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叔叔说，我不和他生孩子，外星人就会杀死我的爸爸……”

大家好，我是王大力。今天要和大家讲一起发生在美国的案件。1974年，12岁的小姑娘简（Jan Broberg）被她父母最好的朋友，也是他们一家人的邻居，罗伯特（Robert Berchtold）绑架到了墨西哥。

简和罗伯特失踪了整整5周才被警察找到，但罗伯特落网一个月后，简的父母却签署了宣誓书，声明放弃起诉罗伯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字数：8,040）

一、绑架

“雌性-同伴，雌性-同伴......”

一阵冰冷死板的电子音刺醒了正昏睡在床上的女孩——这是12岁的简（Jan Broberg）。

迷迷糊糊中，简能听到引擎的轰鸣声，紧接着，她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什么东西锁住了，完全活动不了，只能仰面平躺在床上。

这是一个黑暗、陌生的房间，偶尔有微光从简头顶的窗户缝隙闪过。在剧烈挣扎无果后，简开始害怕地啜泣。就在这时，刚刚那阵吵醒她的电子声又响了起来。

“雌性-同伴，雌性-同伴......”

简勉强转过头，这声音是从她脑袋旁边的一个铁盒内传来的，在一片黑暗中，蓝色光点在铁盒上幽幽地闪烁着。

简被吓得大哭起来，她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记得自己上了邻居罗伯特叔叔（Robert Berchtold）的车，两人本来要去骑马，她在车里睡着了，但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就完全没有记忆了。

二、 鲍勃一家与罗伯特一家

简来自波卡特洛（Pocatello），这是美国爱达荷州的一个小城，1974年，当地约有4万居民，其中很多人都是摩门教徒。波卡特洛的治安环境因此很好，有的人家甚至从来不锁门。

（波卡特洛在美国的位置）

简的父母，鲍勃（Bob Broberg）与玛丽安（Mary Ann Broberg），同样信摩门教，两人都是虔诚的教徒。他们大约在13年前结婚，育有三个女儿，简是他们的大女儿。

（鲍勃一家人，最右边的简，图片源自网站people）

鲍勃夫妇性格开朗，为人淳朴、善良，一家人靠爸爸鲍勃在镇上经营花店为生，妈妈玛丽安则是教堂唱诗班成员。

和爸妈一样，简同样是个友善、开朗的小姑娘。1974年，虽然她12岁了，但她的心理年龄要比实际年龄小一些，言谈举止依然颇为稚气和天真。

1974年10月17日是一个工作日，这一天放学后，简有一节钢琴课，但一想到下课后，罗伯特就要带自己去骑马，简就定不下心来，一直在钢琴凳上扭来扭去，不时抬头看表。

罗伯特（Robert Berchtold）是简的邻居，也是简父母的好朋友。他已经结婚了，和妻子育有五个孩子。他们一家人大约是在三年前（1971年）搬到波卡特洛，两家人在做礼拜时经教友介绍认识。

(罗伯特，图片源自网站ranker）

罗伯特在镇上开了一间家具店，还做杂工，从事砌墙、修门等杂活。他性格风趣幽默，为人慷慨大方，总是精力旺盛，还很热情。除此之外，罗伯特对宗教也很上心。大家都很喜欢他。

罗伯特夫妇与鲍勃夫妇一拍即合，两家孩子因为年龄相仿，很快也成为了好朋友。他们经常在对方家中留宿。除此之外，两家人还会一起出去玩，一起度假，一起聚餐等等（简甚至曾单独和罗伯特一家去西雅图旅行）。

在两家人交往的过程中，罗伯特表现得非常友善和无私。

当时，鲍勃一家的地下室有一间特别大的房间，由简和妹妹共用。随着两人逐渐长大，简和妹妹想有自己独立的卧室，但因为鲍勃夫妇经济不算富裕，没有立刻安排此事。听说这事后，罗伯特免费帮简和妹妹在卧室中间砌了一堵墙，还以批发价出售了家具。

