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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京十五日》三大男主不同结局,朱瞻基荣登大宝,最惨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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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河的水灌进喉咙,左肩插着弩箭,宝船在他眼前炸开。那个抱着蛐蛐罐的太子被从水里捞上来的时候,身上剩下的东西只有一样,"太子"这两个字,而这个身份在当时的意思是:谁逮住他,谁就能换一笔赏钱。



这是洪熙元年五月,朱瞻基二十六岁,坐在南京接受百官朝拜的时候还痴迷斗蟋蟀,奏折上的"天下"两个字,对他来说只是纸面上的文字。东水关的宝船被人在船舱里装满了虎琉药,只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点燃。他在甲板上忙着抓那只越狱的蟋蟀,正是这个举动让他提前发现不对劲,率先跳了船。护卫几乎全没了,大伴死了,忠心的臣子死了,他从"太子"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被追杀到死的人。

父皇病危的消息随后追到,他必须在十五天之内沿京杭大运河赶回北京,两千二百余里,合今天一千一百多公里。慢一步,龙椅就可能换主人。他负伤不能骑马,马车太慢,绕道更来不及,最后只剩水路一条。身边没有兵,没有仪仗,只有三个临时凑到一起的人:一个南京捕快,一个女医,一个八品小官。



那个捕快叫吴定缘,南京应天府三班总捕头吴不平的儿子,平日酗酒、颓废、见火就抽搐,旁人当他是个不堪大用的酒鬼。可他的真实身份是洪武朝忠臣铁铉的幼子,本名铁福缘。靖难之役里铁铉死守济南三个月,朱棣久攻不下,后来铁铉不屈惨死,年仅三十七岁,家中男丁尽数被杀,女眷发配教坊司。

年幼的铁福缘逃难落水失了忆,被当时还是济南捕快的吴不平救下收养,改姓吴,在南京长大。他后脑那块旧伤,就是他一辈子酗酒麻痹自己的根。事情的拧巴之处在于,他一路护送的这个太子,是仇人的孙子。铁铉的儿子,去保朱棣的孙子,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反讽。



走到济南,白莲教佛母唐赛儿把他的身世告诉了他,临终前还把白莲教掌教之位传给了他。唐赛儿心里清楚,白莲教在山东举事,正需要铁铉后人的名号来凝聚人心,所以这个掌教更偏向挂名,具体教务一直由昨叶何、梁兴甫打理。他拿着这个身份,是为了在最后关头替太子打开进京的路。北京那场暴雨里,他一个人驾着孤舟,高举太子还活着的证据,踩着先帝的梓棺向满朝权贵宣告。朱高煦的刀架在脖子上,他也没有退。

朱瞻基登基之后想封赏他,他没接。两个人单独对峙,吴定缘讲铁铉一家的遭遇,讲靖难遗孤这些年的苦,朱瞻基听完默然无言。血仇没有彻底消散,他也不愿再向朱瞻基挥刀,却也迈不进那座朝堂。



结局在长陵明楼,苏荆溪提着素白灯笼走上磴道,一条一条念出殉于长陵的女子名字:王景姝、韩玉儿、李婉、崔淑娴。她是一个女医,苏州昆山医学世家出身,二十出头,医术在这一路小队里负责"回血"。她北上的真实目的不是行医救人,她的挚友王景姝被家人送进宫成了永乐帝的嫔妃,永乐二十二年朱棣驾崩,按明初的殉葬制度,无子嗣的嫔妃要被迫殉葬,王景姝被列入名单。

她的复仇名单一共六个人,此前她已经毒杀了守备太监朱卜花。回到京城后她没有邀功,没有退隐,而是执行了最后一步,在明楼上倾倒长明灯油,要把这座象征殉葬制度的帝陵烧掉。吴定缘赶到的时候,没有阻拦。他一登楼就看出她存了同归于尽的布置,也明白她迟迟没动手,是因为顾忌他在。他上前一脚踹翻长明油灯,香油汩汩淌满地板,灯笼跌落在油中,青色火苗沿油面蔓开,几个呼吸间明楼就冒出红光。



国舅张泉的药劲偏偏在这时过去,从火里扑向苏荆溪,朱瞻基从地上爬起来迎着吴定缘的刀锋冲过去护人。张泉把朱瞻基推出了明楼,自己没能出来。火灭之后,清理残骸的人翻遍明楼,找到了张泉的遗蜕,吴定缘和苏荆溪的尸骨一个都没找着。

上奏的人猜了两个可能:火太大烧化了,或者被附近白莲教的残余趁乱救走。马伯庸没有给答案,只在后记里说了一句,"火光"是这个人物最核心的意象。朱瞻基在奏报上批了八个字:就此收结,不必再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真要追究不是找不着。那封奏书他在袖子里揣了一年,每一个字都背得出来。



于谦是四个人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出场时是八品小官,南京行人司行人,刚直,嗓门大,不会转弯。队伍行至山东,白莲教主力围堵,众人险些全军覆没,是他靠着一股笨劲四处联络漕运官吏和地方乡绅,劝说他们看清汉王谋逆的祸心,不少原本观望的人悄悄选择暗中相助。

他不靠身世,不靠奇遇,靠的是从头到尾只想着把事办成。大局定下来,他留在朝堂上继续直言敢谏。二十四年后,1449年土木堡之变,明英宗朱祁镇亲征瓦剌被俘,于谦力主坚守北京,协助拥立朱祁钰即位。他写下"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最后在英宗复辟之后身死。但在《两京十五日》的结尾,他只是那个从运河边走进朝堂的八品行人,身上带着十五天里沾的泥。



这里有一件事必须说清楚:朱瞻基登基之后并没有废除殉葬。明初的殉葬数字摆在那里,朱元璋孝陵殉四十六人,朱棣长陵殉三十多人,朱高炽献陵殉五人,朱瞻基自己的景陵还殉了十人。《英宗实录》记载的数字最多,一共十名妃子,姓氏、封号、谥号俱全。真正废除殉葬的是他的儿子朱祁镇,天顺八年临终前颁布遗诏:"殉葬非古礼,仁者所不忍,众妃不要殉葬。"

苏荆溪在明楼上念的那些名字,史书里大半连姓都没留下。朝鲜《李朝世宗实录》里记着整个过程:木床、白绫、踢凳,一个叫韩氏的宫人临死连喊"娘,吾去"。十五天走完,朱瞻基赶到良乡受遗诏,入宫发丧,登基,是为明宣宗。汉王夺位功亏一篑,但没过几年,朱高煦依旧起兵,被朱瞻基带兵平定。曾经同行的那条船上四个人,最后只剩朱瞻基和于谦留在了世上。



整本书脱胎于《明史》里关于朱瞻基回京奔丧的四十余字记载:"夏四月,以南京地屡震,命往居守。五月庚辰,仁宗不豫,玺书召还。六月辛丑,还至良乡,受遗诏,入宫发丧。"正史里没写谁挡了路,谁递了刀,谁陪着他跑完了全程。朱瞻基坐在龙椅上目送吴定缘离开宫城,手里攥着的是皇位,丢掉的是十五天里唯一能平等跟他说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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