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hropic的数学家Levent Alpöge周五说,他用一个大语言模型解决了数学界最著名的未解难题。他在个人网站上贴出论文和配套代码,并写道:“我相信,在与Claude合作的过程中,我发现了黎曼猜想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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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Alpöge的说法,他的方法不止于最初的素数问题,还顺带解决了广义黎曼猜想(GRH)——后者把那条排序原则推广到一大类相关方程上。他预计再给一点时间,还能拿下范围更宽的扩展黎曼猜想。
这道题他从大学起就当作秘密的终身目标,原以为要耗上几十年。过去几个月,他和Anthropic的模型紧密配合:他定方向,先在一个简化的玩具模型上把两种方法拼到一起;等真正上手原问题,AI接管了推进,临近终点时已经把他远远甩在身后。
突破口来自数学家Stepanov的一个思路——他曾在另一套数学体系里解决过类似问题。那套方法依赖的工具,类似于高中微积分里对光滑曲线求导,而这招在整数上通常失效,因为单个数值没法像连续曲线那样求导。Alpöge和Claude的办法是把特殊的数学变换像链条一样串起来,模拟出求导的效果。关键洞察由模型给出:对于一个长度为X的数列,需要串联的变换数量恰好是X的平方根。Alpöge说,光是这类想法就足以让同行震惊。
斯坦福几小时后甩出全人类版本
Alpöge公布消息几小时后,剧情急转。斯坦福数学教授、美国数学学会(AMS)主席Ravi Vakil在一场董事会会议前,于博客上发了一则“匆忙的公告”,分享数学家Alessandro Masullo独立完成的广义黎曼猜想证明草稿。
“它完全出自人类,没有AI。”Vakil写道。他说,斯坦福知名数论学家Brian Conrad已悄悄审阅Masullo的工作数月,提供了大量反馈,目前正被纳入修改。Masullo原本要在斯坦福花一年打磨草稿再公开,Anthropic的突然发布迫使团队立刻放出当前版本。
首次公告约八小时后,Vakil更新了帖子,称有几个人联系他,报告这份证明中存在的问题,这些问题是在不同AI模型辅助下找出的。他特别提到,几位数学家是最先指出问题的人。“按惯例,所有问题都需要解决到令学界满意,这份证明才会被承认为真。(我对该证明策略的正确性不作任何主张。)”
两份证明为何都被认真对待
数学家们立刻严肃对待两项声明,因为背后都有扎实的准备。Masullo的传统证明有Conrad数月的把关,Alpöge的AI证明则有完整的计算机验证背书。
Alpöge说,Claude的论证打印出来会超过25万页,因为AI把最基础的规则都逐条写明,比如一个数若不等于二分之一,就必然大于或小于二分之一。为了免去数学家面对这堵文字墙,他只以Lean编程语言发布证明,拆成14个数据包。Lean像一名数字裁判,逐步检查每个逻辑推导是否严格遵循数学基本规则,有无错误或未经证明的假设。据《科学美国人》报道,如果最初把问题翻译成代码时出了错,人为失误仍有可能,但核查Alpöge的起始问题是否编码正确,专家应该花不了太久。Vakil则敦促数学家尽快审阅Masullo的草稿,将其翻译成Lean这类系统,并补上任何小缺口。
Alpöge承认,Claude在某些复杂子领域领先他太多,他呈现的成果中,周边数学他尚未完全掌握。他预计这份庞大的AI证明可以很快被压缩,并计划在未来几个月写出人类可读的版本。
发布时间也颇为微妙:就在Anthropic周四大型IPO的第二天。Alpöge说他在周日晚些时候取得突破,随后联系CEO Dario Amodei请示。他称赶上公开上市之后这个时点“极其不幸”,但否认任何公关炒作的暗示,表示再等下去根本不是一个选项。
