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让猫吃辣椒？1950年代社会主义改造运动进行时

1955 年 10 月，毛泽东邀集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执行委员会的委员座谈私营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问题。会上，毛泽东高度肯定了工商业者几年的进步，然后又以严肃的、不容置疑的口吻发出警告：希望他们认清社会发展规律，掌握自己的命运，把自己的前途和国家的前途结合起来，进一步接受社会主义改造。对接受改造的工商业者给以政治上和工作上的适当安排，鼓励他们把自己从剥削者改造成为自食其力的劳动者。

会后，毛泽东立即召见了党中央副主席刘少奇和国务院总理周恩来。他向他们提出一个问题：“你们怎样才能使猫吃辣椒？”

刘少奇说：“那还不容易，你让人抓住猫，把辣椒塞进猫嘴里，然后用筷子捅下去。”

毛泽东摆摆手，认为这是莫斯科的解决办法，“决不能使用暴力，……每件事都应该是自觉自愿的。”

周恩来谈了他的办法：“我首先让猫饿 3 天，然后把辣椒裹在一片肉里，如果猫非常饿的话，它会囫囵吞枣般地全吞下去。”

毛泽东也认为不妥。他胸有成竹地抛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说：“这很容易，你可以把辣椒擦在猫的屁股上，当它感到火辣辣的时候，它就会自己去舔掉辣椒并为能这样做而感到兴奋不已。”（《“少壮派”荣毅仁带头“举起了双手”》,《光明日报》1999年3月5日）

显然，在领袖未来的社会主义宏伟蓝图中，民族资产阶级已经变成一个多余的阶级了。

1955 年 11 月，中央政治局召集有各省市自治区党委代表参加的资本主义工商业改造的会议，通过了事实是宣告民族资产阶级死刑的 《中央关于资本主义工商业改造问题的决议 （草案）》 （后经修改，追认为正式诀议）。

《诀议》提出：我们现在已有充分有利的条件和完全的必要把对资本主义工商业的改造工作推进到一个新的阶段。即从原来在私营企业中所实行的由国家订货，为国家经销代销和个别地方实行公私合营的阶段，推进到在一切重要行业中分别在各地区实行全部或大部分公私合营的阶段，从原来主要的是国家资本主义的初级形式推进到主要的国家资本主义的高级形式。

《诀议》 要求把一切重要行业的私营工商业逐行逐业，分期分批，纳入公私合营的全国规划，争取到 1957年有 90%左右的资本主义工商业实行公私合营。

1956 年，中国资本主义工商业的改造进入全行业公私合营的高潮阶段。

1 月 10 日，北京首先全部实现全行业公私合营。随后，天津、上海、武汉、广州等 118 个大中城市也先后实行了全行业公私合营。

国家对这些合营企业进行清户核资，在一定期间按照核实的私股额，每年发给资本家以固定的股息 （一般为年息5%）。公私合营企业原来的那批资本家事实上是失去了对生产资料的支配权。

社会主义改造狂潮的迅速到来，既为党的最高领导所未料到，也使一般的干部群众措不及手。全国各地，从上到下，对公私合营企业的改组和改革缺乏必要的研究和准备。于是，人们不愿看到的商品供、产、销脱节现象开始出现。更多的地方采取了不切实际的管理制度，取消自负盈亏，实行统一核算，“大锅饭”弊端开始露头。

处在 1956 年的资本家，不管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狂潮挟裹着他们往前走，政治上的高帽子会随时扣在他们头上。

事实上，民族资产阶级成为被消灭的阶级，许多带着幻想的资本家被工人阶级无情地踩翻在地，又踏上一只脚。

抵抗是无济于事的，所以不如顺潮流而动。

新中国大地上出现了人类史上的奇迹，到 1956 年底，已有 82%的户数、85%的私商人员实现了社会主义改造，其中除少数合作商店或供销社外，多数分别组成了公私合营商店、合作商店和合作大组。

