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0日凌晨,基辅人被防空警报吵了整整一夜。
三天前还在为克里米亚大桥桥跨坠海叫好的人,这回眼看自家门口的三座桥被打出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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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复来得比预想更快,也更不讲情面。
桥塌了三天,谈判桌上那把椅子也被抽走
先把时间线摆清楚,11月17日到18日,乌军连续两夜对克里米亚大桥下手,公路桥一段主跨连同拱架塌进刻赤海峡。
泽连斯基17日在社交媒体上认领了这次行动,说用了多款无人机和海王星导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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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军事观察者皱眉的是打法,乌方披露这次动用了11种武器,先拿无人机去消耗大桥周边的防空系统、雷达和电子战设备,最后才让导弹进场。
荷兰防务企业德斯蒂努斯17日自己发声明,说9枚鲁塔Block1巡航导弹打向大桥,7枚命中,还派出达芬奇无人机压制防空。
11月19日,普京面对记者把话说死了,他说大桥是民用设施,俄方长期没有通过它运送军事装备和弹药,也没运过石油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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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桥又被炸,海上停火、互不攻击能源设施这些议题就不用再谈,他还留了一句,报复力度会比乌方这次袭击更重。
这句话真正的分量不在语气,而在它把一条刚铺出一点路基的缓和通道直接掐断了。
此前在阿布扎比举行的俄美乌三方会谈,谈成的只有大规模交换被俘人员,领土、安全保障、欧洲安全架构全是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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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部停火的苗头刚冒出来,桥一塌,苗头也没了。
有意思的是,俄方一边放狠话,一边动作很实在,副总理尼基京11月21日对媒体说,大桥铁路段列车通行已经全面恢复,运行正常。
公路段还得慢慢修,2022年那次,光公路桥彻底通车就花了四个半月。
在我看来,这轮交换对基辅并不划算,克里米亚大桥是能修回来的东西,已经打开一条缝的谈判窗口却不一定推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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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个几个季度能补上的缺口,换掉一个可能几年都补不上的对话机会,账面上就亏。
更麻烦的是,这次把荷兰也拽了进来,德斯蒂努斯高调认领战果,11月19日一枚弹体落在荷兰驻基辅使馆后方,建筑轻微受损,荷兰外交大臣伯伦德森说不可接受,召见了俄罗斯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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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一旦沾上第三国的企业、第三国的使馆,就不再是两家人的事。
基辅三座桥,替克里米亚那座桥还债
11月20日,俄军的回应落在乌克兰全境,基辅市长克利奇科说,波迪尔-沃斯克列先斯基桥、达尔尼茨基桥和南桥全部受损,南桥限重单行,两岸交通一度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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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区多处建筑起火,霍洛西伊夫区一处关键基础设施被击中,乌方通报的死亡数字一路往上走,克利奇科最初说3人死亡、约15人受伤,总理科列茨基随后通报升至6人死亡、15人受伤,晚间又出现7死17伤的说法。
西部利沃夫另有2人死亡,三个西部州被迫紧急停电。
数字反复改口这件事本身就值得琢磨,战时信息本来就乱,但一轮空袭里死亡人数从3改到6再改到7,说明现场清理和统计是边炸边进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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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连斯基说这次袭击分多个波次、每隔二三十分钟来一批,专门拖慢救援和灭火,这种打法瞄准的不只是建筑,还有抢修能力。
泽连斯基11月21日在基辅会见英国国防大臣斯特里廷时给了一组数字,在对克里米亚大桥动手之前,俄军已经用导弹和无人机袭击乌克兰境内桥梁109次。
他强调这是袭击次数,不是弹药数量,普京说大桥不运军品,泽连斯基反驳说桥上运过坦克、装甲车和火炮,这不算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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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觉得,两边都在讲对自己有利的那半句真话,以桥换桥,互相拆路,这是这场消耗战打到第四个年头的典型形态。
你让我运不了货,我让你过不了河,可桥梁是双向的,断掉的不只是军用后勤,还有上班的人、送暖的管道、救火的车。
基辅每天有几十万辆车过第聂伯河,南桥一限行,绕行、拥堵、供水供热都跟着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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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刚到,双方都在给对方的民生加码,这种打法在军事上未必决定胜负,在人心上一定留下账。
后门关得死,请柬递得勤
军事上互相拆桥的同一天,外交口径也在收紧,11月20日,俄副外长里亚布科夫在圣彼得堡说,乌克兰加入北约对俄方完全不可接受,就算只给一个准成员国地位,或者搞什么创造性解决方案,也一样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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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补了一句,鉴于欧盟的姿态和持续军事化,欧盟与北约之间没有多大差别。
这话表面是在拒绝,实际是把红线从纸面挪到了效果,以前还能在条约措辞上做文章,现在怎么写都不算数,关键看乌克兰最后拿到的安全承诺是什么性质。
紧跟着又出现另一幕,里亚布科夫说,普京已经决定邀请欧盟三驾马车代表团访问莫斯科,相关事宜正在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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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关门,一手递请柬,看着矛盾,其实是分层处理。
我的判断是,俄方在抬价,邀请欧洲人到莫斯科谈,等于把乌克兰问题从两家的事抬成整个欧洲安全架构的事。