这为2026年添上又一笔:Claude今年已解决多个开放数学问题。7月,Alpöge发表了Claude生成的雅可比猜想解答;9月,围绕描述流体与气体流动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爆发激烈争议,纽约大学数学家Tristan Buckmaster提出OpenAI使用了他和Alpöge的先前工作;10月,OpenAI在素数问题上迈出重要第一步,发布了一批成果。Alpöge明确称赞OpenAI研究人员的选题,说这给了他证明的关键思路。
1859年的猜想在找什么
自Bernhard Riemann于1859年提出猜想以来,它一直是数论的北极星。David Hilbert把它列入1900年最重要的数学问题清单;自2000年起,它作为克雷数学研究所七个“千禧年大奖难题”之一,悬赏100万美元。
核心是2、3、5、7、17这样的素数——只能被1和自身整除。它们是数学里不可再分的原子,因为其他所有整数都是素数的唯一乘积,比如15来自3乘5。斯坦福数学家Brian Conrad把素数在数论中的地位比作物理学中的力。
约公元前300年,欧几里得证明素数有无穷多个,但它们在数轴上的确切位置看起来随机。随着数字变大,素数确实变稀疏:0到100之间有25个素数,1000到1100之间只有16个。18世纪末,少年Gauss用长表格找到一个粗略估算某范围内素数个数的公式,可真实素数总在不可预测地偏离这个估算。
Gauss在哥廷根的学生Riemann,想找到精确计算这一误差、定位每一个素数的办法。他的工具是黎曼zeta函数,像一台在二维地图上运转的计算机器:输入一个点的坐标,输出一个新值;在某些点上结果恰好为零,数学家称之为“零点”。
Riemann发现,这些零点解释了素数的表面混乱。就像把一个音符拆成一个个声波或泛音,零点修正了Gauss估算的误差。每个零点像管弦乐队里的一件乐器,垂直位置定音高,水平位置定音量。由于不可能逐点计算无穷多个点,Riemann在1859年猜想:所有关键的非平凡零点,都落在水平值为二分之一的同一条垂直线上。“黎曼猜想说的是,素数管弦乐队里所有这些不同的乐器,都以完全相同的音量演奏。”罗格斯大学的Alex Kontorovich解释道。表面的随机,变成严格的和谐。
若被证实,数百个理论一夜转正
只要两份证明中有一份站得住,数论学家就能完全掌控素数在整条数轴上的分布。因为证明太久遥不可及,数学家们早已提前铺路。据Kontorovich说,数百篇论文假定黎曼猜想为真,这些理论会在一夜之间成为已确立的定理。由于Alpöge的AI方法和Masullo的工作都覆盖广义黎曼猜想,突破还将延伸到从简单方程到高维几何的领域。
联系还伸向计算机科学与物理。素数构成现代数字加密的基础。1972年,物理学家Freeman Dyson与一位数学家喝茶时偶然发现,黎曼零点的间距与原子核内的能级分布相吻合。同一个公式不断出现在随机粒子运动、混沌理论和黑洞计算中。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双重突破之前,该领域已撞上墙。除了Masullo和Conrad这样的低调努力,几乎没有顶尖数学家直接攻坚,因为缺少起点。两年前,牛津的James Maynard和MIT的Larry Guth证明,偏离Riemann那条线的点不会太多。尽管是数十年来最大进展,Maynard本人和蒙特利尔大学的Andrew Granville等同行仍觉得这只是小幅改进和权宜之计。
这让AI破解难题的前景更令人不安。2024年10月哈佛大学的一场研讨会上,MIT数论学家Andrew Sutherland概括了利害:“一个能证明黎曼猜想的AI,不是我愿意见到的。如果那发生了,数学家有没有工作将是最小的问题。”
即便Masullo的工作在这场正面对决中保住了人类尊严,Claude这类模型的变化速度已经摆在眼前:仅仅一年,它们从不可靠的工具,变成能突破深层路障、把数学界推入身份危机的系统。Alpöge对失去一颗150年的指路星仍感到一丝悲伤,也对接下来的一切保持乐观。“但我在进展过程中看到的东西太令我惊叹,我相信这是横跨科学的某种更伟大事物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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