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原阻击战打得有多残酷?我军9400名战士上阵打到仅剩700人,美军的伤亡数据高到让人心里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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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抗美援朝战争史》第二卷、《志愿军第六十三军战史》、傅崇碧回忆录相关章节、志愿军司令部作战电令档案、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馆藏资料、参战老兵口述实录等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51年5月28日傍晚,朝鲜群山之间,暮色迟迟压不下来。

志愿军司令部电报房里,急促的电键声,一声紧过一声。

译好的电文递到彭德怀手中,他久久伫立,在末尾添下五个字。 这五个字,即将把一支疲惫的部队推入一场九死一生的死局。

电报直送六十三军,命令他们立刻奔赴涟川到铁原设防。 正面二十五公里,纵深二十公里,死守十五天,一步都不能退。

铁原是咽喉要道,三条公路在此交汇,一马平川直通后方。 伤员、粮弹、补给,数十万后撤部队的生路,全都系在这片山地。

铁原一旦失守,敌军坦克顺着公路向北猛冲。

正在北撤的几十万志愿军,顷刻间就会被分割包围,无路可退。

可此刻的六十三军,刚刚停下脚步,正准备埋锅休整。 连续两月血战,弹药见底,不少战士鞋底磨穿,只能裹着破布行军。

傅崇碧连夜召集师长,一张地图摊在昏暗的指挥部里。 对面是四万七千敌军,一千三百门火炮,四百辆坦克,还有战机不停轰炸。

六十三军仅有两万四千战士,没有飞机,重炮稀缺。 他们手里只有步枪、手榴弹,要凭血肉之躯,拦住钢铁洪流。

防线很快敲定,一八七师守右翼,一八九师守左翼,一八八师留作预备队。 没人敢说能守住,所有人都明白,这一仗,大概率有去无回。



【一】第五次战役之后,危局骤然压到铁原

要说铁原的危局,得从第五次战役说起。

1951年4月下旬,志愿军发起第五次战役,第一阶段在西线猛攻,把联合国军的防线往南推了几十公里。

那会儿志愿军的打法靠夜行军和夜间突击,白天钻山沟躲飞机,一个战役下来,战士的体力、弹药、粮食都到了极限。

部队随身带的粮弹按七天计算,打完七天就得等后方送上来。

美军摸透了这个节奏,第八集团军司令范弗里特下令部队边打边退,每天退几十里,专等志愿军的粮弹见底。

5月20日前后,联合国军停止后撤,开始全线反扑。

反扑的打法跟以前不一样,不再一线平推,把摩托化步兵、炮兵、装甲兵编成特遣队。

每支特遣队几百人到上千人,坦克在前开路,卡车拉着步兵跟在后面,沿着公路往里钻。

飞机在天上盯着,发现志愿军的行军纵队就召来轰炸,公路上白天几乎走不了人。

志愿军各兵团一边阻击一边北撤,战线一天一个样,往北退的速度赶不上敌人追的速度。

铁原的位置就在这个岔口上。

城南是平川,城北是山地,平川适合坦克,山地适合步兵防守,谁占住城北的山,谁就卡住这条通道。

志愿军的后勤基地、兵站、医院都在铁原以北,大批伤员正从南边往北抬。

主力兵团的几个军也从东线、中线往北撤,都要经过铁原附近的公路。

敌人只要抢在前面拿下铁原,这些部队和伤员就全在包围圈里。

