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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能源时代的悲哀:尽管内燃机再好,都斗不过98%效率的电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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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贵的汽车是哪一辆?答案是1907年生产的劳斯莱斯银魅。这款车一共生产了7874辆,据估计,如今一辆银魅的收藏价值已经超过15亿。银魅诞生于一百多年前,搭载一台排量7升的发动机,看上去动力很强,实际输出功率却只有36千瓦。

如今的家用汽车,排量还不到银魅的四分之一,输出功率却是它的3倍多。原因在哪里?

要回答这个问题,得先弄清汽车行业里常说的几个术语:气缸数、排量、扭矩和功率。另外还有几个问题:有些车用涡轮增压发动机,好处是什么?

混动汽车为什么比普通燃油车省油?这些问题,就算是开了二十年车的老司机,也未必都能讲清楚。



弄明白这些,也就能看清:内燃机发展了一百多年、被打磨得越来越精良,为什么在效率上终究斗不过电动机。

先说气缸。燃油发动机里用来容纳油气混合物的腔体叫气缸,汽油就在里面燃烧。

气缸上方有进气口和排气口,下方是活塞,活塞下面连着连杆和曲轴。发动机工作分四个阶段。

第一是吸气:进气口打开,活塞向下运动,把油气混合物吸进气缸。第二是压缩:进气口关闭,活塞向上运动,压缩油气混合物。



第三是做功:火花塞点燃油气混合物,推动活塞向下运动。第四是排气:排气口打开,活塞向上运动,把气体排出。

四个阶段循环往复,做功阶段汽油燃烧爆炸产生的冲击推动活塞,汽车由此前进。活塞运动一次扫过的体积叫排量,也可以大致理解为每次吸入的油气混合物的体积。

排量越大,一次吸入的油气混合物越多,汽车功率一般也越大。不过,只有一个气缸的话,曲轴转两圈只有半圈获得动力,汽车运行不平稳,动力也不够强。

所以发动机通常用四个气缸交替运行、轮流做功,这样整体动力输出又大又平稳。预算充足的话,还可以选六缸或八缸发动机,阿斯顿·马丁等一些豪华车甚至用12缸发动机。



一般来说,气缸越多、排量越大,动力越强劲,油耗也越高。衡量汽车动力一般看两个指标:功率和扭矩。买车时,销售通常会介绍某款车最大功率多少、峰值扭矩多少,可很多人并不清楚两者的区别。

先看扭矩。初中物理学过杠杆:转动扳手时,用的力越大、扳手越长,转动效果越强,也就是力矩越大。

发动机就像一把扳手,它输出的力乘以力臂,就是发动机的扭矩。扭矩经过变速箱和轮胎传递,最终变成汽车的驱动力。



所以峰值扭矩越大,汽车驱动力一般越大。在车重一定的情况下,根据牛顿第二定律,驱动力越大,加速度越大,提速表现越好。

人们常说的推背感和百公里加速时间,一般都和扭矩有关。再看功率。功率表示发动机做功的快慢。

初中物理有个公式:功率等于驱动力乘以速度。驱动力相同时,最大功率越大,能达到的最高速度就越高,所以通常说最大功率决定汽车的最高时速。

笼统地说,扭矩决定瞬时加速能力,功率决定最高时速。不过,扭矩和功率之间是有联系的:汽车的功率等于发动机转速乘以扭矩。



转速指发动机曲轴一分钟内转的圈数。功率一定时,发动机转速低,扭矩就大;转速高,扭矩就小。所以有些车需要降低转速、增大扭矩。

比如拖拉机负载重,对速度要求不高,会调到低转速、大扭矩的状态。轻型小汽车在高速行驶时,一般处于高转速、低扭矩的状态,跑起来比较轻快。那么,排量越大的汽车,动力一定越强、油耗一定越高吗?不一定。

如今一台1.5T发动机的动力,比一百多年前7升排量的发动机强3倍多,关键就在那个“T”,也就是涡轮增压。汽油机工作时,大量能量随废气排走,或者在机械摩擦等环节损耗掉,只有一部分能转化为汽车的动能,这个转化比例就是发动机的效率。

浪费掉的能量能不能利用起来,提高燃油利用率?飞机发动机上有一种增压技术:高空空气稀薄,发动机吸气时得不到足够的空气,所以要先把进气口的空气压缩,再送进气缸燃烧。



汽车在地面行驶,空气充足,采用自然吸气,靠大气压把油气混合物压进气缸就够了。但这种方式有两个弊端:进入气缸的空气有限;燃烧后排出的气体温度仍然很高,直接当废气排掉,浪费了不少能量。

于是人们想了个办法:让排气口出来的高温废气进入一个涡轮,用废气的力量推动主动涡轮叶片,然后再把废气排出,相当于把废气的一部分能量交还给了涡轮。主动涡轮叶片转起来后,带动进气口的从动涡轮叶片转动,给进气口的空气增压,加大进气量。

这样,在气缸排量相同的前提下,进入的空气更多,汽油燃烧更充分,动力输出也更多。这就是涡轮增压技术。

有了它,小排量汽车也能获得和大排量汽车一样的动力,发动机的扭矩、功率和燃油经济性都得到提升。



除了涡轮增压,提高燃油经济性还有别的路径。1860年第一台内燃机诞生时,效率只有4.5%。

1876年,奥托发明四冲程煤气内燃机,把热效率提高到14%,前面讲的发动机原理就是奥托循环。1883年,戴姆勒和迈巴赫联手造出世界上第一台立式四冲程汽油机,热效率达到20%。

