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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年,3次一审,2次被省高院掀桌,最后交上来的答卷——还是那一张。
2026年11月3日上午9点30分,临沂中院第三次一审当庭宣判:76岁的苏纪峰、77岁的苏晓峰,故意杀人罪, 双双无期徒刑 。两人当庭上诉,案子进了山东高院第三次二审。
从死刑,到死缓,再到无期。
刑期一路往下走,可 事实认定一个字没动 ——还是那根没找到的木棍,还是那段"派出所停电"的同录空白,还是那个和现场差了一百多米的沉船点。
说白了: 山东高院两次盖章发回,临沂中院两次把卷宗原样退回。
这不是审级监督,这是公文往返。
一、看看这"两次发回"到底说了什么
先把账摆清楚。
2019年8月31日 ,临沂中院一审判苏纪峰死刑、苏晓峰无期。
2022年10月24日 ,山东高院第一次发回,白纸黑字八个字: "事实不清楚,证据不足" 。
2025年3月14日 ,临沂中院重审一审,苏纪峰改死缓、苏晓峰仍无期,附带民事不审。
2025年12月2日 ,山东高院第二次发回——原一审、原二审、重审一审, 全部撤销 。
2026年11月3日 ,第三次一审,两人 又双无期 。
省高院第一次说的是 实体不行 ,第二次说的是 程序也烂 。两记重锤,一次比一次狠。
可临沂中院接招的方式是什么?
把死刑改成死缓,再改成无期。
证据没补,疑点没答,卷宗没换,只把封面上那个数字擦了重写。
这就叫—— 用量刑的橡皮,去擦事实的错 。
二、九年了,那几个窟窿一个没堵
省高院说"事实不清",清在哪儿?把老账翻出来看看,你就明白临沂中院这三次是在躲什么。
️ 29分钟的物理账
监控显示:两位老人白天下网1小时43分,夜里起网2小时12分, 只多29分钟 。
辩方实地做过实验:光收网就要100多分钟。29分钟里要完成——偷鱼、对骂、河面追击、上岸寻空心砖、抱砖回船、一棍击头、绑尸、沉尸、再沉一条铁船。
两个七八十岁的老人,站在船同一侧弯腰——船早翻了。
凶器呢?
木棍,至今没找到。打捞人当年说把木棍扔到河沿上了,侦查人员一年多后才出一份"未找到"的情况说明。
故意杀人案,致命工具都没有。 法院的原话是:"案发地点特殊,未找到不影响认定。"
"停电"的同录
辩方要入所前的同步录音录像,答复是—— 派出所停电,电路故障 。
可同一时间段,电脑打印的纸质笔录 一份不少 。
电停了,录像停了,打印机没停。这个解释,连小学生都糊弄不过去。
法院后来的逻辑更绝: "入所后有完整同录且供述稳定,所以前端合法。"
翻译一下:他后来承认了,所以之前肯定没被打。
⚖️ 尸检图文打架
鉴定意见书写"胃内充满食物、餐后一小时死亡",所附照片却标着"胃内空虚"。检方事后一句"标注错误"就过去了。
沉船对不上
供述的沉船位置,和现场勘查差一百多米;捞上来的铁船,和被害人丢的那条在长度、船帮、船桨、横撑木上 根本不是一条船 。
耳目证言
看守所里安排了狱侦耳目,说苏纪峰在监室承认杀人。可苏纪峰入所第三天就通过律师喊冤、要求请外地律师——一个天天喊冤的人,转头跟同监室聊"我杀的"?
