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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姜禧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当时那把剑就距离她的喉咙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她甚至能感受到剑上逼人的寒意。
六月的天似漏了一般,暴雨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很是惹人厌烦。
睡梦中的姜禧被一声炸雷惊醒,看着在风中摇晃的窗,她赶紧起身准备关上,还没等身体坐直,肩膀处忽的传来一股巨力,下一秒整个身体就被硬生生的摁在了床上。
还未等她发出惊呼,一抹寒意已经搭在了她的咽喉处。
“咔——”
雷声到来前,闪电先至。
电光闪过,一瞬之间姜禧看到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
“轰隆——”
随着炸雷声起,那人开口。
“你是何人?”
说话带着些许古怪的口音,但声音却带着浓浓的戒备,冷的仿佛要滴出冰来。
本就刚从梦中惊醒脑子处于宕机状态的姜禧愣了两秒,cpu高速运转,一下子反应过来了自己的处境——家里来了个陌生的男人!
入室抢劫的案件她不是没听说过,作为独居女性,为此她还特意买了几双男人的鞋子摆在门口营造出来家里有男人的景象。
每天自己都会把门锁好,而且如果有人撬锁进来自己家的傻狗应该也会叫两声啊,怎么会放任一个男人进来呢?
难道是在做梦?
“你是何人?”
男人又问了一遍,这一次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同时脖子上的凉意更贴近了一些。
姜禧身上唰的一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触感明显不是做梦,她确确实实被人用刀剑压在身下。
姜禧很想挣扎奋起反抗,但无奈有心无力,身体早就不争气的软了下去。
而且对方明显不是善茬,可能还没等她动呢,就血溅当场了。
越到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你是要劫财,还是……要劫色?”
她的声音在抖。
“嗯?”
男人发出一声轻疑,沉默了两秒,继续问出了那四个字:“你是何人?”
家人们,谁懂啊,人家睡得好好的,一觉起来家里莫名其妙进了个拿刀比划自己的人,更要命的是这个人不劫财不劫色,反而像是个复读机似的一直问自己是谁,真是老奶奶钻被窝,给爷整乐了。
相视沉默。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哗啦哗啦的声响,这是自家傻狗奔跑指甲摩擦地板的声音。
骑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明显警觉,转脸看向声音来源。
“咚!”
房门撞开,冲击力之大使门狠狠地磕在了墙上发出巨响。
黑暗之处,一双散发着幽幽红光的眼睛走了出来。
“咔——”
闪电撕裂天空,光亮中,一只体态肥硕的哈士奇伸着舌头缓缓走了进来。
二哈救我!
姜禧差点哭出声来,自己家的傻狗终于是反应过来了。
男人看到黑暗中走出来的庞然大物,看着那通体银白灰三色的毛发,眸光一紧。
哪里来的恶狼?
低头看了看身下的女人,又看了看门口健壮的恶狼,他犹豫了一下,估计一下二者的威胁程度。
两秒后,男人提剑以一种姜禧只在武侠剧中看到的姿势翻身下了床,径直冲向了门口的傻狗。
“呜呜……”
动物对外界的感知能力本就比人强上好多,这扑面而来的杀气哈士奇哪里见过,呜呜两声立刻回身就跑。
“恶狼休走!”
第二章
身上的重压和脖颈处的寒意消失,姜禧猛的坐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此时凉下去的血正慢慢回温。
真是养狗千日,用狗一时,倘若不是狗子及时出现,自己恐怕早就去找阎王爷报道了。
“呜——汪!”
客厅里传来狗子的吠叫,接着是各种物件被撞击倒地的杂乱声。
不管姜禧此刻是懵还是怕,家里进了个陌生男人的事实已经定在了这里。
那人言谈之间满是杀意,多半是个亡命之徒,倘若还傻坐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出去配合二哈,一人一狗,或许还有胜算。
这样想着,姜禧抄起了一旁的折凳。
客厅里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光,姜禧勉强能够看见一些情况。
人类在黑暗中的视力跟动物是没办法比的,再加上狗子怎么说也是家中拆迁队队长,对于客厅的一切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此刻正和那个男人围着桌子来回的绕着,颇有一种秦王绕柱走的既视感。
见那人所有注意力都被二哈吸引,姜禧蹑手蹑脚的靠近,同时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折凳。
卯足了全身的力气,姜禧准备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铛——”
“扑通——”
男人手中的剑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音,接着整个人的身体就那么直挺挺的栽了下去,扑通一下摔在了地板上。
“啊?”
姜禧愣住了,抬眼看了看手中刚蓄好力还没来得及拍下去的折凳,表情凌乱。
我靠!
讹人是吧!
我只做了个准备动作,你怎么就躺下去了!
还没等她继续吐槽,空气中的一抹腥味瞬间止住了她的想法。
姜禧的鼻子动了动,眉头紧蹙,这个味道——是血?
联想到狗子刚才的叫声,她的心里不免得咯噔一下,一巴掌拍向了墙壁上的开关。
灯光瞬间将房间照亮,一下子的光亮让她眼睛感觉到了刺痛,刚本能的眯起眼睛,客厅里的状况就强行把眼睛放大了——
客厅一片狼藉,茶具水壶花盆衣服散乱一地,更扎眼的是,鲜红的血迹遍布满屋,地板桌子沙发上到处都染了上去,血量之大尤为可怖。
“大福!大福!”
