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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列宁格勒城内完成人口登记,统计出围城期间饿死的居民达到632253人。德军炮火与空袭造成的死亡人数,只有16747人。八百多天的封锁,九成以上遇难者死于饥饿与严寒。这个数字后来被提交到纽伦堡审判,成为德军使用饥饿战术的铁证。
这座城市从头到尾没有提出过一次投降谈判。这个局面是怎么形成的,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1941年9月8日,施吕瑟尔堡失守。列宁格勒所有陆上对外通道被彻底切断。北面还有芬兰军队驻守,整座两百八十万人口的大城市,被死死围死在包围圈里。
希特勒没有下令部队强攻城区。他给出的指令很直白,只用火炮和轰炸机持续轰炸。城里几百万人的粮食供给,德军完全不去管控。他打算靠着围困,让饥荒自己吞噬整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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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把粮荒的源头,归结为巴达耶夫粮仓被炸毁。轰炸烧毁了三千吨面粉,还有两千多吨食糖。物资损失确实加剧了粮食紧张,但这并不是全城断粮的根本原因。
开战之初,全城留存的面粉,仅仅够全市人口吃上半个月。陆路封锁之后,外部粮食根本运不进来。粮仓起火,只是把原本就紧绷的粮食储备,彻底压到崩溃。
口粮标准被一再压缩。1941年11月下旬,普通职员、老人和儿童,每天只能领到125克面包。重量大约只有三片薄面包,热量不足成年人每日需求的七分之一。面包里掺入大量木屑,用来填充分量。
那一年的冬天格外寒冷,气温降到零下30摄氏度。电力供应全线中断,电车停在街道上无法移动。自来水管全部冻裂结冰,居民只能拿着木桶,跑到涅瓦河凿开冰层取水。
大量居民在饥寒交迫中接连死去。冻土坚硬到无法挖掘墓穴,遗体只能放在楼道和街边。人们只能用雪橇把尸体集中运往城外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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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学者普遍认为,官方统计的63万饿死人数,只是保守底数。综合多方档案推算,真实遇难人数有可能达到七十万到一百万。战前全城将近二百八十万人,平均每四五个人里,就有一人没能熬过封锁。
所有人都处在绝境里,城市却始终没有沦陷。能守住八百七十二天,首先是自上而下死守的决心。
斯大林清楚,一旦列宁格勒失守,德军就能从西北侧翼直扑莫斯科。这座军工重镇一旦落入敌手,整个西北战线都会彻底崩盘。
日丹诺夫很快组建起城市防御委员会。朱可夫临危受命赶到前线,只下达一条命令,不许后退半步。
几十万市民拿起铁锹,连夜挖掘城外战壕。民兵队伍一批接一批奔赴前线阵地。城内所有工厂全部转产,修理坦克,生产炮弹。武器刚走下生产线,直接就近送上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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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上下达成共识,绝对不会向德军求和。希特勒早已放出狠话,就算主动开城,等待市民的也不会是粮食补给。
能支撑城市活下去,第二条依靠是拉多加湖上的运输线。湖面完全封冻之后,苏军立刻派人勘察冰层,开辟冰上公路。
11月下旬,第一批卡车小心翼翼开上冰面。这条三十多公里的冰路,被当地人称作“生命之路”。
第一个冬季,这条冰路往城里运进三十多万吨物资,粮食占了绝大部分。市民每天领到的125克掺木屑面包,大半物资都来自这条冰道。
卡车进城满载粮食,返程就向外疏散人口。仅仅第一个冬天,就有五十多万老弱妇孺顺着冰路撤出包围圈。工厂里的机器设备也被陆续拆运出城。城里少一张吃饭的嘴,留下来的人就能多一分生存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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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湖面开春解冻,冰路无法通行。苏军又在湖底铺设了一条三十公里长的输油管,每天往城内输送数百吨燃油。
整个围城阶段,这条水陆通道一共疏散居民一百三十万人。运进城内的各类物资总量,突破一百六十万吨。
还有一个关键外部条件,守住了这条生命线。北面的芬兰军队始终没有收紧包围圈。
芬兰统帅曼纳海姆在1941年夏末定下底线,不参与围困列宁格勒。他算得很清楚,如果芬军攻入城区,一定会招来苏联战后的严厉清算。芬兰国土狭小,根本没有能力长期占领大片城外土地。
芬军始终停留在战前的国境线上,没有出兵切断拉多加湖运输线。出于自保做出的选择,意外给列宁格勒留下了一条活命的通道。
即便物资勉强能够维持,整座城市依旧濒临崩溃。1942年夏天,城里举办了一场特殊的音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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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斯塔科维奇围城初期还留在城内,一边做防空观察员,一边创作乐曲。之后他被紧急疏散到后方,当年年底写完《第七交响曲》。他公开表示,这部作品献给抗击法西斯的民众,献给故乡列宁格勒。
等到要在本地举办演出,乐团只剩下十五名还能勉强拿起乐器的乐手。筹备人员只能从前线部队、战地医院和海军乐队里,挨个抽调人手补齐阵容。排练还没有结束,又有三名乐手没能扛住饥饿离世。
1942年8月9日演出当天,苏军炮兵提前发起炮火压制。整场演出期间,德军阵地始终被炮火压制,无力炮击音乐厅。
乐声通过广播传遍全城,连城外的德军阵地都能收听到。这场音乐会,就是在告诉围困者,这座城市还在坚持抵抗。
真正撕开包围圈,是在1943年初,行动代号“火花”。苏军内外两路部队同时发起进攻,在拉多加湖南岸打通一条十公里宽的陆上通道。几周之后,第一列火车驶入列宁格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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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通道是用鲜血换来的,参战官兵里,超过三分之一负伤或者阵亡。
一年之后,1944年1月,苏军集结两万多门火炮发起总反攻。此战伤亡达到参战兵力的一半,硬生生把德军向西向南击退两百多公里。
1月27日,长达872天的封锁正式解除。清点城内剩余居民,只剩下不到八十万人,人口比战前锐减大半。
长期围困同样拖住了德军主力。北方集团军群几十万兵力被死死牵制在列宁格勒城下三年。1941年,德军将近三分之一的西北兵力,被牢牢困在这座城外。
德军原本计划从西北包抄莫斯科,提赫文反击战彻底打碎了这个计划。只要列宁格勒没有陷落,莫斯科的侧翼就始终安全。
围城的事实,后来被当作罪证提交纽伦堡审判。1965年,列宁格勒被授予“英雄城市”称号。2019年,德国正式承认当年围困造成的人道主义罪责。
饥荒夺走了六十多万平民性命,整座城市始终没有竖起白旗。
当年指挥这场围城的德军将领,战后接受审判服刑,出狱之后回到德国,开了一家小酒馆。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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