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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宝麟真的学通了米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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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学米者甚众,其中曹宝麟先生声望颇高,被誉为当代米芾。然而他真的学通了米芾吗?看曹宝麟先生书法米芾印迹深刻,特别是八面出峰的精妙笔法更为作品增添些许洒脱之气。



然而细品曹宝麟先生书法和米芾书法可以看出,曹先生学米拘于形制,失于神韵。米芾书法最重要的刷字精神被严谨的法度压缩的荡然无存,而这也是当代学米者共同的弊病。



如果对比崔寒柏先生书法就能明显感受到这一点,尽管崔寒柏先生学苏而成,但是从他的书法中可以明显感受到米芾那种奔放不羁的笔意,这是当代书坛极为稀缺的品质。所以曹宝麟先生真正学通了米芾吗?这还真是一个充满质疑的问题。



苏轼评米书 “风樯阵马,沉着痛快”,八个字里沉着与痛快是一对。沉着是法,痛快是气;只有沉着没有痛快,是僵;只有痛快没有沉着,是野。



曹宝麟先生得沉着多,得痛快少。这不是功力问题,是性情与选择的问题。他选了理性、克制、可重复的路,那些不可重复的瞬间便自然被排除在外。



学米大约可分三层:一层得其形,点画结构不乱;二层得其法,提按转折有据;三层得其气,落笔即有风樯阵马之势。多数人止于二层,他站稳了两层。



但第三层需要一种近乎莽撞的自信,那与学者的审慎天然相斥。曹宝麟先生稳稳站在第二层的顶端,甚至把这一层做得比多数人更精,再往上便犹豫了。



“通” 也可分三重:技法通、理路通、性情通。技法通靠功夫,理路通靠见识,性情通则近乎不可教,它要求把古人的脾气,换成自己的脾气。



以此立断,曹宝麟先生技法通、理路通,性情一层则有所隔。准确的说法或许是:他入了米芾的门,住了米芾的屋,却未必真正成了米芾的人。



还要看到时代。展览机制奖励可辨识的风格,也奖励安全的完成度,临得像、写得稳,就能入选、获奖。这种评价体系,天然不鼓励冒险。



于是米芾热持续不退:他法度清晰、面目鲜明、便于取法,是最适合 “出效果” 的范本。学者蜂拥而入,也蜂拥而似,最后蜂拥而平庸。



即便如此,也不该轻看曹宝麟。在一个普遍浮躁的书坛,他用几十年做一件精确的事,把宋人的笔法一寸寸复原,这份耐心本身就是对时风的抵抗。



批评他 “未通”,不等于否定他。通与不通是艺术上的判断,不是人格上的裁断。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争论就又回到互相贴标签的老路上去了。



崔寒柏先生给出的启示正在于此:不必拜在米芾门下,也能得米芾之气。取法的对象可以是一个借口,真正要取的,是那股不驯的、敢于犯错的生命力。



所以曹宝麟先生真的学通了米芾吗?他学得很深、很正、很完整,却少了一点野。深与正让他站住,少的那点野,让他停在 “像” 的门槛外。



判断一个人是否学通古人,最终不看他的字有多像,而看他的字离开古人之后还立不立得住。离开米芾,曹宝麟仍是曹宝麟,还是米芾的影子?



何况 “通” 从来不是一次性的成就,而是持续的自我更新。今天像,明天还能不像;今年通,明年也许又滞。学古是一辈子的事,没有到岸的一天。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它值得每一个学米的人自问。临得像只是起点,写得像自己才是终点。米芾若在,恐怕也会笑问一句:你刷得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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