至此，中国共产党可以向世界宣告，中国资本主义工商业社会主义改造的历史任务基本上胜利完成了。

一个国家和一个民族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同私有制决裂了。

一个人人向往的社会主义完成了它纯而又纯的基本构架。

到 1957 年，在全国工业总产值中，国营、公私合营和集体所有制企业占99.9%，私营工业仅剩下 0.1%。这是微不足道的，这些顽固不化的落后势力，留给以后的运动来收拾吧。

中国民族资本家到底有多少？1956 年 8 月有关部门公布是 53.3 万人。实际上，拥有 10 万元以上资本的真正资本家还不到 3 万人，而投资在 2000 元以下的约有 43.6 万人。

就在中国的社会主义改造运动如火如荼时，1956 年 6 月和 10 月，波兰、匈牙利事件先后爆发，世界社会主义阵营受到巨大的震动。

1957 年 9 至 10 月，党的八届三中全会召开，毛泽东在会上作了题为 《做革命的促进派》 的长篇讲话，“左”倾思潮通过中央全会的形式在党内占据了主导地位。

11 月 13 日， 《人民日报》 编发经毛泽东亲自审定的社论 《发动全民，讨论四十条纲要，掀起农业生产的新高潮》。他指出：

有些人害了右倾保守的毛病，象蜗牛一样爬行得很慢，他们不了解在农业合作化后，我们就有条件也要必要在生产战线上来一个大的跃进。

同月，毛泽东率领中共代表团参加莫斯科国际共产党和工人党代表会议。

期间，性格暴躁怪戾的赫鲁晓夫突然提出苏联的工农业在最重要产品的产量方面 15 年赶上和超过美国的口号。会议气氛骤然加温，整个大厅弥漫起一种急于求成的极“左”思潮。毛泽东发言：

赫鲁晓夫同志告诉我们，15 年后，苏联可以超过美国。我也可以讲：15 年后，我们可能赶上或者超过英国。现在英国年产 2，000 万吨钢，15 年后，可能达到年产 3，000 万吨，可中国在 15 年后则可以达到 4，000 万吨，完全可以超过英国。

1957年9 月，八届三中全会召开。毛泽东在会上果断地抛弃了上一年召开的“八大”关于我国无产阶级同资产阶级的矛盾已基本上解决，我国国内的主要矛盾已经是对于建立先进的工业园的要求同落后的农业园的现实之间的矛盾，是人民群众对经济文化迅速增长的需要同当前经济文化不能满足人民群众需要的状况之间的矛盾这一正确论述。

后来，他进一步断定，在整个社会主义过渡时期，无产阶级同资产阶级，社会主义同资本主义道路的斗争，始终是我国社会的主要矛盾。

几个月前还是欢欣鼓舞、洋洋得意的资本家现在却惶惶如丧家之犬。一切都来得太快了。猛烈的暴风骤雨顷刻间把他们击打得晕头转向。

社会主义改造完成以后，全国共划出 71 万资本家和5 万资方代理人。

到 1958 年，又追划漏网的 10 万人。

作者简介

李琳之，历史学者，出版有《中华祖脉》《家国往事》《祖先，祖先》《元中国时代》《前中国时代》等十余部著作。其中，由商务印书馆出版的《前中国时代：公元前4000~前2300年华夏大地场景》《元中国时代：公元前2300~前1800年华夏大地场景》和由研究出版社出版的《晚夏殷商八百年：大历史视野下的早中国时代》三部著作，构成了其从公元前4000至前1046年一个完整的上古史体系，是国内外第一套用考古学结合文献学揭示出黄帝至商亡这三千年历史发展脉络的系列图书。

《前中国时代》入选商务印书馆官方发布的“2021 历史好书 60 种”榜单。

《元中国时代》入选“2020 百道原创好书榜年榜·人文类 ”，同时在 2020 年 “商务印书馆人文社科好书读者投票评选”活动中获得第二名，在“历史的回响”类别中高居榜首。

《晚夏殷商八百年：大历史视野下的早中国时代》自2022年6月由研究出版社出版后,先后入选了长安街读书会2022年6月第5期好书、百道网2022年7月好书、中国出版集团2022年7月好书，以及中国社会科学网“社科好书”、今日头条好书等推荐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