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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回县城躺平?日本30年前就试过了,日本给中国年轻人敲响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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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10月30日,日本总务省、北海道和夕张市开了一次三方会议,确认夕张市背负的约353亿日元债务,可以在2026财年内还清。

日本不少媒体都在报这件事,不过也有人提醒,这事“不能当成美谈来讲”。



还债还了快二十年,换回来的是一座缩了一大圈的城。

夕张靠煤矿起家,煤矿关了以后,它打着“从煤炭转向旅游”的旗号一路扩张,在市区建酒店、滑雪场和主题设施,客人却没来那么多,赤字越滚越大。

夕张最多时有十一万多人,如今只剩几千人。



当地人对这种处境有个说法:一套按11万人规模修的基础设施,现在要靠五千多人来维持。

我拿夕张开头,因为它把“回县城躺平”这件事里最容易被忽略的问题摆到了台面上。

很多人看小地方,看的是房价低不低、节奏慢不慢、离父母近不近。

我觉得这些都排在后面,最要紧的是:这个地方的钱从哪里来?



钱是自己挣的,安逸才过得长久。

钱靠外面输进来,这份安逸就是借来的,借来的东西总要还,还的时候还得加上利息。

日本上世纪90年代那批回乡的年轻人,栽就栽在这上面。



先说日本那波“回乡热”是怎么起来的。

不少人以为是年轻人卷累了,自己想通了不去东京。

实际过程正好反过来。

泡沫破裂后,东京的写字楼、证券公司、地产公司大批裁员,政府为了托住经济,连着推出好几轮刺激计划,大头砸进公共工程,路、桥、水坝、度假村一个接一个往地方上铺。



其实早在1987年,日本就出台了鼓励地方建度假区的法律,泡沫破了以后,这条路反而越走越宽,1998年长野冬奥会算是到了顶。

年轻人回乡,是因为工程款先到了乡下,人跟着钱走。

问题是,这种钱能让一个地方长出产业吗?



我的看法是不能。

打个比方,一户人家靠亲戚接济装修房子,装修那几个月,木工、瓦工、送料的天天上门,家里热热闹闹。

可装修完了,家里还是原来那几口人,收入一分没多,往后每个月还多了一笔维护费。



基建只在施工的那几年给就业,修好以后得靠持续的人流和生意养着。

日本偏远地区的人口一直在往外走,滑雪道修得再多,也没有那么多人来滑。

第二层更扎心:借来的安逸,账单最后寄给谁?

寄给留下来的人。

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以后,日本中央财政自己都顾不过来,乡下的度假村一个个关门,修它们欠下的地方债却一分不会少。



到了1999年,日本开始推“平成大合并”,十年里市町村数量从三千二百多个减到一千七百多个,差不多少了一半。

合并省下的主要是行政开支,具体讲就是公务员岗位、乡镇学校、诊所和公交线路。

当年在镇公所、建筑队里过安稳日子的年轻人,这时候已经三四十岁,饭碗没了,只能回大城市打零工。

他们吃亏,不是因为不努力,是因为把一笔临时补贴当成了一辈子的饭碗。

夕张是最极端的例子,账怎么算看得最清楚。



破产以后,夕张变成全日本税负最重、公共服务最少的城市,市民一边多交税,一边看着学校合并、医院缩小、公交停运。

到了这个月,夕张总算能喘口气,从2027财年起,国家对夕张的干预会收窄,更多尊重市里自己做主,固定资产税也要降回标准税率。

可这里有个死循环:人越少,摊到每个人头上的债越多;负担越重,年轻人跑得越快;年轻人一走,剩下的人负担又更重。

债是还清了,二十年里走掉的那些人不会回来。



所以我认为夕张这件事不该叫“重生”,它更像一次代价极高的止损。

有人会说,那还是去大城市吧。

日本的数据告诉你,答案没这么简单。



今年6月公布的数字显示,2025年日本本国新生儿为67.1236万人,总和生育率1.14,两项都是有统计以来最低。

最低的地区是东京都,0.96,也是日本唯一低于1的地方。

至于原因,实际工资长期上不去,城市房价房租却在涨,家庭开支压力大。

把这几组数字放在一起看就明白了:日本年轻人还是一个劲往东京挤,东京却是全国最难养孩子的地方;小地方养得起孩子,又留不住年轻人。



两头都落空,病根是同一个,三十年来日本地方上一直没长出能自己挣钱的产业,从“地方创生”到“故乡纳税”,花样换了一轮又一轮,本质上还是中央财政在给地方输血。

这个教训对中国最有用的地方在这里:城市和县城本来不是对立的,真正决定一个地方前途的,是它在产业分工里有没有位置。

第三层回到中国。



日本国土小,经济几乎全压在东京圈,地方只能给东京当配角。

中国的体量完全是另一回事。

到2025年末,全国常住人口城镇化率为67.89%,比上年末提高0.89个百分点,城镇化还在往前走。



中西部的增速甚至略快于东部:东部地区生产总值增长5.0%,中部增长5.2%,西部增长5.1%。

中国每隔几百公里就有一个区域中心城市,不少县城本身就嵌在产业链里,有做五金的,有做电商的,有做光伏组件和汽车零部件的。

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外部贸易摩擦不断,供应链在重新布局,制造业往中西部转、往县域沉的势头还在。



日本当年不具备这些条件。

但也别急着乐观。

人口的大盘子已经变了:2025年全国出生人口792万人,年末全国人口比上年末减少339万人。



总人口在缩,人往哪里聚就成了你多我少的事,一部分县城会越来越热闹,另一部分会慢慢空下去。

县城和县城之间的差距,以后只会比县城和大城市之间的差距更大。

所以我认为该问的不是“要不要回县城”,是“回哪个县城”。

不管是想回去的年轻人,还是替孩子拿主意的父亲,都可以算三笔账。



第一笔是产业账。

看这个县最大的几家雇主是谁:如果是有订单、按时交税的工厂和商户,这个地方能自己造血;如果主要是城投公司、工程项目和各类平台,那就要当心了,这很可能就是日本90年代那种“装修式繁荣”。

第二笔是人口账。



别听宣传,去看县里小学一年级这几年的招生人数是涨是跌。

学校在合并、班级在缩,这比任何口号都说明问题。

第三笔是财政账。

看本级财政收入能覆盖多少支出。



越依赖上级转移支付,当地的“稳定岗位”就越像日本平成大合并之前的乡镇岗位,看着是铁饭碗,底下垫的其实是别人的钱。

最后说说“躺平”这两个字。很多人把它当成换了一种轻松的活法,我更愿意把它看成一笔投资:你把最好的十年押在一个地方,赌它十年后还有生气。

日本那代小镇青年输了这一把,原因不在他们懒,在于他们押的那个地方,热闹本来就是借来的。

县城当然可以回,安稳日子也能过。



回之前最好想明白一件事:你看中的那份轻松,是这个地方自己挣出来的,还是有人在替它买单?

如果是后者,买单的人早晚会停手,到那一天,账单会落到谁头上?

夕张用二十年还清了353亿日元,日本用三十年合并掉一千多个町村,换来的是同一个结论:一个地方能不能留住人,要看它能不能自己挣钱。

靠财政输血换来的热闹,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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