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入座”再起争议。近日,有消费者在北京西西弗书店购书近200元,到与书店相连的矢量咖啡落座时,被要求另点饮品或烘焙产品方可入座。该事件在社交平台引发热议。
当事人提出,自己已经购买图书,才会去咖啡区坐着。另外,她指出,书店和咖啡店空间完全连通,店内外没有明显标识提醒两边消费分开,普通消费者很难提前区分。
西西弗客服称,消费区按“客座需消费咖啡馆内商品”管理,一人一座。有意思报告向北京海淀区某西西弗书店求证,工作人员表示:“书店内有四个座位,可以作为免费阅读区,如果没有位置可以到旁边的咖啡区,需另行消费。”据九派新闻报道,一位西西弗门店主管称,书店与咖啡区虽在空间和装修上打通,但分部门核算,咖啡区落座须购买饮品或烘焙产品,购书不能替代,规则全国统一。
边界划于何处
针对西西弗矢量咖啡的消费规则,网友持多种看法。有网友认为商家告知不清:“咖啡店是开在书店里的,顾客会认为是一体的,而且当事人已经在书店消费了200元。” 也有网友吐槽西西弗“双标”:“书店和咖啡的会员余额通用,却要消费者分别买单。”更有网友提出,矢量咖啡消费需按人头点单,未顾及老人、儿童等实际情况,缺乏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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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视觉中国
河北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雷家茂表示,商家将“入座”与咖啡区消费绑定,属经营方式和定价自主权范畴,但依照价格法应明码标价,不得收取未予标明的费用;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商家不得设定不公平、不合理交易条件或强制交易。关键在于商家是否在消费者消费前口头告知,或以显著方式提示“消费入座”,否则涉嫌违法。若店内布置足以让一般消费者误认为购书即可落座,而商家未充分告知,消费者可向市场监管部门投诉,要求查处整改。
对于西西弗将图书与咖啡消费分开结算,艾媒咨询首席分析师张毅认为,这或是现实压力下的选择。图书定价低、毛利薄,主要承担引流功能;咖啡毛利高,是变现渠道。若购书即可免费落座,高毛利业务会被稀释。因此门店多分部门独立核算,用消费规则,保住咖啡这块主要利润来源。
战略品牌专家、晶捷品牌咨询创始人陈晶晶则从商业模式角度分析,西西弗通过阅读场景吸引客流,通过图书、咖啡和文创等多元消费提升单店经营效率;其商业模式的关键在于跨品牌协同,竞争优势则来自规模化采购、标准化运营,以及文化业态带来的租金和客流优势。
空间溢价何以支撑
西西弗官网显示,品牌1993年创建于贵州遵义,最初只是一家不足20平方米的小店。2008年,西西弗在重庆开设首家省外门店,并同步推出“矢量咖啡”子品牌。2009年,首次进驻购物中心。目前,西西弗在全国30个省份89个城市拥有超500家门店,会员近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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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视觉中国
但近些年,图书的生意并不好做。中国书刊发行业协会数据显示,全国独立实体书店从2019年的近3万家缩减至2024年的1.68万家,5年减少44%,超过65%的独立书店处于亏损状态。
西西弗也难敌寒意。久谦中台数据显示,2026年1—7月西西弗书店及矢量咖啡新开33家、关闭49家,净减少16家。去年同期还是净增25家。
陈晶晶从内部经营角度分析,门店由净增长转为净减少,核心原因或是单店盈利能力和投资回报承压,促使企业放缓扩张、关闭低效门店,从规模增长转向存量经营提效。她指出,这一变化不仅反映出实体书店的经营压力,也意味着西西弗依靠购物中心客流、租金优惠及咖啡文创收入支撑的复合经营模式,正面临更严峻的盈利能力考验。
张毅则从市场环境变化的角度切入,认为西西弗原有的扩张模式或正承压。在商场增量扩张时期,文化业态是招商稀缺资源,西西弗靠“低租金换商场客流”的方式快速复制门店;如今核心商圈优质点位趋于饱和,新点位有效客流下降,叠加平价咖啡对高价咖啡的挤压,其原有“场景变现”模型的运转空间正被压缩。
据赢商大数据统计,2025年全国新开业集中式商业项目360余个,为2013年以来最低,其中近20%(70余个)为存量改造再开业,实际新建项目不到300个;项目数量、体量同比均下滑超两成。
存量竞争之下,运营逻辑也随之改变。据赢商网行业观察,消费行为从“商品消费”转向“体验消费”。
按理说,西西弗本就主打“体验经济”,应继续享受这波转型红利。但近年来,它的体验频被吐槽。
今年10月,“西西弗强推办卡”被南方周末、新周刊等多家媒体点名。有意思报告在大众点评西西弗书店&矢量咖啡多家门店评论区也看到类似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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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大众点评
空间体验出现裂痕,产品溢价也显得勉强。矢量咖啡主打茶饮、咖啡、特调与烘焙,定价整体偏高。如北京某门店美式咖啡价格38元、拿铁42元、芝士蛋糕36元;同类型产品,星巴克的美式咖啡为27—33元、拿铁为30—36元。在小红书,矢量咖啡相关笔记下,一条吐槽价格贵的评论获得近3000个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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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小红书相关笔记评论区
张毅认为,消费者买单的本质,更多是为空间溢价带来的情绪价值付费,而非产品本身。因此,一套定价是否可行,取决于体验能否对得起这份溢价。一旦环境嘈杂、推销过度,“花钱买安静”的心态被打破,高价就会从“买空间”变成“被收割”,这一定位便很难维持。
作者:贾诗卉
编辑:陈燕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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