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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会友期》:看着嘴硬的白小纯,我为啥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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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系列,前面写过厉娜,也写过马天宇,都是我打心眼里喜欢的人。第三个,我想说说礼根(这是白小纯的真名,我还是喜欢叫他这个名字)。

为什么是他?弱弱地说,因为看他那副德性,真的太像我儿子了。

我儿子是个高中生,跟礼根差着好几岁,年纪对不上,可性子像得吓人:

话不多,心很软,嘴上半分不肯让人。礼根身上那股孩子气,幼稚,善良,直帅,天真,还有那点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还没从青春期走出来的迷茫,我在儿子身上,一样一样都见过。

一个父亲看这样的孩子,眼神是矛盾的。

网上骂礼根的人不少,说他情绪化,说他不识大体,说情商低、不会说话。这些话我都看了。

说实话,做咨询这么多年,我最想替他说一句:

他这些所谓的毛病,恰恰是一个年轻人还没被磨圆的证据。人一旦被磨圆了,看着是懂事了,其实是把真心包起来了。

先说最戳我的那个画面。

他和青稚在饭桌上吵完,谁都没顾上吃饭,一桌菜剩在那儿。王子璇问他一句,你们是不是都没怎么吃东西。就这么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关心,这个大小伙子,眼圈一下子红了,赶紧把眼睛移到别处,抿着嘴,硬把那点情绪憋了回去。

网上说这是情绪化。我看到的不是。

一个人什么时候会突然红了眼眶?不是委屈的时候。委屈是冲别人发的,是带火的。是被人一下子看穿的时候。他嘴上一直撑着,说没事,说不在乎,结果有人一句你是不是没吃饭,把他假装没事的那层壳,轻轻掀开了。

那种慌,心理学上有个词,叫羞耻。说白了就是那一下的自尊,被人看见了我不想让人看见的那一面。

羞耻和委屈不一样。委屈是觉得别人对不起我,羞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好。一个人会为一句关心的话红眼眶,是因为在他心里,被人当成需要疼的那个,是件让他难为情的事。他早就习惯了去做照顾别人的那个,突然被人照顾,反倒不知道手往哪儿放。

一个二十出头的人,还没学会把要强和真心分开,所以它一被碰就躁。这不是情绪化,这是他还嫩着,嫩得藏不住事。我看着心疼,也看着羡慕,那种藏不住,我们这些中年人,早就没有了。

再说他被骂得最凶的一点,记仇,不懂事,人家都道歉了还端着。

悬崖小屋那场,所有人都劝他放下,青稚也认认真真鞠了一躬。他没顺着场面说我们和好吧,只说了两句:记仇不行吗?我现在不想和好;我接受你的道歉。

很多人听完觉得,道歉都收了,还不肯和好,这不就是矫情吗?

我在这一句上停了很久。你细品一下,他做了一件很多成年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他把接受一句歉意,和要不要跟一个人恢复关系,分成了两件事。

我们平常是把这两件事搅在一块儿的。你都道歉了,我就得原谅;我不原谅,就是我小气、我记仇。可往深里想,原谅是心里松了手,和好是关系重新建起来,本来就不是一回事。我可以承认你那句道歉是真的,也可以承认我这道坎还没过去,这两样能同时成立。

我们身边多少人,明明心里还没过去,被旁人几句一劝,就稀里糊涂说了和好,回头照样别扭,还多了一层对不住自己的怨。他没上这个当。

一个二十出头的人,能分得这么清,不是不懂事,是他太认自己的心,不肯替场面骗自己。

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太习惯那套体面了。心里明明过不去,嘴上照样说都过去了、都是小事。一句过去了,省了多少事,也埋了多少东西。

这段友情他是当真的。正因为当真,才不肯拿一句和好把它糊弄过去。

不过,他肯坐到那张桌子前,这件事本身,比说一句和好难多了。

他跟青稚那道坎,不是小孩子拌嘴。

两个人从青训一起打到冠军,并肩待了4年,后来一句传话走了样,他被从那支队伍里换下来,转头去了别处。

在当时的电竞圈子里,从待了4年的冠军队伍里出去,跟宣判职业死刑没什么两样。换成别人,这笔账早就刻进骨头里,见一回恨一回,这辈子都不打算再说话。

可他不是不疼,也不是不会恨。悬崖小屋里那句记仇的话,是真的。只是他心里还有一样东西,比那口气更硬,就是他太想把这个朋友找回来。

他带着近乎犯傻的执拗,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两年没说出口的话一句一句摊开。不是因为他没心没肺,是那股少年气还在。他一直信一件事:有些关系,值得你先把真心递出去,哪怕对方还没接住。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成年人,心里明明还惦记着那个人,嘴上却端着,一端就是十几年,最后端成真的一辈子不来往。21岁就敢这么干,站在他的位置上,这不是蠢,是一种孤勇。

还有一层,是他说不清楚自己的那部分。

他和人吵架,想说包容,出口成了包庇。网上拿这个笑他,说他词不达意。

可你仔细看,他每一次用错词,都是因为他太急,急着把心里那点东西递出去。他不是没词,是那点东西太满,满到嘴跟不上。

这就是他身上那点没走出来的迷茫。一个人二十出头,冠军拿过了,风浪也受了,可他还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谁、要往哪儿去。

这个年纪最怕的从来不是输赢,是不知道自己站在哪儿。

他那些听着冲的话,好多是在给自己打气,先把架子端起来,别让人看出心里发虚。他嘴上硬,很多时候不是冲别人,是冲自己心里那点没着落。

他来这个节目,不是为了翻旧账,是那家俱乐部在他最难的时候买下他、把他当接班人培养,老板劝他别来,他还是来了,把自己推到风口上,换一点曝光还人家。你问他为什么,他就一句,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

成年人管这个叫人情往来,得失算得清清楚楚。他不算。他只会拿真心换真心。这话听着简单,真照着做的人,不多。

很多地方,他看上去又何尝不是我们年少时的自己。那个把朋友看得比天大、做了好事还怕人知道的自己。

写到这里,我又得说回我儿子了。

他也是这样,明明心里软得不行,话到嘴边,却要先拧一下,变成一句硬邦邦的。我以前总想掰一掰他,教他圆滑一点,少吃点亏。现在不想了。

一个父亲看这样的孩子,心里是打架的。

一半是想替他挡,你这孩子这么实,往后要吃多少亏;另一半是拦着自己,幸好他还这么实,还没把心锁上。一个人肯把最软的地方摊开给你看,那是因为他还没对这个世界死心。

我儿子上高中,正是要强又脆弱的年纪。我不盼着他早点懂事。懂事的孩子让人省心,可太早懂事的孩子,是把多少真心,提前关起来了。

天底下做父亲的,看礼根这样的孩子,都会和我一样,嘴上挑着刺,心里疼得不行。

说到底,我写他,不是因为他有多完美。恰恰是因为他会急,会红眼眶,会把话说硬,会记仇,可这一切里头,没有一样是假的。

作为一名人至中年的父亲,我不盼着他们早点被磨圆。我只盼着他们心里那点软、那点真,能多留几年。

因为那也是我们每个人,年少时都有过、后来一点点弄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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