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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考生死在旅馆,韩国AI作弊上演“猫鼠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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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科工力量 王润莲)

韩国法学适性考试(LEET)有史以来首位客观题满分,还出版过畅销学习书的明星考生李真祐,因为卷入使用AI作弊的争议,11月19日被发现死在了首尔的一家旅馆里。


韩国警察进入李真祐所住地旅馆

李真祐的成绩之所以受到怀疑,与韩国最近接连曝光的AI作弊案件有关。

11月15日,今年的韩国税务师考试“状元”韩某承认,利用微型摄像头、改装计算器和生成式AI作弊。一个原本被认为成绩优异的考生,居然是靠AI拿到高分的,这直接让怀疑的火种,蔓延到其他考试高分的群体。李真祐就是这场风暴中重点被怀疑的对象之一。

这种怀疑并不是空穴来风。李真祐之前的高考成绩并不好,各科只有6至8等级,此后却一路逆袭考入首尔大学牙科学院。更重要的是,网友发现他LEET考试的答题纸存在疑似抄错行的异常涂改痕迹,质疑直接演变成了正式举报。

当下,韩国利用AI作弊的情况已经非常普遍。10月14日,建国大学一名学生利用微型摄像头将考题传给场外朋友,朋友调用AI解题后,再将答案发回其智能手表。几天后,该校另一场约600人参加的线上考试,又因为出现AI作弊线索,被迫改为线下重考。


韩国记者在智能手机购物应用上搜索“实验性微型相机”

从大学课程到税务师等专业资格考试,接连出事让韩国政府在11月19日的全国高考前格外紧张。

11月15日,韩国总统府召开AI作弊紧急对策会议。18日,距离高考只剩一天,韩国政府正式修改了全国考场的文具规定:除了黑色铅笔,原本允许自带的修正带、橡皮、自动铅笔等,全部改由考场统一发放。政府为此紧急准备了66万多卷修正带、70万块橡皮,还要求监考人员检查眼镜和纽扣,防止里面藏有摄像头。

但即便查得这么严,还是没能完全挡住违规设备。11月20日,韩国教育部公布,高考期间共查出111起电子设备违规,其中5起是在考试过程中直接使用智能设备,包括智能眼镜、微型摄像头、无线耳机和手机等。

过去,考场防作弊主要靠监考人员肉眼观察,配合金属探测仪和无线电监测。但随着AI和智能硬件的发展,这些用了多年的老办法正在失效,这也是韩国堵了各种漏洞后,AI作弊依然屡禁不止的根本原因。

越来越隐蔽的作弊手段

过去用电子设备作弊,本质上还是“人帮人”。考生把题目传出去,场外人员需要查资料、做计算,再把答案传回来。只要是人答题,就需要时间,而且需要多人分工,暴露风险很高。

生成式AI出现后,场外协作和人工解题的步骤直接被省掉了。只要拍下题目丢给大模型,答案几秒钟就能生成。与此同时,微型摄像头、无线模块和显示器越做越小,作弊者甚至不需要买专用器材,自己把普通日用品改一改,就能变成一套作弊工具。

前面提到的税务师考试“状元”韩某,用的就是这种土办法。据他向警方交代,他把微型摄像头装在修正带上拍题;把考试允许带的计算器改装成遥控器;用手机把照片传给家里的笔记本电脑,电脑调用AI解题后,再通过微型显示器把答案传回考场。他甚至自己写了控制程序,把计算器变成了类似无线键盘的设备——监考老师看着他在按计算器,实际上他是在操作其他设备传输题目。

如果说改装计算器还需要一定的动手能力,那现在市面上的AI智能眼镜,则是直接把这些功能集成在了一起。


作弊被查出地AI眼镜

香港科技大学研究团队此前用Rokid智能眼镜、手机和远程大模型做过测试:在一份计算机通信网络试卷中,这套系统考了92.5分,而参加同一场考试的学生平均分只有72分。整个过程里,眼镜负责拍照,手机负责联网调用AI,答案直接通过镜片显示在考生眼前。

在韩国,用AI眼镜作弊已经很常见了。韩国警方披露,7月的一场LEET考试中,一名考生第一场戴普通眼镜通过检查,第二场就换成了智能眼镜,直到考试时镜框突然闪光才被发现。虽然这名考生因此被取消成绩、禁考四年,但她否认利用AI作弊。警方至今也没有查明眼镜是否向外传输试题,或利用AI获取答案。

韩国其他国家资格考试中,也有人因为智能眼镜突然出现蓝色显示画面、发出电子提示音,或者镜框上的摄像头被发现而遭到查处。据韩国SBS报道,截至今年10月,已经查获的5副相关设备中,有4副来自Rokid,1副来自Meta。

对作弊者来说,现在的作弊门槛已经大大降低,只要几件普通电子产品相互配合,就能组成一套完整的作弊系统。这也是韩国考试部门最头疼的地方——他们要防的不再只是手机和耳机,而是各种外表正常、但内部被改装过的日常物品。

