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钟丽缇在直播间里安安静静地做ASMR,嗓音压得低低的,灯光调得昏暗,化妆刷、海绵轻触话筒,配上温柔人声引导,哄睡氛围感直接拉满。一片静悄悄中,旁边突然传来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响声——一屁破圈之后,张伦硕立刻滑跪,改了社交平台的签名。看这两口子互相挑衅,大家只想问:“钟丽缇是怎么忍住不笑的?”七夕开做ASMR,目前多场观众10w+,且热度还在上升。巧的是几个月前,赵露思也在B站更新了一期ASMR视频——虽然内容更接近吃播,数据却比她的日常vlog翻了一倍。如果不了解ASMR,误入钟丽缇直播间只会感觉神神叨叨——两根手指空气剪头发,嘴里念念有词:“剪去烦恼”“今天辛苦你了”又忽然盯住屏幕外的你,说一句“你的嘴有点干”,开始对着空气涂唇膏。嘴里还一直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模仿液体涂开的音效。时不时从身边掏出各种奇怪道具,毛刷、用塑料勺子刮扫麦克风,敲音叉、敲美甲……配合上手势动作,再加上直播间的灯光,几乎就构成了直播的全部内容。但戴上耳机,会解锁另一个世界。
ASMR,学术名称叫“自发性知觉经络反应”,通俗来讲就是用听觉、视觉等感官刺激,让人产生酥麻、放松的感觉。打开钟丽缇直播的评论区,“好神奇,越听越想睡”“天赋型选手”的留言源源不绝。懂行的观众则默默戴上耳机,设置好定时关闭手机之后,开始沉浸式聆听。“本来抱着看热闹心态点开,结果真的被钟丽缇哄睡了。”同样是做ASMR的两口子,张伦硕走的则是另一个路子。此前为了弥补自己“一屁之过”,他尝试开了一场直播,语言、手势、道具轮番登场,但结果是观众开始左右为难了——睁眼看,每一个动作都很不美观,“像在给人隔空做法”。闭眼听吧,一会儿吃跳跳糖的声音像是在烤肉,一会儿主播含了口水把自己呛着了。后续张伦硕干脆把直播变成了蹦迪现场,集结了一批深夜睡不着的网友线上开派对。韩国艺人IU常常用ASMR当作粉丝福利,获得一片好评和催更。认真程度,惹得很多路人夸赞:“我想我知道为什么IU会有这么多粉丝爱她了。”在国内,从时尚杂志到短视频平台,早已注意到了明星+ASMR这种新玩法。《ELLE》让李沁上ASMR晚安电台,捏泡泡,吃薯片,开气泡水。就连蔡依林在开演唱会之前,也开了一场ASMR直播。拉出一大串果壳风铃时发出巨响,蔡依林当场大惊失色。“第一眼以为是AI,仔细一看发现是Jolin本人!”这些ASMR虽然大多是营业性质,但在“上课说悄悄话”的轻松氛围里,也让粉丝们难得看到了明星们的另一面。与之相比,他们个人发布的ASMR视频,就给人另一种感受:知名“ASMR博主”万妮达,致力于开发各种助眠道具和手法——“耳朵和大脑:好像困了。眼睛: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声音。”喻言的视频从端午节包粽子,到拍摄前的沉浸式化妆,主打一个包罗万象,陪伴式ASMR。此外,不少人在孙怡的ASMR视频里确诊了“捏捏爱好者”——ASMR不是年轻人专利,前辈陈数、李若彤,也早就尝试过。舒缓冥想的哄睡气氛十分到位,粉丝们在评论区开起了小会——赛道如此热闹,原因之一是ASMR由声音主导,操作相对容易。发展到后来甚至不需要专门开一个频道,很多明星在日常视频,或者直播带货的时候就能即兴发挥。拆包装、吃东西、拧瓶盖、揉毛巾,万物皆可ASMR。