三、第三次一审的排非:32天,一个不排
第三次一审最魔幻的一幕,在排非。
辩方铺天盖地递申请: 10份物证、18份书证、43份证人证言、两名被告人的全部有罪供述 ,要求排除;笔迹鉴定、同录鉴定、送押数据、看守所全档、侦查人员出庭——全申请。
耗了 32天 排非调查。
结果: 一个不排,全部驳回 。
理由?"综合现有证据"、"入所后供述稳定"、"补充说明已确认合法"。
律师王万琼当场宣布 抗议性退出庭审 ——不是撂挑子,是"在临沂中院已经拿不到公正审理"的公开判断。庭外继续给材料,庭内不再陪演。
当辩护律师都要用退出来说话的时候,排非程序就已经不是程序了,是背景板。
四、"打脸"打的不是脸,是制度
有人说"打脸"太狠,法官也是人。
可这事儿真不是冲着哪个法官去的。 打的是"发回重审"这四个字的信用。
刑诉法第236条给二审发回重审的定位,是 换一套逻辑重新验证事实 ,不是把卷宗退回原班人马再补两份"情况说明"重新装订。
可二苏案走出来的是这样一条路:
省高院说事实不清 → 中院改个刑期 → 省高院说程序也违法 → 中院再改个刑期 → 又回来了。
审委会没换,合议庭基因没换,证据路径没换,只换了判决书封面上那个数字。
辩护方申请披露审委会成员、申请异地管辖,全被驳。案子第三次还是踢回临沂中院。
刑诉法第27条写着"上级人民法院可以指定下级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其他人民法院审判"——这道门一直开着,就是没人推。
当发回重审可以被原法院用"改刑期不改证据"接住,审级监督就从纠错机制,退化成了流程装饰。
五、第三次二审,省高院还剩几张牌
案子现在回山东高院了。这一轮要是还走"事实清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老路,二苏案就不只是个案——它会变成一个标本: 上级发回两次都没能撬动下级的事实认定,那发回还剩什么用?
省高院手里其实有牌:
第一张:指定管辖。 同一个中院三次判同一个案、两次被撤,还回原院——当事人对审委会回流有顾虑不是矫情。第27条的口子一直开着。
第二张:把"证据不足"写成清单。 2022年那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太笼统,重审法院一句"不影响认定"就滑过去了。这次该逐条钉死:哪几段供述因同录缺失不得作为定案根据?木棍没提取的情况下,口供需要什么程度的物证补强?29分钟的物理账怎么算?硅藻没做的沉尸案,证据后果是什么?
发回不是退回,是划红线。
第三张:排非逐项书面化。 "综合现有证据不予排除"这句话,不该再出现在任何一份重审文书里。每一份争议笔录都要单独说理——同录起止、体检对应、提讯证对应、与现场的矛盾点。写不出来就排,写得出来才不排。
第四张:审委会成员披露与回避。 参与过前两次讨论决定的审委会委员,不能再参与第三次。这不是可选项。
第五张:久押与高龄的羁押必要性审查。 两位老人一个76一个77,羁押九年,身体都垮了。就算实体还没断,强制措施也该独立过一次筛子——这不是放人,是程序人道主义的底线。
六、沂河底下沉的不只是尸体
临沂这地方,出过银雀山汉简——孙子和孙膑两部兵书并排一摆,简序、字体、碳十四一测,"孙膑有没有兵书"吵了几十年的疑案当场就结了。
靠什么结的?靠实物上桌。
也出过洗砚池——王羲之一笔写坏,重来,靠的是墨迹留在纸上,赖不掉。
还出过沂蒙红嫂——最后一个儿子也交给队伍,图的是"这队伍不欺负老百姓"。
这三样东西拧起来,就一句话: 不靠一面之词定是非。
二苏案九年三判,卷宗堆得比沂河堤还高,可河底的原始疑点一个没捞上来:
木棍呢?没找。
同录呢?停电。
29分钟怎么完成全套动作?没算。
胃内容物图文打架?标注错误。
沉船差一百多米?感知性供述。
32天排非?一个不排。
上面撤两次,下面交三次。河面浪打得挺响,河底纹丝不动。
"打脸"是网话,进不了任何文书。但把话挑明了说——
当一份被上级两次全盘撤销的卷宗,能被原法院用"改个刑期"再交上来,被打的不是谁的脸上皮,是"发回重审"这四个字在公众心里最后那点分量。
第三次二审还在走。两位老人还在看守所数日子。沂河的水还在流。
银雀山的简牍当年能解千年疑案,靠的是把实物摆上桌。二苏案要解,也得先把河底的东西捞上来——不是再写一份判决书。
本文依据财新网、新京报/极目新闻、华商报大风新闻、中华网及辩护人公开材料梳理程序脉络,不预设实体结论;有罪无罪以生效裁判为准。"打脸"为评论修辞,不构成对任何司法人员的法律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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