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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里的三台电脑:2001年那个没有网络的联机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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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PC联机太省事了,游戏支持多人基本开箱即用,隔着半个地球也能连上朋友聊天。往前推二十多年,拨号连接和临时服务器让联机又贵又不稳,最靠谱的办法反而是局域网——速度快、连接稳,除了凑齐硬件本身不花什么钱,代价是你得把整台电脑搬到约定的地方。


所以对上世纪90年代到2000年代初的大多数人来说,局域网联机是件稀罕事。除非你运气好到离谱,家里阁楼上就有一套随时能开的局域网。这听起来像小孩在操场上吹牛的话,而且离那段时间越远,越像一段假记忆,但它是真的,还有照片为证。

这套被简单直接叫作“局域网”的东西,在2001年到2003年间服役,存在的原因是这家人对PC和PC游戏长期的热情。作者的父亲从1994年起就对互联网着迷,既把它当技术,也看中它的商业机会;他的弟弟(作者的叔叔)则是IT支持专家,也是忠实的PC玩家。兄弟俩关系近、兴趣相投,90年代为了跟上PC的快速迭代,家里不断有硬件进进出出。升级换下来的旧零件被攒成“新”电脑,作者和哥哥1997年合用的一台就是这么来的,几年后两人又各自有了一台。

2000年,作者一家和叔叔分别搬到马恩岛——对不熟悉英国情况的读者来说,那是位于英国和爱尔兰之间的一座小岛,以两件事出名:无尾猫和极其危险的摩托车赛事。租住的房子有个改造过的阁楼,配着踩上去吱呀作响的裸木板楼梯,父亲决定就在这里把三台电脑都架起来。

起初三台电脑并不相连。但房间的布局摆在那儿,父亲和叔叔动这个念头只是时间问题。2001年的某次升级后,多出了一台第四台电脑的零件,正好可以当专用服务器,把另外三台连成网络。于是他们有了一套能玩多人游戏的三机局域网。作者清楚记得两人在阁楼里叮叮当当折腾的样子,大概是某个周末或那年的复活节假期,装好后还演示给他们看、讲解原理。

遗憾的是,第一局玩的是什么,作者记不清了,可能是《毁灭战士》,但不敢确定。原因大概是局域网搭好之后,兄弟俩基本被放养,自己想办法让游戏跑起来,所以关于这套局域网的记忆大多和“折腾”有关,而不是玩本身。

即便最难的搭建已经完成,让游戏在局域网上跑起来仍常是挑战。三台电脑都是多轮剩料拼出来的,配置各不相同,至少有一台撞上兼容问题的概率并不低。1998年的机器和2001年的机器差距巨大,可能处理器太老、显卡不支持最新的DirectX、内存不够。此外,三台电脑通常只有一份游戏,每试一款都得在拷贝保护上赌运气。就算装好了,游戏能不能在每台电脑上找到专用服务器也是未知数,还得去网络设置里翻来覆去——对一个13岁、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来说并不容易。

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游戏闯过了这一关:

  • 《半条命:针锋相对》的死亡竞赛,基本就是《半条命》死亡竞赛加上更多地图和武器。其中一张多人地图Datacore大小正适合三个人,他们会在幽蓝的狭窄走廊里互相布置激光陷阱,一玩就是几个小时。
  • 另一张常去的地图是Paradox Park,对三个人来说大得不实用,他们照样泡了很久。
  • 《反恐精英》也试过,人数不均衡的回合里,大家轮流当多出来的那个。
  • 带机器人的游戏,比如《虚幻竞技场》,被他们视为神圣。
  • 《半条命》的模组Firearms,枪械多到离谱,他们投入了大量时间。
  • 作者一度迷上《闪点行动》的地图编辑器,受电影《兵临城下》影响,做出两三人玩的多人在狙击对决,在一座座低多边形小镇里玩致命的捉迷藏。
  • 缺第三个人时,兄弟俩会在《斩妖除魔:黑暗之刃》的多人决斗模式里互砍几个小时——这款游戏有多人决斗模式这件事,他们比谁都清楚,大概也比谁玩得都多。

现实条件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们玩什么。第三把椅子从来不缺人坐——家里阁楼有局域网,叫别的孩子来玩并不难——但三个人在很多游戏里是个尴尬的数字,所以他们偏向小规模死亡竞赛。每拿到一款新游戏,他们会翻到盒子背面看有没有多人模式、支持几人。如果能在三台电脑上都装上、跑起来,还能看到主机服务器,那兴奋程度几乎不亚于游戏本身。

阁楼局域网一直用到2003年末搬家。新家据说也重新搭了起来,但电脑分散在不同房间,感觉再不一样了。那种物理感本身就是体验的一部分:硬件的笨重,以及开枪爆头之后能回头看一眼、当面嘲讽被你打死的那位朋友。

即便今天在线联机比以往更方便,局域网仍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神秘感。玩家会定期聚在一起办规模不一的局域网派对,从本地、区域性的小聚会到QuakeCon、DreamHack这样的大型活动。毕竟PC玩家大半辈子都弓着背对着键盘,却是个出奇爱社交的群体。又或者,大家只是单纯享受互相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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