玛丽安回忆，砌墙动工第一天，孩子们都凑到了地下室，由罗伯特指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大家一起垒下了第一层砖。之后，罗伯特则给他们讲起了各种好玩的故事。

除此之外，罗伯特还会带孩子们去看科幻电影（70年代科幻电影很流行），给他们讲外星人的故事，带他们去骑马等等。

对于简和两个妹妹来说，罗伯特就像她们的第二个爸爸。对于鲍勃夫妇而言，罗伯特就像是他们的亲兄弟一样。

（罗伯特与鲍勃家的三个孩子，图片源自网站vaintyfair）

1974年夏天，罗伯特甚至向鲍勃夫妇提议，将彼此指定为孩子的代理监护人（如果自己出了什么事，就把孩子托付给对方）。但因为鲍勃有一位双胞胎兄弟，此事最后就作罢了。

简的父母不知道，在罗伯特慷慨无私的伪装下，他其实是个有猥亵、性侵儿童历史的罪犯。

罗伯特此前曾因强奸女童被判服刑一年（是的，仅有一年），只是简的父母并不知情（1974年既没有个人电脑也没有网络）。

1974年初，罗伯特还因与女孩有不正当关系，被教会严厉谴责，最后教会裁定让他去看心理医生（摩门教徒违反教规会受到惩罚，比如不让进教堂，或者除名，有改过行为后，才会被重新接纳）。

虽然鲍勃的父母知道此事，但他们并不一定了解详情，而且罗伯特是一个极其擅长颠倒黑白，说服他人的人，用英语来说，简直“能把沙子卖给阿拉伯人”。镇上有很多人都曾经被他说服，做了某件自己本来不打算做的事。

1974年11月17日，本来鲍勃并不想让简去骑马，但罗伯特说服了玛丽安，同意让他接简下钢琴课，然后由他带着简去骑马。

当简上车后，罗伯特给了她一粒维他命胶囊，吩咐简吃掉它。此前，罗伯特也经常给鲍勃夫妇送维他命，敦促几个孩子吃维他命保持健康。只是这一次，胶囊内包裹的却是安眠药。

吃完“维他命胶囊”没多久，简就睡着了，当她再次醒来时，她的手脚已经被绑在了床上。一辆房车正载着她，驶向美国和墨西哥边境。

三、外星人？

被电子声吵醒后，简害怕得大哭了起来，然后在疲倦中睡去。而后，她再次被电子音吵醒，又一次经历情绪崩溃。

（简，图片源自网站stgeorgewellness）

电子声音告诉简，他们是一对外星人，来自一颗即将濒临灭绝的星球，简必须要帮助他们，否则就会被杀死。

“外星人”告诉简，她其实是外星混血，她的父亲并不是她的生父，外星人通过特殊手段让她的母亲受孕生下了她。现在，简必须和一名由他们选定的“雄性同伴”结合，在16岁前生下“天选之子”，这个孩子将会帮助他们重振人口。

“外星人”威胁简，如果她失败了，他们会弄瞎她的二妹，杀死她的父亲，而她的小妹则会被带走，代替她继续完成任务。

对西方宗教有所了解的朋友，可能已经看出这个故事的原型了。在《圣经》中，上帝使玛丽亚受孕生下上帝之子耶稣，玛丽亚的丈夫约瑟夫仅仅是照顾玛丽亚，并不是耶稣的生父。

（《牧羊人的崇拜》，画家：洪特霍斯特）

作为摩门教徒的孩子，简对这个故事可谓是烂熟于心。再加上罗伯特之前一直带他们看科幻电影，经常与简的父母讨论UFO是否存在（简会听到这些对话），还经常给孩子们讲外星人故事，简几乎立刻就相信了她是被外星人绑架的。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情绪崩溃的简几次哭醒又睡着。终于，不知道多少个小时过去后，当她再次醒来后，简终于能够起身活动，而此前封闭的房车房间，也变成了半开放的（见下图）。