姜禧焦急叫着狗子的名字。
狗子要是留了这么多血,恐怕已经……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慌乱的四处寻找着。
“呜——”
一声呜咽将姜禧的视线拉了过去,茶几后一个肥胖的脑袋探了出来,睿智的目光盯着姜禧,随即还歪了歪头。
“过来!”
听到呼唤,大福夹着尾巴的跑了过来,围着姜禧来来回回的转圈,一会拿爪子扑她,一会又拿头撞她,小可怜狗明显是被刚才的情况惊到了。
姜禧一把将刚钻进她睡裙下的狗子拽了出来,上上下下的检查着,奇怪的是,狗子身上一丁点的伤口都没有。
那这个血?
姜禧她下意识的看向自己身上,顿时呆愣——她的白睡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血变成了半红半白,深红的血色在白纱的衬托下此刻格外扎眼。
第三章
作为医务人员,哪怕是常年混在医疗前线,姜禧乍一下看到这幅景象还是吓了一跳。
血不是大福的,也不是自己的,那就只能是……
她的目光瞟向了地上的人。
血液在男人的身下缓缓渗出。
姜禧赶紧蹲下身子费力的将男人翻了过来查看对方的伤势,这才注意到他的身上竟然都是一道又一道的口子,像是被利器所切,鲜红似一条条小蛇从皮肤中钻了出来,将那粗布麻衣染的满是血污。
看样子对方不是碰瓷,是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姜禧本准备直接打120,但是看着对方眼下的伤势,等救护车来恐怕这个人早就凉了。
她赶紧在乱做一团的客厅中翻找出来药箱,作为医务工作者的习惯,她在家里准备了很多家庭必备的药品,其中就包括医用外科手术缝合线。
数了一下对方身上的伤口,几乎入骨的口子多达七道,小伤口无数,整个人就像是在刀子上滚了好几圈。
看到这些伤,她的眉头紧拧,来不及有过多的个人情绪,人命关天救人要紧,必须全神贯注不能分心。
没有麻药,她只能简单的消消毒后小心的缝合起伤口。
姜禧抿着嘴,心想晕了也是好事,这要是清醒着感受,那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针线在皮肤里穿插,十几秒后,第一个刀口成功缝合。
几分钟后,姜禧颤抖着放下医疗工具,她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伤口的缝合,此刻手已经抖的像是得了帕金森综合征。
大的伤口处理包扎好了,至少不会再往外流血了。
姜禧摸出手机准备拨打急救电话。
医道天德让她全然忘记了对方十分钟前还差点杀了她。
“哗啦——”
姜禧背过身刚准备拨下电话,身后忽的传来一声响,她赶紧转过身去,与此同时一抹寒光再一次指向了她的喉咙。
此刻,姜禧又震惊又懊恼。
震惊的是这个男人竟然还能够在失血那么多的情况下站起来,这简直不符合医学常识。
懊恼的是,自己竟然忘了对方是个私闯民宅的狂徒,竟然再一次被他用刀架在了脖子上。
大福哪里见过这个阵仗,也明显被吓傻了,赶紧缩到了姜禧的胯下瑟瑟发抖。
姜禧也就在此刻第一次打量起了眼前的人。
男人装扮很是奇怪,一身古代侠客的装扮,说是像cos装吧,也没见过如此廉价的材质,头发很长散乱在那里,即使发丝遮住了大部分的脸,但那一双眸子却蕴着浓浓的戒备。
右手持剑,剑指咽喉。
“你,是何人?”
经典四字提问,这是姜禧听到的第三遍,她此刻真的有种哔了狗的感觉。
但对方手中的剑可是真家伙,她只得乖乖放弃挣扎,老老实实的回答:“姜,姜禧……”
男人听到这个回答,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一人一狼,眉头拧了起来。
无论是人狼共处,还是这耀眼的光芒亦或是这个房间里各式各样奇怪的物件,眼前的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
第四章
“这是何处?”
他的声音依旧很冷。
姜禧真的是脑袋嗡嗡响,要不是此刻剑架脖子上,她早就进行祖安问候了。
她完全有理由怀疑眼前男人的脑子不正常,内心里已经将他和影视剧里的变态狂魔划上了等号。
可能这个人的怪癖就是问一些脑残问题折磨人?
姜禧吞了吞口水,咬着牙:“大哥,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把银行卡给你,里面的钱都是你的。”
“银行卡?”
又是一个陌生的词语。
男人目光下移,开始认真打量着眼前这个举着双手做投降状的女人。
姜禧穿着一身吊带白睡裙,在血色的衬托下,露在外面的白嫩肌肤竟生出一种异样的蛊惑。
如此大胆的穿着,他只在醉香楼见过,她莫不是风尘女子?
看着男人目光的下移,姜禧意识到不妙,赶紧双手交叉在胸前捂住身体,嗷的叫了一声:“劫财可以,劫色可不行!”
想污人清白可还行?
大不了鱼死网破!
“劫财劫色?”男人闻言怔住。
看着眼前一脸士可杀不可辱的女人,他轻摇头:“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行这般苟且之事!”
他的声线清冷,话却掷地有声。
姜禧摇成拨浪鼓的脑袋停了下来。
不劫财不劫色?
啊?真的假的?
但是看他还没动手的样子,也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那你干嘛闯进我家里?”
男人左右看了看,抿着嘴,“我不知道,我睁开眼睛就发现在这里了。”
当时自己正在被官兵追杀,在一路的围追堵截下,他终于是被逼到了一处悬崖上,看着步步逼来的刀刃,他转身一跃而下。
再次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身边还躺着一个睡姿四仰八叉的女人。
于是便有了之前的一幕。
“睁开眼睛就出现在了这里,你骗……”
姜禧的话一下子止住了。
目光在眼前男人身上上下打量,从他的穿着和发言乃至言行举止,确实不像一个现代人。
姜禧的脑子里轰隆一声响,身上同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难道这个男人也是穿越来的?
