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9月5日,陕北安塞县石峡峪,一场小雨落在山沟里。中央警卫团战士张思德正在修补烧炭窑,窑壁突然坍塌。他把身边的小战士推出窑口,自己却被厚重的土石埋在下面,年仅29岁。
意外发生得很快。
张思德所在的烧炭小组,本来已经完成了任务。中央准备召开党的七大,需要给来自各地的代表准备足够木炭。张思德熟悉砍伐、装窑、封火和出炭,被留下继续带队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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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他几乎天天守在窑旁。木炭烧得是否透火,窑顶能不能承重,什么时候出炭,都要亲自查看。一个月里,烧出了五万多斤木炭。炭窑出了问题,他没有等别人来处理,而是拿起工具钻进窑洞修补。
小白曾问他:“还要继续干吗?”
张思德回答:“把窑修好,炭才能用。”
这句话很普通,却符合他的性格。多年军旅生涯中,他很少讲漂亮话,遇到任务便往前站,遇到困难便伸手干。战斗如此,生产如此,警卫工作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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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思德出生于1915年4月19日,四川仪陇县六合场人。幼年时家境贫寒,母亲早逝,由婶母刘光友抚养长大。六岁起,他便放牛、割草、砍柴,后来还到私塾读过书。只是饥荒一来,连饭都难以维持,读书也只能中断。
旧社会给他的记忆,并不是书本上的几个名词,而是田地被夺、家人病亡和一家人四处求生。1933年,红四方面军进入川北,仪陇一带建立苏维埃政权。18岁左右的张思德参加了革命队伍,从此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关于他名字的变化,地方材料中有不同记述。可以确认的是,参加红军后,他逐渐以“张思德”这个名字为人所知。这个年轻人没有显赫出身,却很快在战斗中显露出沉着、果断的一面。
在川北作战时,他参加过尖刀任务,曾和战友冒险接近敌方阵地,为部队打开通道。一次执行任务,他与战友利用敌军疲惫、戒备松懈的机会缴获武器和骡马。这样的行动并非只靠勇敢,也需要判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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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张思德随红四方面军长征。过嘉陵江、翻越雪山、穿过草地,饥饿和寒冷始终伴随队伍。部队缺少粮食时,战士们寻找野菜充饥,能不能吃,必须有人先试。
有一次,一名战士发现类似萝卜的植物,正要入口,张思德将它接了过去。他咬下一小口,很快感到头晕、腹痛,随后失去意识。醒来后,他仍把这种植物有毒的情况告诉战友。危险,他往自己身上担。
长征结束后,张思德因伤病转入留守部队。押送物资、护送人员、参加生产,他做过许多看似不起眼的工作。1940年前后,他带人烧炭,三个月运回八万斤木炭;大生产运动开始后,又到南泥湾开荒种地。
有意思的是,毛泽东对他的印象,并不是从战场报告里形成的。一次冬天,毛泽东的汽车陷入冰窟,张思德跳进冰水,与战友合力把车推了出来。后来杨家岭施工发生险情,他又用肩膀顶住梁木,帮助工人撤离,自己受了伤。毛泽东见到他时说:“又是你啊,张思德同志。”
1943年夏,张思德调入中央警卫团,担任毛泽东的警卫员。职位变了,做事的方式没有变。他清扫院落,填平道路,检查车辆和周边环境。毛泽东工作到深夜,他便提前处理附近的鸡鸣犬叫。冬天站在车外执勤,耳朵冻伤,也不轻易离开岗位。
张思德牺牲后,消息很快传到延安。警卫队负责人向毛泽东报告,遗体原本准备就地掩埋。毛泽东听后严肃地问:“这怎么行?”他担心荒山里的野兽,也认为四川籍的张思德不能被草草埋在异乡。随即,他要求把遗体挖出,清理干净,安排战士送行,并举行追悼会。
1944年9月8日下午,延安凤凰山下枣园操场举行张思德追悼会。毛泽东没有照稿宣读,而是结合张思德的经历,讲到人的生命价值,讲到队伍中每个人都应当为共同事业尽责。后来,记录人员将讲话整理成文,毛泽东审阅后题写“为人民服务”五个字,成为文章题目。
张思德的一生,没有担任过显赫职务,留下的影像资料也十分有限。他当过战士、班长,烧过炭、种过地,执行过警卫和运输任务。正是在这些琐碎而艰苦的工作里,一个普通战士的选择被完整保存下来。1967年,六合场改名为思德乡,以纪念这名从川北农家走出的红军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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