5月27日,彭德怀把傅崇碧叫去,当面交代任务。

傅崇碧后来回忆,彭总说话很急,意思只有一条,把敌人挡住,不管付出多大代价。

5月28日17时,正式电令下到六十三军,还把六十五军一九四师拨给六十三军指挥。

电令里的地域写得很清楚,东起古南山,西到临津江畔,正面二十五公里,纵深二十公里。

军里连夜开会,把防御地带划成三段,每段再划给各团。

兵力怎么摆,军里定的是“少摆兵、多屯兵”,前沿只放少量人,主力藏在后侧山脚,等敌人靠近再上。

这么摆有讲究,前沿摆得少,敌人的炮火覆盖就炸不到多少人,主力藏在后头,反冲击的时候能拉得出来。

各师连夜开进,路上不断遇到从南边撤下来的兄弟部队,伤员躺在路边的朝鲜土屋里,血把门板染黑了。

有的连队从撤下来的队伍里认出了老乡,站着说几句话,就各自往自己阵地方向走。

一八九师的队伍最长,九千四百人拉成一条线,从山沟一直蜿蜒到山脊。

战士们背着步枪、手榴弹、几斤炒面,有的背着从敌人手里缴来的卡宾枪,弹药凑不齐。

炮兵少得可怜,师里几门山炮,炮弹按发数分到连里,打一发就得报一次。

5月30日,一八七师在涟川以北的阵地先跟敌人接上了火。

敌人的先头部队是坦克和汽车,顺着公路一直往北顶,碰到阻击就停下来等炮火。

涟川到铁原这一段公路两边全是水稻田和矮山包,没什么险可守,一八七师把阵地设在公路两侧的高地上。

战斗一开,六十三军全军都知道,硬仗来了。

军部里的电话整天响个不停,各师报上来的情况大同小异,敌人炮火猛,阵地工事扛不住,人员伤亡大。



【二】仓促布防,用“少摆兵”对付钢铁

六十三军要守的这片地,地图上看是二十公里纵深,走进去才知道处处是窟窿。

山地不连贯,一道道山梁之间夹着谷地,谷地宽的地方能并排开几辆坦克。

志愿军的防线要顺着山梁拉,谷地只能靠火力封锁,火力又不够,这是天生的短板。

工事全靠人挖,朝鲜的山土薄,底下是石头,铁锹下去“当”一声,火星蹦出来,虎口跟着发麻。

战士们轮班挖,一班挖两个钟头换下来,手掌上的血泡破了又起,用布条一缠接着干。

白天不能动,敌人的校正机在山顶转,发现地面有人就招呼轰炸机,炸弹跟着就落。

白天的活只能挪到夜里,天黑以后整条山梁上都是铁锹碰石头的声音,还有人在小声传话。

挖的是简易战壕,深不过齐胸,隔几米掏一个防炮洞,洞顶架上圆木,再压上土层。

这种工事挡得住炮弹皮,挡不住大口径榴弹的直接命中,洞塌了,人就被埋在里头。

一八八师在平川上另有一手,组织工兵和步兵挖反坦克壕,一道一道横在坦克可能过来的方向。

壕沟挖得又宽又深,坦克掉进去爬不上来,后面的车就得停,队形一乱,步兵的火力就能招呼上去。

反坦克的武器主要靠苏制反坦克手雷,重两三公斤,得贴近了往履带和发动机上砸。

全军这样的手雷数量有限,分到连里,一个班摊不上几颗,用一颗要请示。

各团的阵地按梯次摆开,第一道守前沿山梁,第二道守后侧高地,第三道守山脚的村子。

前沿的兵力薄得吓人,一个排守一个山头是常事,有的山头只放一个班。

班里的人清楚自己守的是什么,这个山头丢了,后头的山脚就露在敌人眼前。

电话线是宝贝,通信兵扛着线拐子在山沟里跑,线被炸断了就再接,一晚上接七八回。

有的阵地跟营部断了联系就靠通信员跑,通信员牺牲了再派一个。

弹药按人分,每人步枪弹几十发,手榴弹四五颗,机枪弹按基数分,打完就没有。

炒面是主食,每人一个布袋子,装着炒熟的面粉和盐,饿了抓一把,就着雪水或者沟里的水咽下去。

布袋见底以后,战士们在山上找野菜,挖草根,有的人饿得蹲在战壕里站不起来。