（空间示意图）

简在房车的前方发现了躺在沙发上的罗伯特，他满脸是血，右手还有一道伤口，似乎昏了过去。

认出罗伯特的一瞬间，简哭着大喊了起来，还不停地摇罗伯特，希望他能醒过来。接着，罗伯特“贡献”了极为“精湛”的演技。

他先是激动地痛哭失声，感叹她居然还活着，接着向她描述了他被UFO劫持的过程，以及他是如何拼命保护简，不让她被抓走的。

罗伯特告诉简，外星人有很多，他们看起来和地球人一模一样，就生活在他们周围。他还告诉简，外星人随时都在监控他们，他们的行动一定要谨慎，不能和别人提起外星人，不然就会被杀掉。

除此之外，罗伯特还看似尴尬地告诉简，他被外星人选中，要和简一起生一个特别的孩子，以拯救外星人的星球。

如果说简之前对外星人是否存在，还抱有一丝怀疑，现在她彻底相信了这套说辞。毕竟，罗伯特是除了自己的父母之外，简最信任的成年人了。

（在简心里，罗伯特就是她的第二个爸爸，图片源自bbc新闻网）

在罗伯特的指挥下，简化装成罗伯特的儿子，两人开车穿过了美国边境（查得不严），随后一直在墨西哥境内行驶，最终，罗伯特将房车停在了玛萨特兰（Mazatlan）的一个拖车停车场（附近还有很多拖车房屋）。

这期间，罗伯特每天晚上都会让简服用安眠药（此时已经不在伪装成维他命了），美其名曰帮助她放松。但他却会在简入睡后，在半夜播放外星人的声音，增强对她的精神控制，或者给简下达指令。

在“外星人”的指导下，简在房车内找到了三本书，第一本是关于生殖科学的，后两本则是儿童色情杂志。一想到将会发生的事，简就恶心，但她不想爸爸死掉，不想二妹失明，不想小妹从家人身边被绑走。

性侵大约是从第三周开始的，当时两人已经到达了玛萨特兰。罗伯特把房车停在了一棵树旁，透过房车的天窗能看到飘动的树叶。

简回忆，当罗伯特性侵她时，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只要一直看着树叶，我就不会有事。（I'll be fine if I just look at the leaves.）”

四、报警

另一边，10月17日，晚饭过后，罗伯特和简依然不见踪影，鲍勃和玛丽安急了。虽然心里着急，两人还是一直等到10月21日早上（纪录片称是22日早上）才打给FBI，称罗伯特绑架了简。

2019年，关于本案的纪录片播出后，鲍勃夫妇等了5天才报警的事，激起了广大网友的愤怒和不解。但根据简的解释，鲍勃其实第一天晚上就打给了警长（Sheriff）请他帮忙寻找罗伯特和简，但两人当时只是推测罗伯特和简出了意外（比如车祸）。

实际情况要更复杂一些。为了不影响大家了解案情，下文我们再展开讨论为何简的父母会等这么久才报警。

21日上午，接到鲍勃与玛丽安的报警电话后，FBI迅速展开了大规模搜索，当天晚上，他们在距离鲍勃家约60公里的公园内，找到了罗伯特的车。左侧的车窗被人从内向外打碎了，外侧车门上还有血，汽车周围有脚印。通过观察脚印，警方判断，案发现场应该只有一个人。

（红点为警察发现罗伯特汽车的地方）

在脚印消失的地方，有轮胎印迹，比普通汽车的车胎要粗，警方推测应该是房车。罗伯特的妻子吉尔说，案发前一个月，罗伯特曾经从一个亲戚手里买下了一辆房车，这辆房车此前一直停在他们家的仓库里，但现在已经不见了。

结合现场发现，警方判断，罗伯特拐走了简，并企图将现场伪装成两人被绑架的样子。

22日晚上，罗伯特的前心理医生找到了鲍勃夫妇（更准确地说，他是去找警探的，而警探当时在鲍勃家里）。他让鲍勃夫妇学到了一个新词——“恋童癖（pedophile）”。

