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拉莫拉》系列小说的作者斯科特·林奇(Scott Lynch)最近在一档PC游戏专栏里公开了自己的Steam游戏时长。数字摆出来,他自己先笑了:《星球大战:叛乱》1,493小时,《战斗科技》1,564小时。他说,要是托尔金当年有个Steam账号,数字大概也挺让人难为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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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和电脑游戏的缘分开始得很早。他母亲在学区工作,他偶尔能溜进计算机教室,或者夏天借一台Apple II回家。那时候他借来的是Infocom的文字冒险游戏——《Zork》《银河系漫游指南》《Planetfall》《A Mind Forever Voyaging》,十二岁上下的他正沉迷这些。
文字冒险后来换了个形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2006年,他的出道作《洛克·拉莫拉》出版,写一群自称“绅士混蛋”的骗术大师的算计与冒险。此后系列又出了两部:2007年的《红海红天》和2013年的《盗贼共和国》。他目前正在写同世界观的中篇《More Than Fools Fill Graves》,以及备受期待的第四部长篇《The Thorn of Emberlain》。他说这部小说“我绝对在写,也在尽量开诚布公”。
聊到最近在玩什么,林奇说他把《晨风》重新打开了,这是多年来的第一次。当年写第一本小说还没写完时,他玩的是Xbox原版,如今回想起来,他不太明白二十三四岁的自己是怎么玩下去的。UI的粗糙、体验上的不便,让这款快满二十五岁的游戏一直被他搁着。转机来自另一位同样有“不良电脑游戏习惯”的作家——对方在Bluesky上贴了几张《晨风》的风景截图,天空和植被都很好看。林奇一看就明白了:这人用模组。于是他装上了OpenMW,尽管这已经是他人生中买的第四份《晨风》,现在玩得很开心。
他喜欢《晨风》各子系统那种惊人的细粒度,以及炼金、附魔能玩出的破坏平衡的花样——可以在附魔盔甲底下再穿附魔内衣。不过这次他给自己定了规矩,不走那种能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灌下高强度药水满地图飞的法师路线,而是照圣骑士的路子来,用自定义法术构建器限制自己的技能组合,把时间更多花在跑图做任务上,而不是坐在一个地方造一万瓶药水。
这种自我设限的玩法他以前也用过。《天际》他玩到烂,试过很多角色概念,最喜欢的一套叫“柯南通关”,近战角色完全不能用魔法。他的体会是,收窄游戏体验的焦点,和面对一个完全开放的世界一样能带来解放感,这次玩《晨风》又找回了这种感觉。
上一款游戏是九十年代末的《星球大战:叛乱》,在英国叫《Star Wars: Supremacy》。林奇对它的评价毫不客气:老、糙,UI和便利性来自上一个人类发展时代,问题一大堆。但它也有灵光的内核,此后从没有过类似的东西。作为星战迷,他一次次回到这款游戏里。
电脑上装的最老游戏是《猎户座之王2》,九十年代的作品,现在还能玩。他爱这款游戏,各种可能的玩法都玩遍了,上一次打开大约是五年前,也在疫情期间。在他看来,过去三十年几乎所有4X太空游戏都在以某种方式试图成为它、复现它的体验,而这非常难。《猎户座之王2》有一种顺滑感,上手顺畅,玩起来开放——“我的文明要往哪走?”他试过其他4X游戏,但不认为有哪款成功复刻了这种顺滑和开放。他还提到,玩这类游戏时,除了自建物种和文化,你其实是在玩别人的IP;他想要一定程度的占有感和个人化,想玩自己物种的故事。
说到Steam时长,林奇先给了个“难为情的总数”。《星球大战:叛乱》1,493小时,这是2012年他发现游戏上了Steam之后的数字,他觉得很难被超越。《辐射:新维加斯》只有630小时,但他说这也掺了水分,因为那款游戏他装在两台不同的Xbox 360上玩过。真正的冠军是《战斗科技》,1,564小时,疫情期间他花了大量时间指挥一支战斗科技连队。
他玩得太多了,每一句语音、每一个随机事件、每一个边角都经历过,玩到了超出设计预期的程度。他的说法是,一款游戏玩到1,500小时,你会看到普通人看不见的问题。它糙、不完美,还是个出了名的内存泄漏“混蛋”,能卡住、能一直变慢。但它奇妙、好玩,做到了承诺的事,制作它的人真心热爱这个设定和这种玩法,制作设计也出色。它让他找回十二三岁翻旧《战斗科技》手册、希望有个和自己一样痴迷的人一起玩的感觉。
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的机甲题材一直让他着迷。十二三岁时,他在游戏店里看到一款有《太空堡垒》机甲的《战斗科技》,完全无法抗拒。他说这不是什么深奥的哲学,就是爱看巨型机器人用激光互相狠揍。戴上作家帽子,他还会开玩笑说自己的影响来源是“陀思妥耶夫斯基、阿特伍德、战斗科技”。《战斗科技》的隐藏武器在于,它是一个满是空洞和谜团的游戏宇宙:星际联盟崩溃后内战不断,消失的文化、行星、舰队,历史知识的柱子上到处是洞,什么都能藏在里面。所以这套设定的乐趣不在于补全,也不在于背熟,它本身就是填满整个银河的巨大黑暗谜团。
永远不会卸载的游戏,他点名《星球大战:叛乱》——会玩到宇宙热寂;《辐射:新维加斯》只要允许就不删;还有《旧共和国武士》。最后这款他不确定还会不会再玩,但感情很深:剧本出色、制作精良、很好玩,也是对当时星战桌面系统的一次很好的改编。它出现得正是时候,就在《克隆人的进攻》之后。作为终身星战迷,原初三部曲几乎刻在他眼皮背面,但2001、2002年前后,那份热爱正需要支撑。《旧共和国武士》带着充沛的情感、好故事、好角色、细节和配乐来了,让他重新确认自己为什么是星战迷。如果非要把它从库里删掉,他说自己会手抖着删。
非游戏软件里,他离不开WriteRoom。这个工具会把屏幕上其他东西全部遮掉,只留一片空白——颜色可配置——和一个光标,用来写作。它是个专注工具,他不是每天都用,但有些日子需要靠它找回思路。至于桌面整洁度,他自评“刚好在优化线的不及格一侧”,杂乱程度超出15%左右。每隔几天他会删掉四个东西,拍拍自己肩膀说“看我干了什么”,然后第二天又添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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