伤员往后方送不了,卫生员手里只有绷带、棉花、几瓶红药水,重伤员只能躺在防炮洞里等。

有的战士知道自己可能回不去,找块白布,写上姓名、籍贯、部队番号,缝在军装内襟。

这块布是给收尸的人看的,也是给家里留的一个念想。

队伍里有不少新兵,刚从国内补进来,枪还没打热,仗怎么打还没弄明白。

老兵带新兵,教的第一件事不是怎么开枪,是怎么在炮击的时候把身子贴在地上,怎么听炮弹的落点。

有老兵跟新兵说,炮弹响得远就别怕,听见“嘶”的一声往下落,那就是奔你来的,赶紧趴。

朝鲜老乡把自家的土屋让出来给伤员住,把仅有的土豆煮熟了往战士手里塞。

部队有纪律,不能拿老乡的东西,战士把土豆放回去,老乡又追出来塞进他口袋。

六月初的朝鲜夜里还凉,山上的露水重,战士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阵地上的气氛很闷,没人多说闲话,抽烟的蹲在战壕里一口一口地抽,抽完了把烟头按在土里。

大家都明白,这一次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打完还能撤,这一回命令上写的是“不惜一切代价”。



【三】炮火洗地,种子山与二三三·二高地

6月1日天刚亮,铁原以南的山地迎来了第一轮真正的总攻。

敌人先不打步兵,先打山,上千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从南边一排一排地飞过来。

后来有个说法叫“范弗里特弹药量”,意思是炮火用量远远超过常规,那几天的铁原就是这个词的样子。

山头先是冒白烟,白烟变成黑烟,土石被掀到半空,落下来像下了一场石雨。

松树被炸断了,倒在山坡上,再被下一轮炮火点着,烧成一截一截的黑炭。

凝固汽油弹从飞机上扔下来,一片一片的火贴着地面烧,山沟里的水被烧得冒热气。

傅崇碧后来写,铁原南面的山地原来森林茂盛,打到最后几乎烧光了。

躲在防炮洞里的战士被震得耳朵流血,嘴张开合不上,有的人被震得昏过去,醒过来接着抱枪。

有的人被土埋了半截,战友用手把他刨出来,刨出来第一句话是问阵地还在不在。

炮火往山上砸了整整一个上午,工事大多被炸平,战壕成了浅坑,防炮洞塌了一半。

炮火往后延伸的那一刻,敌人的步兵上来了,坦克在前面慢慢爬,步兵跟在车后弯着腰往上冲。

志愿军的阵地上没有动静,人都在弹坑和石头后面藏着,等敌人走近。

八十米,六十米,五十米,连长的哨子一响,手榴弹成排地扔出去,机枪跟着扫。

敌人倒下第一批,后面的趴下,坦克炮转过来轰,把阵地上的火力点一个一个点名。

一个火力点被打掉,旁边的人就挪过去接着打,打不了几分钟又被打掉。

反坦克手雷就是在这个时候用的,战士抱着手雷从弹坑里滚出去,贴到坦克边上拉火。

有的战士没跑到跟前就中弹了,手雷滚在地上,后面的战士捡起来接着往前冲。

一个山头一天里能易手三四次,敌人上来,我们反下去,敌人再上来,我们的人只剩几个,还得反。

到傍晚,阵地上找不到一块平地,弹壳、破枪、被炸烂的军装、牺牲的战友,全混在土里。

6月2日,敌人集中四个团的兵力,专门打一八九师的二三三·二高地和种子山。

这两处地方是一八九师防线的支撑点,种子山卡在公路边上,丢了它,敌人的坦克就能顺着路往前钻。

那一天的火力密度比前一天更狠,炮击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中午,山头的土被翻起来一尺多深。