至于为什么说是也,这就不得不把时间向前提上几个月。
彼时,姜禧被查出了绝症,晚期。
作为一个医生,治病救人那么久,当她看到自己的病例分析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学了一辈子的医,到最后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但好在她看惯了生老病死,情绪很快就调整回来了,想着要快快乐乐的度过余生,她辞掉了工作,开始迎接最后的安宁。
然而灾难还是先安宁一步来了,她在去看偶像演唱会的路上出了车祸。
接下来就跟眼前男人一样,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不过两个人有所区别,男人是自己的身体穿了过来,自己则是灵魂穿越了过来。
万幸,多亏没有身子穿过来,自己当时的身体被撞得稀巴烂了,到时候穿过来恐怕不是人反而是个史莱姆了。
想到这,姜禧不由得扯了扯嘴角,靠,好地狱的笑话。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此刻房间里确确实实有两个在不同时代穿越过来的人。
她并不是唯一。
第五章
“奇变偶不变。”
房间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正是沉默的时候,姜禧突然说了一句。
换做是任何一个正常的现代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肯定都会下意识的对出来那一句符号看象限。
谁知对面这个男人在听到这句话后,反而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她说了一句什么?莫不是蛮族方言?
好奇怪的女人,要不要一剑砍了她?
男人视野开始失焦,失血那么多,他根本做不到长时间的戒备动作,手腕已经开始有些发抖发沉。
姜禧注意到了对方的不适,开口:“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我劝你还是放下剑,要不伤口又崩裂了。”
闻言,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之前和官兵们打斗留下的伤口此刻已经被包扎起来了。
“是我弄的。”姜禧朝着医药箱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是自己救了他,自己是一个好人。
男人看了看医药箱,又看了看自己包好的伤口,又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眸色暗了暗,手腕翻转收起了剑。
剑锋划破空气甚至还发出了唰的一声,姜禧咧了咧嘴,我靠,这要是碰到自己的脖子,怕不是还没反应过来就GG了。
不过危险似乎解除了,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气还没喘匀呢,就见男人忽的拱手作揖,朝她拜了下去。
“在下鲁莽,差点误伤恩人,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前后反差过大,姜禧还是懵的状态,但身体本能还是赶紧去扶他。
“没事没事,也不全是你的错。”
一边说着她一边去扶,手指刚触碰到男人的时候,面前作揖的男人忽的倒了下来,整个人的身体直接前倾撞了过来。
姜禧本就分心,这一下她也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那么被压了下去。
身下躲着的大福倒是机灵,见人倒了下来,蹭的一下窜了出去。
姜禧硬生生摔了个四脚朝天。
“诶,你别吓我啊!”
姜禧赶紧去推身上的男人,他恐怕是失血过多加上动作幅度过大导致供血不足了。
探了一下鼻息,还好,虽然有些弱,倒是还活着。
姜禧费力的将他扶到沙发上,摸出手机准备再次打120,却忽的想到了什么,将手机又放了回去。
按照他这个情况肯定是要住院的,但是住院需要身份证和个人信息,而眼前这个男人是从古代来的,有个狗屁的身份证啊!
就算自己说这家伙是古代来的,那也得有人信啊!
而且他这么严重的伤口,到时候怕不是自己还得被请到局子里喝两口茶。
要不直接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姜禧看着歪倒在沙发上的男人,看着他被血染透的衣服和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抿了抿唇。
把他交给警察,等他醒过来又拿着剑问你是何人,这是何处。
恐怕治疗都不用治疗了,直接送去精神病院了。
想着,姜禧将他的身体放平,又给他注入了一针消炎针,想着先观察观察情况,要是真不行了再送去医院。
第六章
如此想着,便在他的衣服上摸了起来,想着找出来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还想着万一他是一个中二病呢?
这样也不用头痛他的去留问题了。
摸着摸着,在他怀里忽的摸到一件硬物,十分硌手,摸出来一看,是一枚玉石,形态近似一只卧虎,上面刻有流云纹还有一些看不懂的文字。
虽然只有一半,但明显能看出来这个东西价值不菲。
姜禧放在手里颠了颠,总觉得这个东西好像在哪里见过……
哦!对,这个东西好像初中历史书中的插图,好像是调兵遣将用的一种名为虎符的东西。
虎符有两半,一半在皇帝手中,一半在为将者手中,两半虎符放在一起成一枚完整虎符,拥有此符便拥有调兵权。
姜禧看着男人,不由得惊了一下。
我靠,自己这是捡了个皇帝还是捡了个将军?
姜禧看着沙发上昏迷的男人陷入了思考,本以为自己穿越过来已经是够逆天的了,没想到还有和自己一模一样剧本的人。
不过两者有一点区别,自己是从未来穿越来的,而他是从古代穿越来的,自己穿越来这里有身份而且能适应时代。
他呢,身边的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在这个没有身份寸步难行的时代,自己如果不救他,只能有两个结果。
一是饿死街头无人问津。
二是为了饱腹只能去抢,过不了多久可能就被抓进了监狱。
想到可能的结果,姜禧咬了咬牙。
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留下他吧!
