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14亿：骆驼股份魔术样本

【这是雪贝财经第310篇原创文章】

作者：昔檐

策划：老胡

骆驼股份，代码：SH601311，总部位于湖北襄阳，2011年6月登陆上交所主板，实控人为刘国本先生。公司的主营业务分为三大模块：汽车低压铅酸电池与汽车低压锂电池；集装箱工业储能、用户储能和便携式储能；废铅蓄电池与锂电回收。

其中汽车铅酸电池占比最高，为公司的第一大业务，2021年度营收达到96亿元，占公司总营收的77.68%；锂电池业务占比较小，营收仅仅为千万元规模。目前公司的汽车低压铅酸电池产能、销量、市场占用率连续多年位居全国第一。

与铅酸电池同行天能股份、南都电源不同的是，骆驼股份的下游是汽车整车厂家，产品为汽车用，包括启动电池、启停电池、新能源汽车辅助电池、驻车空调电池。因此，这家公司的业务也受到汽车整车厂景气度的直接影响。而天能股份、南都电源的铅酸电池下游是爱玛、雅迪、新日等两轮电动车。

骆驼股份在汽车低压铅酸电池领域能够做到龙头地位，这是其成立以来专注车用铅酸电池的结果，也是对研发持续投入的结果。

但是，其研发投入数据的披露却存在巨大的数据矛盾，涉及金额之巨让人震惊。

我们以2021年度数据为例：骆驼股份2021年报第25页<研发投入情况表>显示，其研发投入4.91亿元，其中费用化研发投入4.91亿元，资本化研发投入为0，见下图：

粗看起来，在研发投入会计处理方面，骆驼股份没有像恒瑞医药那样，即通过会计估计变更，利用内部研发研究阶段与开发阶段的巨大人为操作空间扭曲会计利润，而是从始至终均采用费用化会计处理。如若真如此，我们对骆驼股份这一会计处理的具体操作应该给予肯定。

因这样的方式非常审慎，就像万科一直以来选择将明明满足资本化条件的贷款利息依旧采用费用化处理一样，有利于夯实净利润，真金白银，净利润的水分较少，减少人为调节利润的空间。

根据公式：研发投入=资本化研发投入+费用化研发投入。

资本化研发投入，指的是内部研发已经渡过研究阶段开始进入开发阶段，满足资本化条件，具体的会计处理是先计入“开发支出”科目，而后计入“无形资产”；费用化研发投入，指的是内部研发处于研究阶段，全部计入当期损益。具体的会计处理是计入“研发费用”，也有一部分会计入“管理费用”。

那么，我们具体来看看骆驼股份2021年度研发投入4.91亿金额的具体去向问题。通过2021年报第90页资产负债表显示，开发支出科目的金额为0，这也验证了第25页资本化研发投入金额为0的披露。

光看开发支出金额还不行，也有的上市公司喜欢直接跳过开发支出科目过渡，直接一步到位计入无形资产中，那我们再看看2021年报第173页无形资产情况，见下图：

可以确定，在无形资产本期增加金额明细下，没有内部研发转入，全部为购置。也就是说，通过对上面的叙述，可以肯定的是：

骆驼股份在第25页资本化研发投入金额为0的披露是符合逻辑的。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看看骆驼股份的费用化研发投入金额披露是否准确。既然资本化研发投入金额为0，那么研发投入4.91亿就必然在研发费用与管理费用中。见下图2021年报第190—191页管理费用、研发费用明细：

骆驼股份年报附注披露，其2021年度管理费用金额为3.63亿，研发费用为1.5亿。

终于，问题开始暴露：骆驼股份研发投入4.91亿元，扣除研发费用1.5亿元后，余额为3.41亿元。骆驼股份白纸黑字披露研发投入全部费用化，余额3.41亿元是不是计入了管理费用了呢？

答案是：完全不可能。因为：管理费用根本装不下。

见上图，骆驼股份披露的管理费用为3.63亿元，余额3.41亿全部计入管理费用，也就意味着管理费用中扣除研发性质的费用3.41亿后，只剩下0.22亿。通过管理费用的二级明细科目可知，这完全不可能。

即便我们将管理费用二级科目中的折旧、摊销、股份支付等都认为是费用化的研发投入，那么就意味着：

仅这一年，就至少还有2亿多的研发投入不知去向。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我们来看看其同行天能股份研发投入披露的情况，见下图：

可以知道：天能股份2021年度研发投入14.29亿，费用化研发投入为14.29亿，资本化研发投入为0，在会计处理上与骆驼股份没有任何区别，那就是研发一律费用化。

那么我们就要检查一下，天能股份在年报附注部分，是不是真的确认了14.29亿的费用化研发投入。接下来我们就看一下天能股份附注部分对研发费用、管理费用科目的披露：

也就是说，天能股份研发投入的14.29亿，全部计入了研发费用中，一分都没有计入管理费用，也印证了研发投入全部费用化会计处理的结果。

当我们继续深究更多，发现骆驼股份研发投入的金额不知去向的问题，并非只出现在2021年度。

仅仅以财政部新版财务报表模板2018年公布后的年度统计，从2018年开始，将研发费用科目从管理费用科目中独立出来，成为一级科目。见下表：

从2018—2021年度，骆驼股份研发投入全部费用化处理，在这4年中，骆驼股份共计投入研发支出金额为18.39亿元，其中计入研发费用合计金额为4.03亿元，也就是说：

这4年里，骆驼股份出现了总计14.36亿元的研发投入不知去向，即18.39—4.03=14.36。

那是不是扣除研发费用后都计入了管理费用中了呢？也不是，即便全部计入管理费用，你会惊奇地发现，2019年度、2018年度管理费用根本覆盖不了扣除研发费用后的余额部分。因此，再度印证了这家公司出现了最严重的问题：

14.36亿元的研发投入不知所踪。

即便这14.36亿中有一部分是计入了管理费用，那么至少也有10亿金额解释不清，而且骆驼股份资本化研发投入披露为0。开发支出与无形资产科目附注披露也找不到这部分的金额。

那么，是不是计入了“在建工程”科目中呢？如果是，那就涉及到披露错误的问题，这是资本化的内涵。那骆驼股份怎么能披露自己的研发投入全部费用化处理了呢？

接下来，我们来看一看研发与营业收入占比的问题，见下表：

除了2019年，研发投入占营收比例为6.36%，其他年度维持在4%左右。

这或许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我们接下来再看一组数据：

在过去4年，骆驼股份研发人员的平均月薪还不到5000元。接下来我们就要看一看研发人员的学历结构，见下图：

从上图可以知道：骆驼股份2021年度研发人员中，本硕博人数为587人，占研发人员总数的比例为55%，也就是说，高等教育的群体比例在骆驼股份的研发人员队伍中的比例不低。

那么问题来了：2021年度研发人员的月薪还不足5000元真的合理吗？甚至低于整个公司的平均月薪。

根据2021年度现金流量表显示，骆驼股份“支付给职工及为职工支付的现金”为8.58亿，公司的总人数为7062人，平均月薪为1.01万元。难道说公司的研发人员月薪水平连公司整体月薪的一半还不到？

巨额研发投入不知去向，研发人员的月薪水平更加令人疑惑。这让我们不得不怀疑，骆驼股份研发投入金额的真假与研发人数的真实性。

这是这家公司要回答的疑问，也是监管部门需要问询的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