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州大地上,一个普通人的一生,往往是和其赖以生存的职业紧密相连的,而大多数普通人在一生中都只能拥有一个职业,扮演一个人生角色,这是大多数小人物的宿命。
但如果遇上了某个风口却不一样,俗话说“风口之下,猪都能飞起来”,而当这种风口是因为国家层面的政策引起的话,它给小人物的赋能可能就不只是“飞起来”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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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方洲就是这样一个在政策风口下飞得老高的小人物。他生活在明朝万历年间,那个时候的内阁首辅张居正正在大刀阔斧的搞财政改革,实行赋税和徭役折银的政策。
通俗的讲其实就是货币化改革,即政府的征税和徭役都用白银来衡量,让银本位成为明朝经济的基础。银本位政策推出之后,最先受益的自然是朝廷,收税更方便、计算更简便、最关键的是转运成本低。其次受益的便是各类钱庄,朝廷鼓励用白银交易,市场上白银的需求量自然也就会增加,作为金融流通的重要环节,钱庄获益自然不小。而最后获益的则是小人物银匠。
中国古代的社会层次分布从高到低分别为“士农工商”,即工匠的地位仅仅高于商人而已,而在有钱的商人面前,工匠的那点地位也显得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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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方洲就是一位银匠,生逢其时的他,在苏州的官银铸造所里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份铁饭碗的工作,但身处时代的风口之下,怎么可能满足于一份稳定的工作呢,作为一名银匠,他只需要一点点手段,就可以以一种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官银吃官银的方法,让自己过上连许多苏州公职人员都羡慕的生活。
实质上,管方洲确实如此,只不过和一般的银匠相比,管方洲的胃口要大得多,他利用职务之便所攫取的可不是什么碎丝渣银,而是足以达到千两之巨。
管方洲能有如此大的胃口,和他所处的苏州这座城市有很大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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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虽然算不上是一个海港,但却是以长江三角洲为中心的整个明朝陆海贸易的商业枢纽。批发商将大宗出口物资汇聚于此,再分批发往太仓、上海、嘉兴等地的潮港,最终运往沿海各地,甚至远销日本。管方洲可能并不懂外贸生意,但是在这个地方,他见到了太多来自世界各地的珍奇异物,它们被装载在一艘艘海船上,这其中,经由菲律宾,从拉美而来的白银,是管方洲最为关注的。
如果说官银所里的白银已经多得让人瞠目结舌了,那么这些海船上的白银,则多得让人无法想象。身处如此环境的管方洲,此刻想的已经不仅仅是如何拥有如此多的白银,而是在思考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这些满载白银的船从何而来?
伴随着这些思考,管方洲更想看到,和体验的是另一种阶层的人的生活状态,这是一种欲望,一种不再满足于吃饱喝足,而渴望阶层跃升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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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从官银所里拿走的官银越来越多,直到这个窟窿变得越来越明显,最终东窗事发,管方洲被羁押在了苏州卫的镇抚司监狱中。
如果是之前的小人物管方洲,他的人生多半也就到此为止了,按照《大明律·工律》第451条“冒破物料”的规定,应援据《大明律·刑律》第287条“监守自盗仓库钱粮”论处,即盗官钱40贯者斩首。或者,应以第288条“常人盗仓库钱粮”罪论处,如果这样的话,盗窃得财80贯者绞刑。
即管方洲的最终结局只有斩首与绞刑的区别。
但风口之下飞起来的管方洲已经不是一个小人物了,他怎么可能让自己像砧板上的鱼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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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羁押期间,苏州卫的官员们在等待朝廷的最终判决结果,但管方洲却过起了和平日没有什么两样的生活。
他在白天可以随意出入这在外人看起来高度设防的监狱,晚上按时回去即可,这跟富裕起来后的管方洲结了一个在监狱当百户的亲家有关,最主要的还是跟管方洲的勾兑谋划有关。
整个镇抚司衙门,从兵卒到上官,几乎都为管方洲开了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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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管方洲却给他们这个后门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那就是在判决下达的前一天,和往常一样外出溜达的管方洲,在傍晚时分却并没有如期回到监狱。
很明显管方洲逃走了,镇抚司出动了所有的兵卒也没有找到管方洲的踪迹,合理的解释时,他上了某条船,去了广袤无垠的大海,而必须要为这张船票买单的就是他那个当百户的亲戚。
管方洲跑了,但管方洲的故事还没完,他是如何上的船,市舶司的检控人员竟然一点没有察觉?这些都成为了疑问,而张居正所刮起的那场风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有更多的小人物等着起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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