到了20世纪中后期,大排量发动机随处可见,燃油效率不受重视,有的发动机百公里油耗高达22升。后来汽油价格暴涨,人们开始想办法节约燃油。

其中一个方向是改进奥托循环,由此出现了阿特金森循环和米勒循环发动机。阿特金森循环早在1882年就由英国工程师詹姆斯·阿特金森发明,高转速时效率比奥托循环更高,但低转速时效率偏低、扭矩也较差,因此长期没有得到应用。



直到1997年,混合动力汽车的开山鼻祖丰田普锐斯问世:低转速时用电动机驱动,高转速时再用燃油机,补上了阿特金森循环的短板,这种发动机才真正进入市场。

米勒循环是美国工程师罗尔夫·米勒在20世纪40年代发明的,同样是对奥托循环的改进,最早用在20世纪90年代的马自达汽车上。这些省油的发动机,最早都用在了日本车上。

如今,汽车燃油发动机的效率已经超过30%,有的接近40%。但这只是在最合适的扭矩和转速下才能达到的数值。

发动机的热效率分布图更像一张等高线图,要让发动机保持最高效率,就要尽量让它在合适的转速下工作。老司机开手动挡车时,靠精准换挡就能做到这一点,平均油耗可以比自动挡车更低。

不过,40%基本是燃油发动机效率的天花板,再往上提高,单靠燃油发动机已经无能为力了。即便是当下最拿得出手的内燃机,也绕不开这道天花板。



大众集团的第四代EA888是一台2.0T四缸机,峰值功率195千瓦,扭矩400牛·米,高压直喷的喷射压力提高到350Bar,可变气门升程全系标配,排气歧管直接集成在缸盖内部。放在三五年前,这足以引发一场技术话题风暴。

可这台被打磨得近乎极致的发动机,综合热效率也只在38%上下,它即将搭载到国内多款车型上,却几乎没有激起什么讨论。问题不在于内燃机不够好,而在于参照系变了。

电动机的效率可达90%以上,现代车用永磁同步电机的工作效率可稳定在95%以上,部分精细优化的高端机型瞬时效率甚至能接近98%。

国内的量产产品同样亮眼:比亚迪八合一电驱总成的最大效率达到92%以上,华为DriveONE平台量产电机的峰值效率也超过了95%。



一边是耗费一百多年才爬到40%门槛的热机,一边是效率轻松超过九成的电机,在把能源变成前进动力这件事上,内燃机几乎没有翻盘的筹码。

新能源汽车为提升动力系统效率开辟了新路。如果一辆车同时装一台燃油发动机和一台电动机,低速时燃油发动机效率不高,就用电动机驱动;高速时需要较大功率,或者加速超车时需要瞬间的大扭矩,就用燃油发动机,两者各展所长。

这就是混动汽车。它既有烧油的内燃机,又有用电的电动机,一般兼具燃油车和电动车的优点:燃油车功率大、没有里程焦虑,电动车驾驶体验好、加速快、更节能。

至于两套动力怎样共同驱动一辆车,有多种技术路线。中学电路里讲过灯泡的串联、并联和混联,混合动力系统也可以对应分成这三类。



第一类是串联式,也就是增程式混动。燃油发动机带动发电机发电,电再供给电动机,由电动机驱动汽车前进,电池负责调节电能。

低速行驶时,发电机发的电多、电动机用的电少,多余电能存进电池;猛加速时,发电机发的电不够电动机用,电池就补充额外电能。有人会觉得奇怪:明明可以让燃油发动机直接驱动车轮,为什么要在发电机和电动机之间绕一圈,这不是白白浪费能量吗?

其实绕这一圈,能保证无论低速行驶还是临时停车,发动机都一直工作在高效率的扭矩和转速区间,从而提高燃油利用率。

第二类是并联式。燃油发动机和电动机地位相同,动力都能直接输出给车轮。除了燃油经济性,这种方式还能带来较大的总功率:如果燃油发动机功率是100千瓦,电动机是80千瓦,整车最大输出功率就能达到180千瓦,起步加速表现较好。



主要难点在于技术复杂,需要一套比较复杂的离合器和变速器系统,把两种动力混合起来。简单说,串联更省油,并联功率大,把两者结合起来就是串并联式混动。

这种车至少需要一台燃油发动机和两台电动机,可以理解为在增程式系统上再并联一台电动机,发动机和两台电动机的动力可以灵活组合。

起步和低速时,用并联的电动机驱动,扭矩大、噪音小,这是纯电模式;超车时,驾驶员深踩油门,燃油发动机和并联电动机一起出力,这是并联模式;爬坡超车需要更大功率时,两台电动机和内燃机全力输出,这是全功率模式;在高速上平稳行驶时,可以只用内燃机驱动,这是直驱模式。

由于电动机效率远高于燃油发动机,再加上许多车配有动能回收系统,能把刹车时的一部分能量回收利用,当年丰田普锐斯只加油、不充电,油耗却能低至每百公里3.2升,让很多人大吃一惊。笔者身边就有一位物理老师连说不可能,认为这违反能量守恒定律。



可见当时公众对混合动力汽车还有不少误解。其实道理并不复杂:电动机接手了内燃机最不擅长的低速工况,内燃机则尽量待在自己的高效区间,整套系统的效率自然大幅提升。

从节能环保的角度看,电动车将是汽车未来的发展方向。但在电池技术仍有待提高、充电桩还不够普及的当下,混合动力汽车是很好的过渡车型。

从银魅的7升大排量,到涡轮增压、阿特金森循环、米勒循环,内燃机用了一百多年,才把效率推到40%左右的天花板;而电动机一登场,效率起步就在九成以上。再好的内燃机,在效率这场比赛里也只能退居幕后,成为混动系统中的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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