唉,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姜禧一边摇着头一边蹲下身子扒拉着医药箱,大的伤口处理完了,但是小伤口还是有很多,不及时处理也会很严重。
男人的衣服已经被血和泥土染的不成样子了,为了方便清理伤口,姜禧伸手开始去脱他的衣服。
这见面第一天,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呢,就先把人家衣服脱了。
这,这……
想到这些,姜禧的脸上不由有些发烫,深吸了两口气,进行了心理建设。
医道天德,自己这是为了救人!
古人的衣服不似现代人那么好脱,很长很多,她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男人的全部上衣解开。
作为临床医生,姜禧可以说是见识过无数男人赤着的身体,虽然都是在手术台上见到的,但她真的是没有见过如此优秀的身体。
柔和的灯光落下,光线描绘着男人劲瘦的腰身,肌肉线条流畅不夸张却充满着力量感,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近乎完美,皮肤也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本就如此,用雪色来形容毫不过分。
目光上移,凹陷的锁骨,凸起的喉结,精致的下颌线……
伤口的出现不仅没有扰乱这些美景,反而还给他增添上了一种破碎的美,一切的出现让这具身体的雄性荷尔蒙无余的展露出来。
战损美男,这是姜禧脑海里此刻仅剩的四个人。
她第一次觉得有人受伤竟然也能这么好看……
想到这些,姜禧赶紧摇了摇头,连连呸了三声,靠,身为医生怎么能觉得受伤是好事呢!
真是有违自己的职业道德。
“呼——”
她闭眼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拿起药箱中的碘伏棉签开始擦试起了那些伤口,嘴里一直念念有词。
“小心,小心……
千万不能弄脏了这漂亮的肌肉……
呸!
是不能弄破这些伤口!”
第七章
男人的伤口很多,大大小小姜禧处理了近乎一个小时,用光了三瓶碘伏,四包棉签和两卷医用纱布。
她的脸很红,几乎是一边忍着尴尬一边去处理的伤口。
当初在医院的时候,身着白大衣,任何身体器官在眼里就是一块肉,根本谈不上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
但是刚才的处理过程却让她现在都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很不想说,但是为了处理伤口,她确实将男人脱了个遍。
当然!
那块遮羞布她没有拽下来。
姜禧当时还在想,就这么一块布……不会勒着吗?
想到这里,她瞬间感觉自己身体的温度正在直线上升,耳根子开始发烫。
大福跑了过来,看着自己的主人坐在那里脸红脖子粗,还以为主人不舒服呢,一个劲的用舌头去舔她。
姜禧将它扒拉到一边,抹了抹脸,自言自语:“怎么这么容易害羞了呢?”
大福转了一圈,老老实实的坐在了她的身边,下一秒,整张狗脸被她拽了过去。
揉着那张肥嘟嘟的狗脸,姜禧一字一顿的说:“一定是太长时间没待在临床了,一定是太长时间没见过男人的身体了!”
诶?
这句话好像有点不对……
越想越羞。
“啊啊啊,一定是这样!”
姜禧边叫边用力揉着狗脸,可怜的大福一会被扯成圆脸,一会被压成扁脸。
“大福!你相信我!”
因为羞耻心,姜禧全然忘了大福根本听不懂人话,也根本不会说人话。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的响了起来,姜禧看了过去,屏幕上的来电备注让她目光一沉。
【王倩】
公司同事兼死对头。
松开手,大福蹭的一下窜了出去,主人的一顿揉捏让它的脑袋晕晕乎乎的,它哪里知道这个婆娘今天发什么癫,赶紧缩到门口暗中观察去了。
姜禧慢慢悠悠的接起电话,慵懒的发出一声:“喂?”
刚说完这句话,她立刻堵上了自己的耳朵,与此同时电话里响起了一系列的友好问候。
“姜禧,你这个(消音),这就是你带的新人,你看看他干的好事,真是什么经纪人带什么样的演员,狗屎,简直就是狗屎,不对,狗屎都不如!”
即使姜禧堵上了耳朵,但是那尖锐的女声还是强穿透的钻了进来。
现在就不得不提一下姜禧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了。
上一个世界,姜禧是一名优秀的临床医生,知名医科大学本硕博连读,精通中西医,年纪轻轻就在国内打响了自己的名声,可以说是年轻一代医生的翘楚。
然而在这个世界……
呵呵。
金牌经纪人,但是落魄版本。
曾经的姜禧是圈内知名的经纪人,名下带出过知名影帝,本是可以一步青云直登天,却因为影帝的背叛直接从天堂坠入谷底。
有实力,但没人愿意跟。
原主对于影帝这一段的记忆很是模糊,姜禧没法彻底读取,她只知道每每想起那个名字,心脏就一阵抽疼,像是有人一刀一刀的在她心上割。
第八章
影帝的背叛给原主带来的打击很大,大到她甚至选择用喝药来逃避。
严格来说,原主已经死了,现在只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姜禧的灵魂钻了进来,借用了这具身体。
“好了,倩姐,你消消气。”
电话里一个中气十足的男音止住了辱骂声。
“姜禧,你现在来公司一趟吧,当面处理一下这件事。”
这是他的顶头上司,江铭。
