围挨着许多别的粒子,彼此的作用把吸收线展宽了。原先只占一点点的缺口,扩成了一大片,连相邻的橙光和一部分红光也被削弱。

另一头,钙又削弱了部分紫光。你把剩下的光重新合在一起,会得到什么?一颗原本应该偏暖色的冷白矮星,竟然显出浅浅的黄绿色。这里最有趣的一点是,飞进大气的石头用不着是绿色的。它只需要带来合适的元素,让星光穿过一层成分特别的大气,就足以改变远方观测者眼里的颜色。

不过,谁也没坐飞船到现场拍一张照片。英国华威大学的团队把观测到的光谱,和人在明亮条件下对不同波长的敏感程度结合起来,推算如果有足够的光进入眼睛,我们大约会看到什么颜色。他们还画出了星盘的模样。中心有点像被白光冲淡的嫩绿色,到了很窄的边缘,颜色又透出一点暖意。



为什么一颗星的边缘和中央会不一样?望向中央,你能看进大气里相对深一些的地方。视线贴着边缘斜过去,经过上层气体的路就更长,能看见的主要是更高、更冷的那一层。这样一点点视角差异,已经足以让颜色发生变化。观测数据本身也有噪声,所以这份结果能告诉我们大致的色调,却没法把每一丝深浅都钉死。

再换一颗白矮星,配方稍微一变,结果还能更出人意料。有的白矮星把内部的碳带到了表面,碳分子吸收了好些蓝绿光,混合起来竟然偏鲑鱼粉。还有一颗温度跟绿色主角相近的老星,钠的吸收范围又宽了一截,可见光中间被挖去更多,留下的光反倒让它看起来偏蓝。同样的温度,换一层大气,眼睛就可能给出完全不同的回答。



在离地球大约六十五光年以内,研究团队检查了约一百五十颗白矮星,颜色格外出挑的只有少数。多数放在一起,平均起来依然很接近白色。所以真要挑一颗绿星当夜空里的路标,你恐怕还是得失望。但是下次从窗边经过,看见街口亮起一盏橙黄色的老路灯,你倒可以想起这件事。能让那盏灯发黄的元素,落到一颗冷却的星上,竟能让它带上一抹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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