战士们在浮土里架枪,脚陷进去半尺,利用弹坑当掩体,打退一批又一批。

打到下午,种子山和五峰寺一带的阵地被敌人占了一部分,山头上插上了敌人的识别旗。

蔡长元在师指挥所里盯着地图,把五六六团的团长朱彪叫来,交代夜里把种子山夺回来。

朱彪回去挑人,从全团挑出最能打的几十个人组成敢死队,每人配足手榴弹和冲锋枪。

出发前没有多话,朱彪只说了一句,上去以后不许退,退下来就没人了。

6月3日凌晨,敢死队摸上种子山,敌人还在工事里睡觉,手榴弹先扔进掩体,冲锋枪跟着扫。

打了不到一个钟头,种子山被夺回来,敌人的一个营被打散,丢下的枪和罐头满地都是。

天一亮,美第二十五师的主力开上来,在正面同时展开三个团,轮着往上冲。

打到中午,一八九师的营连已经不成建制,师部、团部的勤务员、炊事员、通信员全部拿枪上了阵地。

蔡长元把师部的参谋也派了出去,手里只剩下一个警卫班和一部电话。

天黑以后,一八九师奉命把阵地交给一八八师,撤下来的人在山沟里集合,站成的队伍短得让人不敢看。



【四】建制被打碎,九千四百人的队伍一点点打空

一八九师撤下来的时候,全师能站着的只剩七百多人。

九千四百人上阵,打了几天剩下不到一个团的兵力,这个数字报到军部,接电话的参谋半天没说话。

撤下来的人里头,有的一只眼睛被震瞎了,有的一条胳膊吊在脖子上,有的鞋都没了,脚上裹着从牺牲战友身上解下的布条。

蔡长元站在集合点一个一个看过去,很多熟面孔不见了。

他后来很少提这几天的事,只在极少的场合说过,那些山头是用人命堆起来的。

一八八师在6月4日拂晓前接防,部队是连夜冒雨上的阵地,路上泥深过脚踝,枪托上全是泥。

一八八师的打法跟一八九师不完全一样,前沿还是少摆人,主力藏在山后,敌人一上来就反。

五六三团八连守的那个高地,连长叫郭恩志,他把全连的火力分成三层。

第一层是迫击炮,专门打敌人的后续梯队,不让后面的兵往上堆。

第二层是重机枪,封锁坦克和步兵之间的空隙,把步兵和车隔开。

第三层是步枪和手榴弹,等敌人进了几十米再打,近到这个距离,敌人的炮火就不敢往下砸。

这三层火力网,郭恩志在阵地上摆了六天六夜。

敌人冲了十三次,每次都丢下几十具尸体退下去,八连的阵地一步没退。

六天下来,八连歼敌八百多人,自己伤亡过半,战后被授予“特功第八连”的称号。

高台山那边更苦,五六三团在那里守到6月9日。

撤出阵地的时候,全团一千六百人只剩二百四十七人。

团里有的连队打光了,连长、指导员、排长全部牺牲,剩下几个战士自己推举一个班长出来带队。

铁原城外的公路边有一处叫内外加山的小山包,是最后一道屏障。

一八八师五六四团把最能打的五连放上去,五连接到的命令是守住,不许退。

五连守了整整一天,敌人用炮火把山头削了一层,再用坦克掩护步兵往上冲。

打到下午,五连的弹药光了,战士们用石头砸,用刺刀拼,最后拉响手榴弹和敌人抱在一起。

这个连没有一个人撤下来,全部牺牲在山上。

他们多顶了一天,这一天让铁原城北的新防线多了一天的施工时间。

敌人每往前推进一步都要停下来清剿山头上的支撑点,推进速度慢到以米计算。

美军战后的记录里承认,这一段的进攻比预想的要慢得多,付出的代价超出预期。十二天里,六十三军毙伤敌军一万五千余人,自己的伤亡一万二千余人。

军长傅崇碧在指挥所里几次差点被炸中,警卫员把他按在地上,炸弹就在十几米外炸开。

他的体重掉了二十五斤,军装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军部转移的时候路上遇到敌人的坦克,参谋和警卫员端着枪顶上去,掩护军长先走。

有的参谋牺牲在军部门口,傅崇碧亲手把他抬进屋里。

6月9日,敌人的先头部队已经摸到铁原近郊,公路两侧的村庄冒着烟。

城北的山地上新的防线正在连夜构筑,铁锹声和炮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密。

那几天,从东线、中线撤下来的部队正一批一批通过铁原以北的通道,汽车、骡马、担架队挤在公路上。

6月11日的清晨,铁原城外的枪声忽然稀了下来,前沿观察哨报回一个消息。

敌人的坦克在往后倒车,阵地前的步兵也在收拢,这个消息传到军部的时候,作战参谋拿着话筒愣了半晌。

他不知道自己该先报哪一句,就在同一个夜里,一八九师最后一份人员统计刚刚送到桌上,那上面的数字,让整间屋子的空气一下子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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