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近两万元给孩子存一份“健康保障”,五年后先没的不是干细胞,是公司。
吉林曹女士2014年花19600元签了18年人体脐带间充质干细胞储存协议,协议写到2032年7月25日;可她近期才发现,签约的吉林济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早在2021年11月注销,业务员也联系不上。公开信息还显示,该公司后更名为吉林华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22年5月被长春新区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记者拨打公司电话为空号,母公司方面则表示还要核实。
曹女士的协议约定储存18年,收费包括每年700元储存费、9600元提取制备费,总计19600元。她当初听业务员宣传,存脐带是给孩子多一份保障。现在公司注销、人员断联,她担心费用打水漂,也担心里面的脐带血还在不在。需要说明的是,这些主要是曹女士的单方陈述和记者核实到的公开登记信息;“细胞是否还在”目前没有权威结论,不能替当事公司下断言。但公司注销、电话空号、业务员失联,这些事实已经足够提醒所有准备签长周期合同的人:你买的不是一次商品,而是一份要履约十几年、二十年的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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脐带血里主要是造血干细胞,按特殊血站管理,依据《血站管理办法》《脐带血造血干细胞库管理办法(试行)》,只能储存在经国家卫生健康主管部门批准设立的脐带血造血干细胞库。全国共7家,分别在北京、天津、上海、浙江、山东、广东、四川。脐带间充质干细胞来自脐带组织,监管轨道不同,不能因为一家公司说“存脐带”,就默认它有脐血库资质。消费者签合同前不妨多问几句:存的到底是哪一种?保管方是谁?实验室在哪里?资质文件能不能出示?公司如果注销、转让,合同由谁承接?这些不是刁难,是长周期预付服务最基本的知情权。
公司注销是不是“人死债消”?不是简单一句“公司没了就认倒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公司解散应当清算,清算义务人未依法履职,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换句话说,公司注销前有没有合法清算、有没有通知已知债权人、股东或清算义务人有没有承诺,都会影响后续追责路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消费者还可以就合同履行、违约等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经营者应当向消费者提供真实、全面的信息,消费者享有知情权。若宣传中存在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也不是摆设。公司注销后法人资格终止,能不能追、向谁追,要看注销档案、清算报告、股东承诺和证据完整度,不能一概而论。
这类问题为什么反复出现?一是行业资质披露不充分,消费者很难分辨谁有资质、谁在“挂靠”宣传;二是公司注销门槛与长周期合同不匹配,清算时未必能逐一通知分散的消费者;三是消费者证据意识薄弱,事后维权成本高。长周期预付服务需要长周期监管。监管部门既要守住资质披露和注销审查的关口,也要推动长周期服务的信息公示和风险提示;企业既要讲科学,也要讲合同履约和承继安排,别把“保障”卖成一次性买卖;消费者既要留证据,也要理性看待“保障”二字,别被“给孩子多一份保险”这句话推着签字。脐带储存不是原罪,简单贴“智商税”标签也不准确。对部分家庭,它是一种选择;但概率、费用、资质、履约能力,必须在签字的二十分钟里讲明白,而不是等到十二年后靠网友破案。
监管既要鼓励正常的生物技术服务,也要守住资质披露和注销审查的关口;企业既要讲科学,也要讲合同履约;消费者既要留证据,也要理性看待“保障”二字。别让一份给孩子的保障,最后变成找不到保管人的盲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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