鲍勃夫妇知道罗伯特有心理问题，案发前他们也觉得罗伯特似乎有点过分关注简，但他们从未往这个方向怀疑过。

鲍勃夫妇知道罗伯特有躁郁症（manic depression），有时会冲动行事（毋宁说罗伯特让鲍勃夫妇相信他有躁郁症）。

1974年，罗伯特被教会判罚后，还向鲍勃夫妇“透露”，自己在4岁时曾经被家里的女性长辈（aunt）性侵，后来又在成长过程中受父母忽视，只有在照顾妹妹时，才能获得表扬和关注。因此他一旦在生活中遇到困难，就会强烈渴望能照顾一个小女孩。

为了能睡在简身旁，罗伯特假意向鲍勃夫妇寻求帮助，称自己的治疗师给了他一些磁带，要他躺在一个小女孩身边听。后来，鲍勃夫妇同意让罗伯特在简睡着后，躺在她身边完成这项“治疗”。

（简，图片源自网站refinery29）

在奈飞的纪录片中，这个情节被概括为“罗伯特和简睡在一起（sleep in the same bed）”，但根据简自己澄清，事实上罗伯特只是躺在她身旁，躺在被子上面听这些磁带，而且她的房门也是打开的，她的妈妈就在不远处做家务，时不时还会进去看看。

这项“治疗”一直持续了6个月，每周4次，直到简被绑架。

在70年代，针对儿童性犯罪的公开讨论基本不存在，鲍勃夫妇隐约知道有些人通过猥亵儿童获得性满足，但他们对此几乎没有概念，更别说“熟人性侵”了。

就连侦办此案的警探也说，当时大家普遍将陌生人视为危险的源头（Stranger Danger），这是他侦办的第一起熟人作案的儿童性侵案。

除此之外，罗伯特自己也制造了相当多的烟雾弹（让大家以为他有心理问题），来掩盖他的真实目的。

当警探问鲍勃夫妇，罗伯特是否曾对他们的女儿不轨时，玛丽安立刻否定了这种可能。毕竟，罗伯特是他们教会的一份子，也是他们的好朋友，而且他还有家庭，有五个孩子呀！

（简、罗伯特与玛丽安，图片源自etonline新闻专栏）

五、落网

报警后，鲍勃和玛丽安苦苦等待了五周，始终没有收到关于罗伯特的任何消息，直到11月19日傍晚，罗伯特的弟弟突然打来了电话！

（2017年罗伯特的弟弟出镜参与纪录片拍摄，图片源自纪录片Abducted in Plain Sight）

罗伯特的弟弟转告玛丽安，罗伯特要求鲍勃和玛丽安夫妇允许自己与简结婚，或者变更他为简的监护人，否则他不会回来，他们永远也见不到简了。

罗伯特还责怪鲍勃夫妇报了警，声称如果他们再耐心等两天，他和简早就回来了，现在他俩不得不被困在墨西哥。

最后，罗伯特的弟弟告诉玛丽安，罗伯特让他们好好考虑一下，他过几天还会再打来。

警方随后给罗伯特弟弟家的电话加上了位置追踪装备，11月23日，当罗伯特再次打给弟弟询问鲍勃夫妇的答复时，警方锁定了他的位置——电话是从墨西哥玛萨特兰的一家酒店内打来的。

（玛萨特兰的位置）

当天下午，墨西哥警方找到了罗伯特的房车，一群持枪警察控制住了罗伯特并带走了简，随后，罗伯特和其他案件的嫌疑人一起，被关在了看守所地下室的一间囚室内，简则被限制待在囚室外的一个房间内（见下图）。

(罗伯特在囚室内，简在外面的房间里）

罗伯特被捕次日，鲍勃夫妇飞到了墨西哥，以便接简回家。

因为看守所里有好几个囚室，刚进入看守所时，鲍勃夫妇并没有马上看到简——他们先听见了她的尖叫。看到爸爸妈妈的简激动坏了，一直在大声叫着“爸爸、妈妈”。当鲍勃夫妇与简最终拥抱在一起时，就连很少流泪的爸爸，也痛哭出声。时隔39天后，简终于与家人团聚了！