当然,对比之下,内娱明星下场哄睡收获的评价大不相同——有人被夸姐姐别断更,就指着这个睡觉了,认为这是“为爱发电”。像钟丽缇、万妮达一样能做出名堂、攒下好感,并不容易。2018年,欧阳娜娜去波士顿读书,开始通过vlog的形式记录她的生活点滴。在她的镜头里,有异国风情的欧洲街头,有热闹华丽的秀场后台。但更到最后,观众们好评度更高其实是她的接地气日常:为了考试挑灯夜战、化妆之前素面朝天,面对美食吃到只剩碗底的朴实无华。她一度带动起整个vlog内容生态——内娱人人尝试,仿佛不拍就跟不上趟。到了2022年,刘畊宏开始在直播间里跳操,一周涨粉破千万,背景音乐全是好友周杰伦的歌曲。当时不少人说他是靠“刷周杰伦卡”走红的男人,但播到后期越来越多点进直播间的人表示——“一边跳操一边看两口子狂撒狗粮,健身终于不那么痛苦了。”在挪威攀登过人生第一座雪山,隔几个月就宣布了新剧杀青;前一天还在走红毯,隔几天就在社交平台分享自己的“打鸟作业”。而要说真小众的赛道,李小璐开始讲《道德经》更是舍我其谁。道理讲的对不对暂且不谈,她清晰的语言表达,直接让评论区呼吁开一档播客的留言得到七千多人点赞。“奥德赛时期成长型口播赛道,也算是让她闯进来了。”看到这里,很多人会以为明星勇闯博主赛道,至少得懂点常人不懂的知识,或做点常人做不到的事。非也。
最常规的赛道上,照样能出惊喜。
用餐前先铺好餐垫,吃一顿普通的饺子要调四个碟的蘸料,吃面时醋不倒汤里而是小心地喷在面上。还有靠玩抽象火遍全网的颜安,录节目时张口就是梗,直播时每一个动作都诡异的像是AI。愣是靠个人特色,成为让整个互联网都闻风丧胆的存在,今年还上了《披哥》。“所以颜安到底是歌手还是演员?”“是搞笑博主来的。”要达成比纯博主有名,比纯明星有梗的终极成就,也得各凭本事。有人靠的是天时地利。
人困在家里,健身成了刚需。刘畊宏就那么站在了风口上。有人靠的是适配度。
欧阳娜娜在内娱正经作品的声量,永远没有红毯造型、vlog视频、氛围感照片来得足,也算是一个魔咒。相比于做遥不可及的明星,她更适合给普通女孩造梦。
李小璐讲《道德经》的办法是用自己的人生经历背书,开解起来别人显得更有道理。毕竟奥德赛时期不是人人知道,但李小璐时期大家都见证过。白人饭、人粮大行其道的当下,对食物如此虔诚的人已经少见。到了钟丽缇,纯粹“干一行行一行”,行行不落,认真折腾。但无论是天赋还是其他,归根结底,他们走红是因为踩住了自媒体的核心逻辑:从前是有人分享买钻心得和天然美女的养护方法,教人们打造高级感;现在是吴昕变成隐藏的时尚博主,”普女“高质感衣服才有市场。明星不再只顾着营销天生丽质,林允更直接分享医美过程,反而大受好评。说到底,这不再是一个谁可以高高在上,“没有分享的义务”的时代。而ASMR的再度流行,也契合了人们被关心、被安抚、被温柔照料的需要。“像妈妈一样哄睡”的ASMR博主正变成“电子安眠药”。从钟丽缇到李小璐,一个给予“陪伴的幻觉”,另一个提供“同经历过困顿后的人生经验”。
瞄准的都是同一件事:情绪价值、情绪生意。
或许也证明,在这个充斥着社交媒体的海量信息、短视频无尽滚动播放、工作群不停歇的@的时代……大家最需要的,可能真的不再是狗血刺激、五光十色的娱乐了。“如果说,睡眠是身体放松的最高形式,那么深度无聊则是精神放松的终极状态。一味的忙碌不会产生新事物,它只会重复或加速业已存在的事物。”或许,一切都比不过一场好觉、一句宽慰、一段真正放空的时间......来得稀缺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