“好。”姜禧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也一下子想起来了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萧易:姐,我已经到了拍摄现场了。】
【萧易:姐,你在哪里啊?我怎么没看到你啊?】
【萧易:这个狗东西真的好欠揍啊,姐,我是不是应该按照计划行事啊?】
中间省略一大堆吐槽。
最后一条消息——
【萧易:姐!坏了,我闯祸了!】
萧易,姜禧手下唯一的艺人之一,刚从科班毕业的小伙子,也是唯一一个不嫌弃她的新人。
这一次姜禧给他接了个通告,去参与一场直播真人秀。
这个真人秀栏目制作团队一流,受众广,流传度高,因此请来了不少当红小生当嘉宾。
萧易不红,所以是来当炮灰充数的。
但是姜禧却不这么想,她才不要让自己唯一的艺人当炮灰,对于直播真人秀,想火起来只需要一个契机。
想当初在自己的那个世界里,有多少人是因为一句话就火起来的。
于是,她便将矛头对向了作为重量嘉宾的当红小生浩森,也就是王倩力捧的艺人。
浩森的红完全是黑红,一个身高185,浑身腱子肉的男生,本应树立猛男人设,却偏偏去营造甜美可爱的人设,那感觉就像是史泰龙掐着兰花指跳魔法少女舞,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这还不算完,如果他只是性格那样也就算了,更重要的是,他男女通吃,碰见女生他会说自己是弯的,碰见男生会说自己取向正常,不少不明所以的人就上了他的当,被他玩弄,事后还做公关把锅甩到受害人头上。
看着他扭扭捏捏的样子,不少网友甚至开始集资准备线下真实他。
但黑红也是红,为了收视率,浩森成为了本次的咖位。
姜禧觉得,如果萧易成功抓住这次机会,露脸的机会就多了,曝光多了,人气也就上去了。
毕竟任何一档综艺里都需要有人唱白脸有人唱黑脸。
手机振动,当前热搜第一。
【浩森录制现场被暴打,鞋都跑飞了。】
姜禧点进去一看,视频的背景是在一处泳池。
萧易手持着拖布追着浩森,但凡后者跑的慢了被追上,萧易就是当头一拖布。
短短的一分钟视频,浩森被拖布打中头三次,打中后背屁股五次。
为了不被打,他疯狂跑,两只脚上的拖鞋一只跑飞了,一只因为跑的太快拖鞋卡到了小腿上,样子十分狼狈。
姜禧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
如果没记错,当时他跟萧易说的是,怼一怼浩森,她的意思是语言上呛他,怎么一下子成了物理上的怼一怼了?
这小子,有事是真上啊,根据视频最后结果来看,拖布貌似都给打断了。
第九章
怪不得王倩在电话里骂的那么难听,自己的摇钱树差点被人用拖布打断了,换做是谁都忍不了吧。
之前一直忙着处理伤口,忘了还有萧易这回事了。
姜禧瞥了一眼沙发上被她脱得只剩下一块遮羞布的男人,又赶紧别开了脸。
刚才处理伤口的时候,她发现此人身体健硕,哪怕失去了那么多的血也没有出现休克什么的,没有致命的危险,可能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当务之急是去处理艺人的事情,争取快去快回。
姜禧洗了洗身上的血污,换了一套新的衣服,赶紧出了门。
姜禧任职于A城最大的娱乐公司星越,业务范围很广,演员,偶像,歌手,舞者,甚至二人转演员都有,基本上是娱乐行业的龙头老大。
进入公司后,自己出现的那一瞬间,路过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意味不明。
娱乐行业最关注的就是舆论,很明显当前的热搜对她很不利。
她把脸遮住,快步进了电梯,按下了顶楼。
电梯门刚打开,姜禧就听见了办公室里传来的声音。
“老大,这件事她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你看看给我们浩森打的都成什么样子了!”
“她姜禧有什么好的,现在要什么没什么,公司留着这个吃白饭的人干嘛!”
王倩无时无刻不想把姜禧赶出星越,一有时间就会在Boss那里吹风。
“咳咳。”
姜禧靠在办公室的门上,用食指关节轻轻敲了敲门,挑起唇角调笑:“背后说人坏话的时候记得关着门。”
王倩张牙舞爪的样子顿时收住,倒竖着柳眉瞪着她。
这个年过四十的女人,脸上的妆容极为夸张,粉像是不要钱一样往脸上摸,这样也就衬得她的嘴唇更为薄,整个一尖酸刻薄模样。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江铭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坐了起来,招手:“姜禧来了,赶紧进来吧。”
自己的耳朵都快被王倩磨出茧子了,是时候来个人拯救自己了。
姜禧将门关上,走到沙发那里坐下。
她刚坐下,王倩就冲了过来,不得不说那冲过来的样子和大福那只傻狗有的一拼,只不过大福比她顺眼多了。
“姜禧,你……”
“哎呀,姜禧,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就是这么管理你的艺人的?你看看给我们浩森打的成什么样子了……”
还没等王倩说几个字,姜禧率先学着她的语气把话说了出来,语气神态近乎一模一样。
王倩懵了。
诶?她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江铭没忍住噗呲一下笑了出来,这没个几十次的交锋是做不到这么熟练的。
姜禧摊开手表示无奈,每次她找自己事的时候,开场白永远都是这几句,时间长了都成肌肉记忆了。
王倩看着沙发上女人讥讽的动作,不由得怒火中烧,她真想甩上去几个耳光,但在Boss面前她不能这么做。
“你,你!”王倩跺了跺脚,直接把目光投向了江铭,“老大!你看她!”
