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频亚洲史（3）苏美尔人的复兴与衰亡

（本系列改编自老巴出版的《不可不知的亚洲史》，2019-2020年与央广合作制作有声书）

第一章第三节（总第3节）

上一节我们说到，在公元前24世纪下半叶，也就是中国五帝时代前期，两河流域的苏美尔文明因为在几百年内战中打得筋疲力尽，被阿卡德国王萨尔贡坐收渔利，占领了苏美尔人的城邦，结束了延续千余年的苏美尔文明第一阶段。

不过，苏美尔人毕竟在两河流域树大根深。阿卡德人过去也曾从苏美尔人那里学习了许多东西。所以，阿卡德国王萨尔贡并没有完全毁灭苏美尔人的文明。他废除苏美尔人原有的城邦制度，建立了中央集权的君主制度，把领土划分为多个郡，每个郡安排自己家族的子弟担任总督，都听命于中央。同时他也吸收一些原苏美尔人的贵族参加政府担任官员。

萨尔贡征服苏美尔地区后，继续东征西伐。数十年间，他进兵扫荡东边的埃兰（今天伊朗西南部）、北方的苏巴尔图（伊拉克北部）、西北的陶鲁斯（今土耳其小亚细亚）、西边的叙利亚黎巴嫩等地，把这些地方统统变成了臣属国。

萨尔贡不但擅长打天下，也擅长治理天下。他吸收了苏美尔人的优点，很看重水利灌溉系统，兴修了许多水渠。他还统一了度量衡，促进国内贸易的发展。

在萨尔贡后面的几任阿卡德国王继续征战，又打了不少胜仗，建立一个“从波斯湾到地中海”的大国，还发展了同印度的海上贸易。这也是两河流域第一个中央集权的强大王国。

然而，阿卡德王国的强盛也并不长久。萨尔贡一世死后不过100多年，在公元前2191年，也就是中国的五帝时代晚期，东边的“蛮人”古提人又从今天伊朗的扎格罗斯山区冲杀下来，直扑两河平原，打得阿卡德军队满地找牙，还俘虏了阿卡德国王。又过了几十年，阿卡德王朝彻底被消灭，两河流域进入古提王朝。

古提人属于印欧人种，是一个游牧民族。他们的文明程度较低，虽然勇猛，但并没有建立真正统一的国家。他们征服两河流域，纯属“乱刀砍杀”，虽然砍翻了阿卡德人，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治理这片肥沃的土地。

所以他们的霸权就更是昙花一现，几十年后就失去了对两河流域的有效管理。

这时候，先前被阿卡德人打败的苏美尔人又看到了机会。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苏美尔人可美了。风水轮流转，这回轮到俺们坐收渔利啦！

公元前2120年，有一个苏美尔的乌鲁克人，名叫乌图赫加尔。他本是渔夫出身，然而文武双全，英明神武。他自立为王，组织起一支大军，向古提人宣战。很快，他打败了古提人，俘虏了古提国王。这样，苏美尔人夺回了两河流域霸主的位置，实现了第二次复兴。

又过了几年，到公元前2120年，乌图赫伽尔的女婿乌尔纳姆干掉自己的岳父，夺取王位。这位女婿虽然对不起岳父，却对得起同胞。他南征北战，打败众多敌人，征服了其他苏美尔人的竞争者，在公元前22世纪末统一了两河流域，定都今天伊拉克的乌尔城，建立了“乌尔第三王朝”。

之所以叫第三王朝，是因为在上一讲说到的苏美尔人前期，乌尔这个地方曾经建立过两个王朝。这次是第三个王朝。

乌尔第三王朝这段时期，被称为“苏美尔人复兴”。乌尔纳姆文武双全，上马能打江山，下马能治江山。乌尔纳姆在全国各地大兴土木，修建了很多水利工程和宗教建筑。其中，位于乌尔的月亮女神神庙，原本是金字塔形，其底座面积约3000平方米，据说有300级台阶。这神庙侥幸躲过了伊拉克战争的战火，留存至今。

乌尔纳姆开始使用了“苏美尔和阿卡德之王，四方之王”的称号。这是两河流域的第二个强大的中央集权王国。

他颁布了世界上已知最早的成文法典——《乌尔纳姆法典》。比著名的《汉谟拉比法典》要早几百年。

乌尔纳姆法典也是苏美尔复兴时期贡献给全世界的宝贵财富。

乌尔纳姆法典，是用楔形文字写在30多块泥板上，一共20多条。

法典规定：离婚要支付离婚费；

通奸者处死；

强暴自己的女奴要罚款；

作伪证罚款；

斗殴根据伤势赔偿；

捉住逃亡的奴隶，奴隶主要给报酬；

伤害他人要处以酷刑并罚款；

破坏耕地者要赔偿食物。

在法典的序言中，乌尔纳姆宣布，是天神从众人中选择了乌尔纳姆，让他成为统治天下的国王。这就是所谓君权神授，后来被很多君主用来使自己的统治合法化。乌尔纳姆是两河流域的始作俑者。到乌尔纳姆的子孙为王的时候，干脆直接把国王称为神，而且还是“给全国民众以生命之神”。从君权神授到君权神化，逐步加强中央集权，让贵族和百姓都对国王俯首帖耳。

此时的苏美尔人空前强大，傲视两河，谁能敌手？可惜他们还是逃不脱兴衰轮回的宿命。

乌尔第三王朝的奴隶制已经很发达了，全靠奴隶的劳动来维持全国经济运转。而奴隶制最大的问题是奴隶看不到希望。在乌尔第三王朝时期，不少平民因为破产欠债，被迫卖身为奴。而奴隶们，则因不堪残酷的压榨而大批逃亡。

不光王国内部矛盾重重，外敌也频繁入侵。东边，一度臣服的埃兰国重新为敌；西边，大批闪米特族的阿摩利人杀将过来；国内，阿卡德人又重新起兵割据城池。而原本被国王权力所压制的这些城市，也开始发动叛乱，导致军阀割据。

内外受敌之下，乌尔第三王朝招架不住。公元前2006年，大致在中国的夏朝初期，苏美尔人的国王被埃兰军队俘虏，乌尔第三王朝到此灭亡，前后只存在了百余年的国运。

剩余的苏美人，虽然此后还在两河流域活跃，但是，他们都只是作为历史的配角。苏美尔人在两河流域唱主角的时代，从此永远结束。

从公元前四千年到公元前二千年的漫长岁月里，咱们中华有三皇五帝，西亚有苏美尔文明。那么亚洲其他地区有没有值得一提的故事呢？咱们下次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