要谈可以,先当面回答俄罗斯的安全关切认不认、怎么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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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既不用显得向华盛顿低头,又能把欧洲逼到台前,还能顺带把美国的分量摊薄。
另一边的急切更明显,英国金融时报11月20日披露,美方已向欧洲和乌克兰方面表示,希望基辅在明年1月初之前与俄达成和平协议。
特朗普的特使威特科夫和库什纳近几日在莫斯科、都柏林、柏林之间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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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欧洲官员转述的说法很直白,美国人很急,普京并不着急。
泽连斯基21日也说,下一轮乌欧美俄四方会谈什么时候开、怎么开,取决于美方协调进度,但他预计俄方会想办法拖。
急和拖,本身就是两种谈判姿态,手里有能修的桥、有能等的冬天、有能拖的时间表,俄方没必要在压力最大的时候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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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方担心的是什么,其实不难猜,怕在外部节奏催逼下,被迫接受一份按对方条件写的文本。
这也是我在这件事上最不安的地方,战争打到谈判阶段,最容易被牺牲的往往不是条款,而是当事方对条款的发言权。
火苗越过边界,波兰和芬兰湾先感觉到烫
11月20日夜间空袭期间,波兰东南部喀尔巴阡山省和卢布林省三处地点发现坠落物,其中两处可能是导弹,一处可能是喷气式无人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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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方确认,一枚Kh-101巡航导弹落在东部村庄新利波维茨,另外还有爆炸但未造成破坏,也无人员伤亡。图斯克在电视直播的发布会上说,三个俄罗斯飞行物侵犯了波兰领空,种种迹象表明不是意外偏航,波方认为这是一次蓄意挑衅。
那几天,英法主导的多国演习正在波兰境内进行,数千名外国军人就在一百公里外跑科目。
11月21日,北约秘书长吕特飞到华沙,把这事定性为危险事件,说北约将捍卫波兰的每一寸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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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兰国防部长科西尼亚克-卡梅什当天就与北约欧洲盟军最高司令格林克维奇通话,要求为东部哨兵行动增派兵力、提供更多资源。北约最高决策机构北大西洋理事会定在11月23日在布鲁塞尔专门开会。
芬兰湾也不太平,11月21日上午,芬兰边防军在东部国际水域发现俄罗斯货船斯巴达2号船体受损起火,船上16名船员弃船撤离,随后被转移到另一艘俄方船只。
这艘船从列宁格勒州驶往加里宁格勒州,俄方州长证实遭两架无人机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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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火后船从国际水域漂进芬兰领海,芬兰边防军主导救援,还要防海洋污染,并在东部实施临时空域和海域限制。
芬兰军方发言人表示,乌方很可能是幕后一方,同一天一架俄罗斯直升机涉嫌侵犯芬兰南部领空,最深进入约4.1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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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兰总理奥尔波说,战事正在向邻近地区蔓延。
北约第五条的门槛,从来不是靠条文撑住,而是靠解释撑住。
一次坠落物、一次几公里的越界,都可能被某个成员国拿来做文章。
波兰这回想要的也不只是道歉,而是把临时抗议换成常态部署,预警机、防空装备、兵力,能落地的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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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约不想被拖进战场,可又不能不给盟友一个姿态,这种两头为难的状态,最容易在误判上出事。
一枚导弹偏了几十公里,性质就完全不同,丹麦、波罗的海国家、芬兰湾航道,全都在这条线上。战火从一条战线变成一个区域,不需要谁正式宣战,只需要几次说不清的越境。
桥能通车,信任通不了
11月21日,克里米亚大桥铁路段恢复通车,基辅的桥还在限行和抢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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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都在修,两边都在拆。修的是混凝土,拆的是彼此最后一点谈判余地。
把这几天的动作连起来看,脉络其实很清楚,俄方先用修复进度告诉国内,桥不是问题;再用更重的报复告诉军方,可以放手;再用准成员也不行的表态告诉西方,换个名目没用;最后用一张莫斯科的请柬告诉欧洲,要谈就上桌谈。
这一套走完,大桥那个缺口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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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认为这是谁赢了一步,乌方拿一次高调的破袭证明自己还能打到对方腹地,代价是把谈判的门槛又抬高一层,还顺带把欧洲第三国的企业、使馆、边境全部卷进来。
俄方用一轮覆盖全境的空袭找回场面,代价是让波兰和芬兰更有理由要装备、要部署、要更强的东翼。
欧洲想坐上桌,却连谁代表欧洲都还没吵清,美国想在明年初拿到一份成绩单,急得在几个首都之间来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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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家各有各的急,凑在一起就是谁都退不了,桥梁几个季度能修好,信任修不好,公路可以双向交替放行,人心没法交替放行。
真正卡住的从来不是那座十九公里的桥,而是一个老问题,谁的安全才算安全。
只照顾一方的诉求,这套安排就撑不了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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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哪天基辅的桥和刻赤的桥都重新通车,这个问题还会原地等着。
文中事件参考的官方信息来源:新华社、央视新闻、参考消息、环球网、波兰通讯社、芬兰国防部公告、乌克兰总理科列茨基通报,以上分析仅代表个人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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