第十章
本来还在看戏的江铭忽的被cue,脸上的笑容还没彻底绽放又强行收住,赶紧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
“姜禧,你应该也看到热搜了吧。”
虽然他和姜禧关系很好,但公是公,私是私,作为老板还是要对公司负责的。
姜禧点头:“嗯,看到了。”
娱乐圈的规矩讲究都很多,有一句话说得好,当你红的时候,身边的人都是好人,当你不红的时候,跟人搭话都没人愿意搭理你。
很讲究辈分和热度。
就算浩森在惹人厌烦,至少热度在那里。
一个没有任何名气的萧易在直播下当着百万网友的面追打浩森,这颇有一种以下犯上的感觉。
“这件事对公司的影响很不好,我就明说吧,萧易有可能……”
江铭摊开手,话点到为止。
姜禧安静的听他讲完后,点了点头:“道理我明白,但是我想说一下,这档真人秀的看点不就是真实性吗?”
“市面上那么多档真人秀栏目,为什么这档真人秀能脱颖而出,刨除专业团队,它优秀的一点就是采用了直播的形式,虽然有剧本,但直播会有很多不确定性,也就更显真实,看点也足。”
她靠在沙发上轻笑:“萧易打人确实不对,但是分打的是谁。”
听到这话,王倩暴怒,叉着腰:“姜禧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浩森差在哪里了?他可是这期的咖位,懂不懂什么叫咖位!”
姜禧瞥了她一眼:“咖位?你让他参加这次秀难道不是为了让他替别人背锅吗?”
一个黑红的人,能在节目中起到的作用就是为那些大红大紫的嘉宾背锅,说难听点就是用自身的烂来衬托出别人的好。
就像是之前说的那样,节目中总有人唱白脸有人唱黑脸,任何节目都得有一个相当厉害的人,也得有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
一个负责接受赞扬,一个负责接受谩骂。
“我……”
王倩一时语塞,当时接这个通告的时候,主办方的目的就是这样,反正浩森走的也是黑红路线,能挣到钱就行了。
姜禧拿出手机,翻开那条拖鞋跑飞了的热搜,点开评论。
满屏的666,哈哈哈和打的好,不难看出,萧易干了所有人想干却不敢干的事。
姜禧举起手机让王倩看看,她口中的咖位被打后网友的反应。
王倩脸红脖子粗,一时语塞,跺着脚将问题再一次抛向了BOSS。
“老大,你看她,打人还打对了?”
还没等江铭开口,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声音很急促。
江铭示意两个针锋相对的女人先停一停。“进。”
推门进来的是公司的数据分析师,专门分析公司的各种数据,包括公司股票的分析,艺人数据,节目数据等等一系列的分析。
数据分析师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一样冲了进来。
江铭看着冒冒失失的分析师,眉头微蹙:“怎么了?”
数据分析师站停脚步,大口大口的喘了喘粗气,眼睛都在放光:“江总,江总,升了!升了!”
江铭一脸的黑人问号:“谁生了?”
第十一章
“谁生了?”
数据分析师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上面是一连串的数据,“我们的股票价格,升了!”
“升就升呗,也不至于急成这样吧。”江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像星越这种娱乐龙头公司,名下所有的股票基本都是每天上升一点点。
分析师推了推装着厚厚镜片的镜框,故作神秘的说:“如果……上涨幅度是近一倍呢?”
江铭一口水呛住,噗的一口喷了出来,连连咳嗽好几声,“咳咳咳,你说,你说什么?”
“我们公司的所有股票,涨幅大概在百分之八十左右!”分析师看着屏幕里上升的红线,“我们发财了!”
一般而言,翻倍的股票通常出现在被低估的优质股中,只有超跌的个股在反弹的时候才有可能,如果一个高位的股票想要翻番,则相对较难。
而像星越这种超高位的股,别说涨幅百分之八十,一天涨幅百分之五都能赚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没看错?”江铭接过平板电脑,来来回回退出刷新了好几次,股票价格确实在直线大幅度上升。
我的天老爷……
“经过团队的分析,我们发现在今天下午,星越娱乐的词条和搜索次数也在直线上升。”
分析师轻触屏幕调出来一个分屏,让江铭能够更好的看到的数据,今天下午三点到五点的时段,星越娱乐的搜索次数突破了惊人的五百万次,官方的粉丝关注数也加了一百多万。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三点到五点……”
江铭一下子想到了什么,目光转向了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姜禧歪了歪头对上了他的目光,莞尔一笑。
她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夸张。
还是那句话,打人不对,但是如果打的是一个全网黑的人呢?
萧易的这一手以下犯上,不仅给节目的节目效果拉满了,而且还成功让众网友解了气,自然也就会有更多的人去搜索关注星越娱乐。
而资本界背后的操盘手们会密切关注一切,他们会觉得星越是在下一盘大棋。
毕竟在正常人的角度来看,录制现场两个艺人打起来是在砸自己的饭碗,毕竟两个人是公众角色,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星越作为娱乐圈龙头可不会蠢到这种地步。
而且就结果来看,群众们好像还挺爱好这一口的。
所以星越一定是在下一盘大棋,利用这种事情造声势,资本家们肯定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干脆一股脑买进股票,想搭上星越的顺风车大赚一笔。
殊不知,这一切根本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复杂,就是单纯的萧易看浩森不爽,就是想揍他。
这不是阴谋,而是阳谋。
王倩也是老油条,也一下子就猜出了其中缘由,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姜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的走到王倩面前,与她四目相对,轻笑一声:“看样子,这次打人好像还打对了?”
这算是回应王倩刚才的话。
一个艺人挨揍,换回来公司股票大幅度上涨,这何止是好像打对了,简直就是打的太对了!
第十二章
本来自己还准备状告姜禧一手,借着这个机会把这个女人赶出去,没想到一下子自己反而成了吃亏的那一方。
姜禧眨着眼睛,一脸的人畜无害:“倩姐,怎么感觉公司赚钱了,你还不高兴呢?”
