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它来看街头电动车不上锁成常态,道理一目了然:小偷的良心没变,是账算不过来了。贝克尔的公式拆开来,就是三根杠杆:被抓的概率有多高,受罚有多重,赃物能换多少钱。
三根杠杆里任何一根动了,偷车这一行的吸引力都会变。这些年,三根杠杆被同时往对小偷不利的方向扳,街头的景象自然跟着变了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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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时间倒回二三十年,城里丢自行车几乎人人碰到过,不少人干脆专挑旧车骑,丢了不心疼。电动车普及的头几年也差不多:车辆没有统一身份,换个锁芯即可脱手,电瓶卸下来到处有人收,丢车的人多半报不出车身号码,追回的指望很小。
先看第一根杠杆,被抓的概率。街口的摄像头逐年加密,很多新车带着定位和挪车报警,推走一辆车,一路都有记录。
11月15日封面新闻报道,四川自贡一名男子揣着一把剪刀,夜里流窜作案4起,偷了12块电瓶,最后一次被群众撞见报警,民警赶到时当场把人控制住。第二根杠杆是受罚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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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两高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的司法解释,所偷财物价值在一千至三千元以上,就可能面临刑罚;两年内作案三回以上,哪怕钱数很小也以多次盗窃论处。够不上刑罚的,治安处罚同样等着,案底还会伴随一生。
第三根杠杆是赃物的价值,这里的变化最大。电动自行车新国标去年9月起施行,电池和控制器得互相认得,配不上对,车就跑不动;今年11月起,新版强制性认证规则又把整车、电池、充电器和编码绑在一起,出处不明的车很难上牌。
三根杠杆一齐往下压,偷车的期望收益已经接近于零,甚至是负数。顶着蹲监狱的风险推走一辆车,卖不掉、拆了没用、骑上路又可能被截住,这笔买卖亏到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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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克尔要是看到这一幕,大概会说,这正是他那套理论最好的注脚。犯罪经济学还有个推论:逐利的人会往风险低处挪。
偷车的路堵死了,打电动车电池主意的人换了门路。11月12日报道,上海警方会同多部门在浦东、松江、青浦端掉4处非法拼装锂电池窝点,抓获10名嫌疑人,查获成品电池30余组、待组装的废旧电芯1100个。
据通报,这伙人从外地收来新能源汽车淘汰的报废电芯,在郊区民房手工焊接,冒充全新电动自行车电池在直播间叫卖,初步核查累计卖了300多万元。检测发现多项安全指标不合格,电芯老化、焊点粗糙、绝缘不足,充电时容易热失控,可能起火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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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案子表明,街头偷车少了,电动车车主面对的风险重心已经转移。过去担心车被偷走,如今更该提防的是买到身份不明的电池和充电器,以及车子自身的质量隐患。
按照当地警方的说法,这类没有3C认证的“三无”电池,是电动自行车火灾的重要诱因。质量这一头,监管也在盯。
据《中国消费者报》11月18日报道,吉林省市场监管厅近日通告了7批次抽检不合格的电动自行车,其中不乏市面上常见的品牌。车主买车时多看一眼认证标志和产品合格证,比花心思锁车更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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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不锁车这件事,我们的判断是:真正起作用的,是被抓的确定性。犯罪学界有个流传很广的看法,惩罚的确定性比惩罚的严厉程度更能吓住人。
下楼拿个外卖、在菜摊前挑几样菜,前后就一两分钟,周围人多、镜头也多,蹲下锁车、回来又弯腰开锁,比起几乎碰不上的丢车,显得格外多余。部分城市上牌时可以顺手加保盗抢险,花销不大,换来一年安心,更让人放得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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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风险被压低,不等于风险消失。自贡那起案子说明,偷电瓶的人仍在夜里活动,专挑停在暗处、长时间没人骑的车下手。
钥匙留在车上、车子停在没人经过的角落过夜,等于主动把公式里被抓的概率往下调。夜间和偏僻处,该锁的锁照样要锁,钥匙揣进兜里。
面对新出现的隐患,这里提几条建议。换电池、换充电器认准有3C认证的正规渠道,价格便宜得离谱的直播间货要多个心眼;充电尽量在规范的充电区,不把车和电池推进楼道、带进家门;车子长期不骑,电瓶最好拆下来放在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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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管层面,直播平台卖电池的口子需要扎紧。上海一案中的伪劣电池,正是借着直播间流向了普通车主。
平台对带货商品的认证信息审核再严一些,对无3C认证的电池及时下架,配合执法部门追查源头,能把这类隐患挡在更前面。从偷车减少到黑作坊转向,电动车治理走到了新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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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步的重点会从防盗转向防火、防伪,从管车延伸到管电池全生命周期,回收、拆解、梯次利用每一环都要有人看着,才能防止报废电芯从别的口子流回市场。
街头电动车不上锁成常态,小偷的良心并没突然变好,被抓的概率、受罚的分量和赃物的贬值一起把偷车的收益压垮了。贝克尔半个多世纪前的那道算术题,在中国街头有了生动的答案,这份便利值得珍惜,锁车、挑电池的好习惯也要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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