（简和家人，图片源自 The Atlantic 新闻网）

除了疲倦，简看起来似乎并无大碍，但当话题转到罗伯特时，她却突然有些不高兴了。

简不仅显得很担心罗伯特，一直说要带他一起离开，还责怪爸妈不应该报警，强调罗伯特很爱她，不会伤害她。随后，玛丽安向简打探10月17日发生了什么，简告诉母亲，她醒来时两人已经到墨西哥了，罗伯特说带她来度假。

鲍勃和玛丽安不知道的是，就在被捕当晚，罗伯特用婚戒贿赂了一名守卫，这个守卫随后把简送进了囚室，并允许两个人短暂交谈。

在交谈的过程中，罗伯特除了卖惨装可怜（告诉简，他担心简走后这些守卫会打死他，但是他愿意为了她付出生命），还命令简牢记四条规则：

1. 不能向任何人提起有外星人存在，否则你的灵魂就会被毁灭；

2. 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你的任务（生小孩）；

3. 不能告任何人我给你吃过药；

4. 不能告诉任何人我们“摸”过彼此。

除此之外，罗伯特还让简远离其他异性，甚至包括她自己的父亲。

因为简相信外星人真的存在，她将这几条规则视为了铁律。在接下来的两年里，罗伯特更是利用这一点，进一步加深了对简的控制，最终制造了第二次绑架。

因为鲍勃夫妇没有在家中找到简的出生证明（被罗伯特偷了），所以墨西哥看守所不让他们把简带走。

为了带简出去吃点东西，再到酒店休息（看守所里只有一把破椅子能让简坐着，还有很多老鼠在地上跑来跑去），鲍勃夫妇把他们的签证抵押在了看守所（当时的签证应该是单独的一张纸）。

第二天，当鲍勃夫妇带着简去当地的美国领事馆求助时，一个令人心寒的可怕消息浮出水面：罗伯特和简居然结婚了（当时墨西哥的法定结婚年龄是12岁）。

这个消息是一位领事单独透露给鲍勃的，玛丽安回忆称，鲍勃刚从领事办公室出来时，他的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三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了好久，才在一个小公园里坐下。之后，鲍勃几次开口，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在大哭中叫道：“简和罗伯特结婚了！”

鲍勃接着转向了简，指责她道：“领事说他觉得你和罗伯特就像夫妻一样生活在一起。”

简的脸刷一下白了，“他在说谎！我和罗伯特从来就没有结婚！他没有说真话！”简生气地喊道，然后掩面哭了起来。她明显被这个问题恶心到了。

鲍勃什么都没说，他沉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了简和罗伯特的结婚证。

这个行为显然进一步刺激了简，她一再激动地否认和罗伯特结婚。夹在鲍勃和简中间，玛丽安努力试图平息这一切。

最后，三个人都累极了，只是沉默地坐在公园里。

当天下午，简与家人回到了美国。回家后没多久，鲍勃夫妇就联系了律师，把简和罗伯特的结婚证寄去墨西哥，宣布这段婚姻无效。

在回去的第二天，简接受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医生未发现她身上有被性侵的痕迹（更具体地说简的处女膜完好。但是，首先不是只有插入式才算性侵，其次简后来告诉媒体，罗伯特只是浅浅地进入）。

检查结果没事，让鲍勃和玛丽安都深深地松了一口气。但就像我之前说的，性侵并非只有一种形式，鲍勃与玛丽安会有如此反应，除了为人天真外，恐怕也有逃避的心理。

除了不肯接近父亲，以及拒绝和家人谈论被绑架期间发生了什么，简看起来一切正常。她和妹妹们的关系一如既往地紧密，情绪似乎也很稳定。

鲍勃夫妇因此没有为简安排心理咨询，而是让她返校了，希望一家人能尽快走出阴霾，继续过去的生活。

四、淡出视野？

另一边，落网后，罗伯特被转移回了美国，并于同年圣诞节被妻子保释出狱，圣诞节过后没几天，罗伯特的妻子敲响了鲍勃家的大门，要求单独和鲍勃谈一谈。

吉尔是来谈判的。

她告诉鲍勃，罗伯特要求他们签署宣誓书（affidavits），声明他们相信罗伯特没有伤害过简，相信简是自愿跟罗伯特走的，相信罗伯特没有非法拘禁过简，相信罗伯特误以为得到过他们的许可可以带走简（换句话说，这是个误会），同时放弃对罗伯特的所有指控。

