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灵山秀水的杭州,到了历史悠久的孔孟之乡,苏轼的心里不说抗拒吧,至少才去的时候,是有些不习惯的。
然则,他最大最为后人所景仰的特点在于,有那本事随遇而安,到哪里都能很快适应,并且找到乐子。
密州乃奠定他豪放词风的地方,那首以老夫聊发少年猜开篇的江城子,就是他的代表作。
今日读诗集,看到《祭常山回小猎》,眼前一亮,咦,这不正是《密州出猎》的姊妹篇吗?哦,不,既然是豪放而非婉约,我们不如说是兄弟篇吧。
为何这样讲呢?
不妨先看看原诗。
青盖前头点皂旗,黄茅冈下出长围。
弄风骄马跑空立,趁兔苍鹰掠地飞。
回望白云生翠巘,归来红叶满征衣。
圣明若用西凉簿,白羽犹能效一挥。
第一句写太守的仪仗,史载,“神宗熙宁之制,非品官禁用青盖”。苏轼乃太守,青色的车篷黑色的旗帜,都是该有的威严。黄茅冈则是指明地点,亦如词中所写的“千骑卷平冈。”
千骑形容马多势大,用现在的话说,乃是大景,航拍。“弄马骄风跑空立”,则可以看成了近景,特写。唯离得近,观察仔细,才能看到,马儿四足腾空有如飞龙的情形。
追着兔子贴地而飞的苍鹰,不消说,正是词中站在猎手左肩上的那一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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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画作)
颈联中沾满红叶的征衣和尾联中的白羽扇,则与“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相应。
冯唐易老,李广难封,词中的典故,我们早在初中还是高中即已学过,不再赘述,那么,诗里写的又是谁呢?
多年以后的乌台诗案,这首诗也成了被审查的对象之一。苏轼招供说:
去年祭常山回,与同官习射放鹰,作诗一首,题在本州小厅上。除无讥讽外,云“圣朝若用西凉薄,白羽犹能效一麾”,意取(东晋十六国时前凉)西凉州主薄谢艾事。艾本书生也,善能用兵,故以自比,若用轼为将,亦不减谢艾也。
此联与词的最后几句一样,说的都是苏轼想要从军报国,效力疆场,跟西夏一拼高下。
此诗此词此人,正是豪放诗豪放词豪放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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