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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更恨日本?二战后唯一拒绝日本投降的国家,报复手段让日本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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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打完,哪个国家最记日本的仇?

很多人会先想到中国、韩国。



其实南半球有个国家,恨得一点也不比谁少。

日本投降以后,这个国家死活不肯翻篇,审判、清算一样都没落下。

它到底经历了什么?

答案藏在婆罗洲的一片丛林里。

今年5月,人民日报记者去了马来西亚沙巴州的山打根纪念园。

每逢4月25日"澳新军团日"及8月15日"山打根纪念日",园内都会举行追思活动。



战后,调查人员走遍山打根营地原址、周边丛林、数百公里步道以及兰瑙,最终发掘出2100多具澳英战俘遗骸。

在堪培拉澳大利亚战争纪念馆的一角,有一面照片墙,墙上近1800张面孔都属于命运早已注定的年轻澳大利亚士兵。

他们是儿子、兄弟、丈夫,有的已经做了父亲。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澳大利亚最惨重的悲剧里,他们全部惨死在婆罗洲湿热丛林中的山打根。

山打根共关押了2428名澳大利亚和英国战俘——其中澳大利亚人1787名,英国人641名。最终只有6名澳大利亚人逃脱生还,英国战俘无一生还。

这场惨剧理应被列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重大灾难之一,遇难者的死法更是骇人听闻。



山打根位于婆罗洲,曾是日军战俘营中条件最恶劣的地方,如今已建成纪念公园。

历史学家林内特·西尔弗把这段历史称为一个可怕的秘密。

她说,当年情况太过惨烈,澳大利亚政府决定不把真相告诉遇难者的近亲,这也是家属们长期不了解山打根事件细节的原因之一。

战火烧到新加坡后,城中建筑损毁焚烧,数百人丧生,盟军坚不可摧的神话也随之破灭。

1942年新加坡陷落,大批盟军官兵投降,随后被送往樟宜战俘营、缅甸铁路等地,承受难以言表的囚禁之苦。

在所有这些地方中,山打根是最悲惨的一处。



基思·博特里尔是山打根仅有的六名幸存者之一。

他生前说,山打根的惨状无法用语言描述,那里就是一座巨大的“死亡之屋”。

人们常说历史由幸存者书写,但山打根的幸存者本就寥寥无几,如今已无人在世。

博特里尔在本片播出的十年前去世,一生都没能摆脱那段经历的困扰,但他留下的证词永远保存了下来。

据博特里尔回忆,营中人人患病,痢疾和疟疾十分严重,疥疮和营养不良也很普遍,空气中始终弥漫着死亡的气味。

共同的苦难让战俘们彼此更加亲近,但他也不得不亲手掩埋一个又一个同伴,被他埋葬的好友多达数百人。



到1944年,日本在太平洋战争中已节节败退,盟军战俘的处境反而更加绝望。

山打根的口粮几乎削减为零,死亡率急剧上升。

林内特·西尔弗指出,1944年底日方作出决定,无论用枪杀、投毒、绞刑还是其他手段,都要让所有战俘一个不留。

用他们的原话说,就是要将战俘“全部消灭”。

既然这些战俘注定要死,日军便索性让他们在死前派上用场:帝国军队穿越婆罗洲山地丛林撤退时,强迫战俘充当驮运物资的牲口。

20世纪40年代,这一带还是未经开发的热带原始森林。



在后来被称为“死亡行军”的路途中,饥饿的战俘被迫徒步约250公里,穿越地球上最崎岖险峻的地带。

这里的植被异常茂密,战俘们称之为“绿色的牢笼”,最终只有六个人逃了出去。

行军途中,病倒而背不动大米的人就地等死;过于虚弱、无法继续前进的人,则会被枪杀或刺死。

博特里尔回忆,行军几天后,所有人都成了行尸走肉,分不清自己是在走路、睡觉还是休息,因为这段路看不到尽头。

他们从来不知道要去哪里、走哪条路,大半时间连太阳和天空都看不见。

行军越到后面越艰难,人倒在树桩上就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死去,第二天早上还能醒来都让人意外。



六十年过去了,山打根的种种暴行仍然令人难以详述:钉十字架、阉割、毒打和酷刑,最难以启齿的是食人行为。

林内特·西尔弗介绍,有记录显示,日军曾从战俘中挑人,以身上溃疮太多为由砍掉其四肢,再把躯干运到下游营地供人食用;在帕金纳坦,也发生过杀人食人的事件。

日本投降后,澳大利亚战争墓地工作组前往当地收殓遗体,政府由此得知了事件真相,却决定不公开这场灾难的全貌。

真相过于可怕,像弗兰克·默里这样的遇难者子女,始终没有被告知父亲的遭遇。

弗兰克说,他见过的所有人、收到的所有电报,都只说父亲死于疟疾,其他什么也没提。

被问到是否为此感到不满时,弗兰克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最终统计显示,战俘营和丛林小道沿线共发现1787具澳大利亚人遗体。