王倩现在脸上那么厚的粉也遮不住已经黑下去的脸色,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女人,她恨得牙都快要咬碎了。
“呵呵……”
王倩挤出来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公司挣钱我当然开心了,这一切还是要归功于你呢,呵呵。”
被人打了脸,还得笑着谢谢人家,要不是还有最后一丝理智,她真想把眼前这张脸给扯碎。
“好好关注数据,一有情况就跟我说。”
江铭挥挥手把设计师请了出去,这两个女人此刻颇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感觉,再不去管恐怕战火一会就要蔓延到自己身上了。
他走到了两个女人中间,将差不多都快要脸贴脸的两人隔开。
江铭一脸谄笑:“倩姐,我看这件事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王倩一被隔开,就像是被关进笼子里的狗一样,瞬间觉得无所畏惧了,嗷嗷叫起来。
“怎么就能算了,江总,我们的浩森也是人啊,直播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打成那样,这传出去我们还怎么接节目啊!”
“倩姐,倩姐,消消气。”
江铭赶紧摆手,这上了岁数的女人确实是不好对付,“咱们就事论事,你看,浩森本来就是走的黑红路线,其实挨顿打对他来说真不一定算得上坏事,你看他的热度这不直接上去了嘛。”
浩森从出道到现在,所有的点击量加一起跟这几个小时的点击量差不多,虽然大家都是为了看他的笑话,但对于一个黑红的人来说,这根本无所谓。
王倩当然晓得其中道理,但是看到在江铭身后的姜禧,她的火气蹭的一下又窜了上来。
“可……”
江铭直接抬手打断了她的话,“鉴于这件事,公司给你和浩森每个人一笔钱,算是补偿了,如何?”
“这……”
一听到钱,王倩刚才冒出来的火气一下就灭了。
她是老油条,当然知道这是BOSS给自己的台阶,有台阶下还有钱拿,何乐而不为呢?
可算是把王倩送走了。
两笔钱打发清净,江铭是很愿意的。
“江总大手笔呀。”姜禧看着他松了一大口气的样子,不由得调笑,“也给我一笔奖金呗?”
江铭转过身,莞尔一笑,笑中透着老奸巨猾,“奖金可以给你,但是你得先把欠公司的钱还回来。”
当时姜禧被影帝背叛,欠了公司一大笔钱,数目大到千万。
要不是江铭够欣赏她,她还想在公司混?怕不是直接牢底坐穿了。
“真没劲。”
姜禧撇了撇嘴,坐到了沙发上。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不是?”江铭给她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这件事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姜禧勾着唇角,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不自觉的眯了起来,细长的睫羽遮住了眼中的狡黠。
“是故意不小心的。”
第十三章
“好一个故意不小心。”
江铭无奈,反正他也没打算真的问出来什么,毕竟姜禧和王倩两个人剑拔弩张的对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应该怎么处理?”
江铭的意思很清楚。
虽然这次的热搜给公司带来了很大的热度,但是热度往往都是伴着风险存在的,倘若处理不当,这次挣的钱不仅会吐回去还会给公司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
姜禧的身体向后靠了靠,纤细的手指在眉间摁了摁,片刻后开口:“这个……很简单,只需要给两个人的矛盾找一个理由就好了。”
总不能说是萧易就是看人家浩森不爽就揍人家吧?
文明社会,打架斗殴是要进去喝茶的。
任何真人秀都是有剧本的,给两个人编一个冲突的理由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江铭的眉头拧了一下,很明显他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
这个解决办法未免有些太过于老套了。
姜禧挑眉,她自然是看出来了老板的意思,慢悠悠的说道:“但是你放心,绝对不是让他俩重归于好的这种老套戏码,而是让他们两个以这个矛盾为基本继续扩大冲突。”
“哈?”
江铭愣了一下,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不是相当于把事情往大了闹吗?
“对,就是要把事情往大了闹。”
“不行不行,这不是胡来吗!”坐在对面的男人一口否决,眉宇之间闪过一丝不悦。
“你听我说完。”
姜禧脸上仍挂着浅笑,“萧易打人这种事情都能火一下,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铭不语,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心思,整不好回答错了还会显得自己很蠢,因此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一方面是因为浩森实在是全网公敌,萧易打他算是变相的圆了大家的梦,而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姜禧伸出两根手指,话一下子顿住了。
江铭坐直了身体,侧耳倾听,想听一下她有什么独特的见解。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网友们实在是太闲了。”
听到这话,身体紧绷的男人差点背过气去,他本以为是什么高深理论呢,整半天来这么一句!
“那可不是太闲了吗,要是不闲,谁能闲的没事看这个啊,诶……”
江铭吐槽着,后知后觉,他似乎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他抬起头错愕的看向坐在那里的女人。
姜禧看着他的恍然大悟,一脸的慈爱,似乎在说:崽啊,你终于懂了。
倘若现在是战乱年代,大家肯定都没有心思去管谁和谁打起来了,自身都难保呢。
可如果是像现在的和平年代,大家每天的娱乐项目就那么几样,酒足饭饱后,用来消遣的主要方式就是网上冲浪。
而能引起人们广泛关注的必然是一些博眼球的话题,就好比这次的直播打人事件。
以往的节目里大家都是其乐融融的,按照剧本给观众们演出来所谓的真人秀。
大家不说,但早就审美疲劳了。
观众们需要一些新鲜感,需要一些刺激的东西。
观众们看这次萧易和浩森的冲突,就跟古时候看斗鸡,古罗马时候看角斗场是一个道理。
谁都讨厌暴力,但是谁又不喜欢看人互撕呢?
