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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汉周读书
01
唐大历十三年(778年),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回京述职,此时大将李怀光拿着一份诏书找到灵州留守总管杜黄裳,声称奉命要把忠于郭子仪的将军温儒雅等捉拿。
好在杜黄裳心思缜密,一眼看出诏书是假的,当面质问李怀光。
李怀光措手不及,出了一身汗,伏地认罪。
杜黄裳行动起来,控制了局面。
一个书生,处理事务如此高效有条理,郭子仪聘请他为幕僚,的确没有走眼。
02
杜黄裳是京兆杜氏,老爸杜绾还中过状元;杜黄裳也在二十五岁时中进士,所以杜黄裳青年时候就非常出名。
他的一个同事叫潘孟阳,高歌猛进提拔为户部侍郎。
但潘母是个有见识的女人,最明白自己的儿子几斤几俩,突然间当了这么大个官,怕他浮不住,时不时敲打儿子:你可要小心点,你这能耐,不能爬太高。
说得多了,小潘不乐意:“你怎么就这么看不上您儿子呢?”
潘母说:“这样吧,你把平常交往的朋友叫来家里吃个饭,我在后面看看,都是些什么人。”
小潘答应了,吃过饭到后堂拜见母亲:“老妈,你看我的朋友们都是人中龙凤吧?”
潘母冷笑:“多数和你一个货色。注意那个坐在左边穿浅绿色衣服的年轻人,将来一定是个大人物。”
那个浅绿色衣服的少年杜黄裳。
不得不佩服潘母千年狐狸般的眼光,潘孟阳的确德不配位,不久便撤职查办,杜黄裳则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权力巅峰。
03
他先是被朔方大将郭子仪把他请为幕僚,直接到部队效力了。
贞元年间,又调回到中央,为御史,因和重臣裴延龄不和,被压制了十年,原地踏步。
直到唐顺宗永贞元年(805年),杜黄裳的女婿韦执谊为副相,帮了老丈人一把,升为太常寺卿。
但老杜依旧不懂圆滑。
顺宗身体多病,不能理政,杜黄裳建议太子李纯监国,和宰相王叔文意见相左。
韦执谊劝他:“您老人家才上位,不要太多话嘛!”
杜黄裳大怒:“我受三朝皇帝大恩,因为这个官位,就出卖自己吗?”
最终两人不欢而散。
但接下来走势却和杜黄裳建议的一样,顺宗退位,李纯登基,就是唐宪宗,杜黄裳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相。
老杜进入生命中最光辉灿烂的三年。
唐宪宗非常果决敢为,很有重振大唐雄风的斗志,王叔文、韦执谊这帮不靠谱的人靠边站了。
韦执谊被发到海南任小官。
杜黄裳虽然也瞧不上女婿的为人,但很顾亲情,忙前忙后,替女婿求情。
但小韦水土不服,死在海南,又是老杜请求朝廷开恩,千难万难,把他地尸骨运回长安,归葬祖坟。
04
杜黄裳的主要贡献,是给唐宪宗灌输了集权中央,扫平藩镇的正确思想。
元和元年(806年),先拿夏绥节度使韓全义开刀。
韓全义这人在德宗时就冒充战功,贿赂太监,于是杜黄裳强行命令韩全义退休回京,让大臣李演继任。
第二是坚决对西川节度使刘辟用兵。
原来的西川节度使韦皋去世后,副使刘辟立即自己扶了正,还向朝廷要求,兼任三川(东川、西川、山南西)。
朝廷不同意,刘辟便出兵攻打东川。
唐宪宗和大臣们都不想打仗,只有杜黄裳坚持:“刘辟一个狂书生而已,收拾他简单的很!”
向朝廷推举大将高崇文挂帅出征。
果然几个月,高崇文就把刘辟打趴下,押送到京城砍了头。
大臣们都向皇帝进贺,宪宗看着杜黄裳说:“都是你的功劳!”
两次削藩成功,大大提振了皇帝信心。
然而老杜不久便去世了。
后来的宰相裴度等人又坚持贯彻这条政策,终于把安史之乱后的藩镇割据给削平,实现大唐再一次辉煌——元和中兴。
05
不过,人性是复杂的,杜黄裳死后,御史查出高崇文曾经送给杜黄裳四万五千贯钱,杜家儿子杜载也认了。
好在宪宗宽恕了杜家,毕竟杜黄裳贡献巨大。
最后说一件趣事:
传说贞元十年(791年),杜黄裳知贡举,主持科举考试。
当时风气,流行“行卷”,即请名人大臣推举,把举子以前的文章诗词提前给主考官看,让他有个好印象。
老杜觉得有失公道,这次不看考生的以前的文章,少了先入为主的主观判断。
第三场策试结束,杜老师对众举子说:“你们都是当今的英才,有谁能来帮助我选定中举人选呢?”
四川阆中考生尹枢自告奋勇,上去帮忙。
他大方从容,公正有礼。每评一卷,就宣读文章及评语,举子大赞公平有才。
结束,呈上录取名单,只空着“状头”(第一名)。
杜黄裳问:“谁是状头,为何不写上?”
尹枢大声答:“非老夫不可。”——考试时老尹已经六十多了。
杜黄裳非常欣赏,果然就把状头给了尹枢。
成为一时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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