成功逃脱的六人中,有三人是被澳大利亚突击队的营救行动救出的。

日本投降前夕,澳大利亚突击队员洛夫蒂·霍奇斯随队空降婆罗洲,找到了包括博特里尔在内的三名幸存者。

霍奇斯说,这些人当时已经奄奄一息,模样无法形容,简直就是包着一层皮的骷髅。

身材高大的他像抱婴儿一样抱起博特里尔,一路照料,把他带了回来。

这段经历显然至今仍让霍奇斯难以释怀,他自己也承认这一点。



两人之间的情谊延续了一生。

博特里尔提供的婆罗洲暴行证词,在以战争罪起诉十名日军看守的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而最令博特里尔耿耿于怀的,是1945年5月二等兵里奇·默里遇害一事。

事情发生在死亡行军的终点拉瑙。

日军发现澳大利亚战俘偷了食物,看守们勃然大怒,决意报复。

他们把30名澳大利亚战俘全部带出来,像面对行刑队一样排成一列,扬言如果没人认罪,就把所有人都枪毙。



那一刻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日军是否真会这么做?

考虑到他们一贯的所作所为,里奇·默里认为他们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面对日军看守,向前迈出一步,承认食物是他偷的,心里清楚自己必死无疑。

日军随即把他带走殴打,最终将他处死。

林内特·西尔弗认为,这是她所知澳大利亚军事史上最勇敢的举动之一。



五十年来,弗兰克·默里一直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父亲究竟葬在婆罗洲战争公墓的哪个位置。

林内特·西尔弗翻查了大量战时档案,逐一追溯考证,不仅为他找到了父亲的墓地,还让他了解到父亲的英雄事迹。

弗兰克说,知道父亲葬在哪里、怎样牺牲,让他如释重负,也终于有机会前去祭奠。

要为这段悲惨的往事画上句号,人们一直需要的是一种救赎和认可。

去年澳新军团日,山打根圣米迦勒及诸天使堂的纪念花窗揭幕。

花窗全部由遇难者亲友出资建造,用来纪念这些几乎被历史遗忘的人所展现出的勇气。



遇难者亲属说,他们一直在努力理解这一切。

有时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其实并没有。

但他们宁愿永远不要走出来,因为他们不愿让自己的心变成一块石头。

可山打根只是澳大利亚身上最深的一道伤。

1942年2月,242架日本飞机扑向达尔文港,当天就炸死了200多人。

这是澳大利亚本土头一回挨外敌的打,偏偏英国自己都顾不过来,总理柯廷只好宣布转向美国。



新加坡一投降,一万五千名澳军进了战俘营。

光是泰缅铁路上,澳大利亚战俘就死了将近三千人,前后死在日军手里的澳军战俘大约有八千。

侦察兵西弗莱特跪在海滩上等着被砍头的照片传回国内,全国一下子炸了锅。

憋着这口气,澳军在新几内亚跟日军死磕到底。

配合麦克阿瑟的“蛙跳战术”,日军补给一断,野菜、老鼠都被吃光,一批接一批倒在潮湿的丛林里。



绝大多数人没能活着回国,这一仗也成了日本老兵最不愿提起的噩梦。

仗打完了,账还没算完。

澳大利亚是盟国里唯一坚持要审天皇的国家,美国不答应,东京审判首席法官的位子就给了澳大利亚人韦伯。

山打根那十名日军看守被送上法庭,博特里尔的证词起了关键作用。

澳大利亚还自己开了军事法庭,在自己管得着的地方挨个追究乙级、丙级战犯,一直审到1951年,比别的盟国拖得都久,处决的人数也排在前头。



所谓“拒绝日本投降”,说白了就是不肯随随便便翻篇。

面对这么硬的态度,日本也没什么话好说。

一个从来没被外敌碰过的国家,把达尔文的炸弹、泰缅铁路上的白骨、山打根那些皮包骨的战俘,一笔一笔全记了下来。

审判只是讨个说法,根本谈不上解气。

八十多年过去了,堪培拉的照片墙还在,山打根的花窗还在,每年4月25日照样有人去献花。



恨可以慢慢变淡,真相却丢不得。

也许正因为这样,那些家属宁愿一直心痛,也不愿让心变成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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