根据奈飞的纪录片，鲍勃与玛丽安之所以最终签署了宣誓书，是因为罗伯特威胁鲍勃，如果他们不签，他就要曝光鲍勃与他之间的性丑闻。

原来，1974年在简被绑架前，鲍勃曾帮罗伯特打过一次飞机。

据鲍勃回忆，那时他与玛丽安知道罗伯特和吉尔的婚姻出了问题。有一天，罗伯特开车来找他，整个人显得非常沮丧和不开心，两人开车出去兜风，罗伯特说自己憋坏了，求鲍勃帮他“释放”，还说这和孩子之间的胡闹没什么区别，于是鲍勃用手帮了他。

当时玛丽安并不知道鲍勃与罗伯特间到底发生过什么，直到2017年拍摄纪录片时，鲍勃才公开讲述了具体经过，2018年，他就去世了。

（2017年鲍勃参与纪录片拍摄，图片源自纪录片Abducted in Plain Sight）

纪录片里，鲍勃哽咽着说：“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糟糕的事，它破坏了我与妻子间的信任和忠贞。”（有意思的是，纪录片导演说，当影片公映时，很多观众看到这里都笑了。）

帮罗伯特打飞机一事，显然让鲍勃感到极度羞耻和自责。生活在70年代的摩门教小镇里，如果此事曝光，肯定会被视为一桩丑闻。但我认为，保护自己的声誉并不是鲍勃与玛丽安签署宣誓书的全部理由。

根据玛丽安的回忆录，罗伯特还威胁鲍勃与她，如果他们不签宣誓书，他就要指控他们是失格父母（unfit parents），说他们明知道罗伯特有精神问题，还把简交给他照顾，甚至把照顾简的重任甩给了他。

在回忆录里，玛丽安没有提到“性丑闻”威胁，但可以想象，这肯定会成为罗伯特攻击他们的武器。事实上，在听证会上，罗伯特就提到了他与鲍勃之间有过同性关系。

（两人间的关系到底如何，我们后面再讨论。）

此外，根据回忆录，玛丽安与鲍勃之所以会签署宣誓书，最主要还是出于对简心理健康的担忧。

鲍勃和玛丽安生活在一个极其保守的小镇里，简和罗伯特结过婚这事，无疑会成为很多人茶余饭后的八卦话题。

两人认为，如果他们选择起诉罗伯特，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简将不得不一直承受来自公众的恶意与羞辱。

她不仅要面对人们异样的目光，还可能在各种场合（比如餐厅、超市、理发店等）被一些毫无同情心的人追问冒犯的问题，在学校里也可能遭到同学霸凌。（这种事情在玛丽安接简回来后，已经发生过了。）

两人觉得，既然简没有受到伤害，那么接下来最重要的还是保护她免受公众舆论的伤害。

鲍勃和玛丽安对法律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两人误以为签署宣誓书后，就不用打官司了，直到检察官给他们打了电话，鲍勃夫妇才明白事情不是这样——他们至少还得作为证人出席听证会，之后才由陪审团决定是否立案。鲍勃和玛丽安签署宣誓书4天后，就撤回了这份声明。

因为缺乏法律常识，鲍勃和玛丽安还在开庭前，在没有保存复印件的情况下，寄走了本案最重要的证物之一：罗伯特与简在墨西哥的结婚证。

陪审团最终裁定案件成立，进入公诉阶段。听证会结束后不久，经法庭批准，罗伯特把自己的家具店卖了，然后搬去犹他州帮弟弟卖车去了。

从表面上看，罗伯特似乎是淡出了简的生活，但真正离奇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在接下来的一年半中，玛丽安居然与罗伯特发生了长达8个月的婚外情，而1976年8月，罗伯特第二次绑架了简！

罗伯特是如何第二次接近简的？玛丽安怎么会喜欢上绑架女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