作弊设备的灰色生意

韩国并不是没有用技术手段来防作弊。今年高考期间,政府甚至用了一个特殊办法:向全国手机发送紧急灾难短信,靠手机强制响起的警报声,找出没按规定上交手机的考生。

这个可以称之为“损招”的办法确实有奇效。11月20日,韩国教育部公布的111起电子设备相关违规中,有54起通过紧急短信查出,另外52起通过Wi-Fi信号探测等手段发现。剩下5起,则是在考试过程中发现考生使用智能设备。

但问题在于,发出警报的主要是手机,智能眼镜、微型摄像头等设备并不会响应短信。而且,只要设备不主动发出信号,无线电探测仪也很难发现。

为此,韩国广播通信电波振兴院11月初启动了智能眼镜探测设备研发项目。与此同时,K&Us、Gison等韩国安防企业也在开发针对考场的无线电探测设备。其中,Gison计划利用AR技术,直接在屏幕上标出可疑信号的位置。


Gison公布的无线信号监测画面

不过,从实际情况来看,这些新技术依然很难彻底解决问题:

第一,信号太杂,很难精准定位。智能眼镜和手机连接靠的是蓝牙或Wi-Fi,但考场周围的居民、路人、路由器都会发出这些信号。在人数多、时间紧的考场里,即使探测到了信号,也很难迅速锁定具体是哪位考生。而且如果设备事先存了资料,或者暂停通信,无线监测就完全没用了。

第二,直接屏蔽信号在韩国行不通。韩国教育部长在国会表示,正在研究高考期间实施无线电屏蔽的可行性。但韩国《电波法》对主动干扰无线通信限制很严,加上韩国高考考点大多设在普通学校,周边就是居民区,开屏蔽器会影响附近居民正常用手机,甚至耽误紧急求助。

第三,端侧AI正在让监测失效。 随着AI技术发展,现在部分模型已经可以直接装在设备本地运行,不需要每次都联网传数据。虽然目前智能眼镜的电池和算力还带不动太复杂的解题模型,但未来一旦本地算力够用,设备根本不需要对外发信号,靠无线电监测作弊就会彻底失效。

除了查信号,韩国也在尝试用AI抓作弊,比如用软件识别镜框上的摄像头孔,或者通过监控分析考生低头、推眼镜等异常动作。但这些方法只能发现疑点,不仅容易误判,而且就算抓到了设备,要证明它确实拍了题、传了答案,还需要做技术取证,非常耗时。

安检不只盯着手机

看到这里,很多人可能会问,国内考试面临这种情况怎么办?

实际上,国内面对的AI作弊风险并不比韩国小。豆包、千问、DeepSeek等国产大模型在识图和解题上能力很强,Rokid、雷鸟、小米等国内厂商也推出了带摄像头和显示功能的AI眼镜。今年7月,华南农业大学就通报处理过多起学生带智能眼镜进考场企图作弊的事件。

但在重大考试上,国内没有把希望只寄托在某一种检测仪器上,而是把作弊的整个流程拆开,在每个环节都设了卡,让作弊者走不通全流程:

首先是入场安检,直接把改装物品挡在门外。韩某那套改装计算器和修正带,在国内高考连考场都进不去。今年高考,山东配备了1528台智能安检门,实行“两次人工安检+一次智能安检”;河南要求考生在考点入口和考场门口接受两次眼镜专项检查;贵州部分考点也要求考生摘下眼镜交给监考员检查。

其次是切断通信,让拍了题也传不出去。即使微型摄像头侥幸混进考场,没有信号也白搭。工信部每年高考都会组织无线电管理机构提前排查考点周边电磁环境,考试期间持续监测并压制异常信号,全国累计投入保障人员超过3万人次。

第三是源头限制,直接关掉AI的解题功能。 今年6月7日高考期间,有记者用模拟试卷测试豆包、腾讯元宝、千问、DeepSeek等主流AI应用,发现它们的拍题答疑功能在考试期间都处于暂停或拒绝回答的状态。


豆包提示考试期间暂停解题

最后是考场监控与法律追责。考场内,湖南等地今年高考启用了实时智能巡查系统,用算法分析监控画面,发现可疑动作立刻推送给监考员;考场外,广东等地公安机关提前整治网上售卖作弊器材和组织作弊的黑产。教育部也明确规定,只要违规把具有收发功能的智能眼镜带进考场,不管用没用,一律按作弊处理,组织作弊还会面临刑事处罚。

说到底,技术本身没有错,但当生成式AI和微型硬件结合在一起,考场防作弊已经不再是单纯防几部手机那么简单,而是变成了考务规则与新型电子设备之间的直接对抗。

韩国考场紧急发60多万份修正带,背后其实是传统监考手段面对新硬件时的无奈。随着AI硬件越来越小、算力越来越强,这种你追我堵的局面,未来在各国考场上还会更加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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