第十四章
既然大家喜欢看,那为什么不继续按照这个节奏演下去呢?
“当然啦,肯定不能让萧易继续打人家,真人秀肯定会有游戏环节,可以把两个人的斗争转移到这个方面。”
姜禧拿出手机给江铭发过去一个文档,这是她在来的时候在车上写出来的解决方案。
当时她看到热搜的涨势就知道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她的预计。
方案中写的很详细,甚至把最后如何收尾都写好了。
江铭翻看了一下,都不由咋舌,这种不合常规的解决方式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虽然荒诞,但却完美符合当下的情况,毕竟现在也是一个荒诞的时代。
处理完一系列的事情后,姜禧打车回到了自己的住所,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手腕开门走了进去。
脚刚踏入房门,耳边忽的传来尖锐的破空声,紧接着姜禧就感觉到一阵劲风擦着她的脸过去了。
“铛!”
她懵懵的去看,只见旁边的门墙上钉上了一柄铁剑,入墙三分,闪着寒光的剑身微微颤抖,力道之大,整个墙壁似乎还在微微震动。
这几乎是贴着她的脑袋飞过去的,倘若身体再歪两三厘米,被钉在墙上的可就是自己了!
姜禧的后脊悄然之间爬上了一股恶寒。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家跟之前不一样了,今天可是有一个来自古代的男人。
看向客厅,大福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一双狗眼紧张兮兮的看着一个方向,这只娇生惯养的狗子,第一次表现出了害怕无助。
顺着狗子的目光看去,姜禧的眸光一紧,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复杂。
客厅中,一个男人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除了遮住伤口的绷带,只穿着一条看上去十分勒的裘裤,手上还保持着刚才扔剑的动作。
他裸在外面的皮肤面积很大,也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本就如此,灯光映衬下肤白似雪,站立着的姿势将劲瘦的腰身和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的暴露在那里。
男人的脸色很沉,一双黝黑的眸子死死盯着门口的女人。
姜禧这才想起来,自己给他处理完伤口后就被公司的那一通电话打乱了阵脚,全然忘了给他穿上衣服。
而且因为他的衣服全是血污,自己还好心的把他的衣服给扔了……
这一下子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姜禧看着眼前的男人,又恼又羞。
恼的是这个男人差点让自己血溅五步。
羞的是确实是自己扒光了男人的衣服,而且还不负责任把他赤身扔在这里。
“你……你听我解释……”
姜禧不好意思去和男人对视,她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个场面啊!
“衣服在哪?”
他的声音明显蕴着寒意。
自己醒来的时候看到这幅情景也是懵的,伤口全部都处理好了,但衣服没了。
想到刚才那个女人开放的穿衣风格,他不免得产生一种想法,作为处理伤口的代价,那个女人难道用自己的身体抵了这救命债?
第十五章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闹闹腾腾的!”
就在这个时候,邻居家的门开了,隔壁赵妈敷着面膜扯着嗓门走了出来。
这栋楼虽然不是老楼,但隔音效果确实有限。
想必是刚才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听到另一个声音,男人的眉头一紧,眸子也眯了起来,手下意识的攥紧了剑鞘。
姜禧慌了,她知道倘若眼前男人真是古代将军,即使只有一个剑鞘,也能轻易将现代人放翻,赵妈这个年纪了,一下怕不是直接跟上帝喝茶去了。
“啊啊啊,赵妈,没事,没事……”
姜禧赶忙准备去拦涂着厚厚泥膜的赵妈,但她已经走了过来,探出脑袋往房间里看。
只是一个照面,站在那里的男人顿时心神一惊。
他的视角里,姜禧的旁边忽的多出来了一个硕大的披头散发的脑袋,脸色白的可怕,除了那漆黑的眼睛根本看不到其他五官,颇有些像是评书中的魑魅魍魉。
这是何物?!
赵妈看到房间里赤着身体的男人也是愣了一下,看了看身边不知所措红着脸的姜禧,又看了看房间里紧张的男人,她张了张嘴。
自己这是打扰到人家小两口了!
赵妈尴尬的转过头,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中,关门之前还对姜禧咧了咧嘴,算是说了声抱歉。
姜禧看着赵妈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什么了,想去解释,但好像越解释越乱,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回去了,否则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只是……明天社区里会传出什么话题就不得而知了。
不要小看居委会大妈的八卦能力。
姜禧深吸了一口气,她鼓起勇气进了门,还把门给带上了,防止再有人看到这幅场景。
她注意到了,男人看过来的眼神变了,很复杂,有惊讶有疑惑,但更多的是提防。
将插在墙上的剑费力的拔了出来,姜禧走了过去,同时男人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你先冷静一下。”
姜禧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将剑顺着地板推向了男人那边,用这个动作表示自己对他没有任何恶意。
男人一脚踩住剑,一勾,剑顺势起来被他攥在手里,整个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剑在手里,他的戒备心有所下降,姜禧这才说道:“你的衣服不能穿了已经被我扔了,新衣服我会给你买的,在这之前你先穿我的吧。”
她说着打开衣柜,从里面找到了一套宽松的睡衣,还是用刚才的动作推了过去。
看着地上粉红色的小熊睡衣,男人抿了抿嘴,这种材质和图案他从未见过,犹豫了一下,一直赤着身子也不是办法,还是用剑挑起了衣服快速的穿在了身上。
小熊睡衣穿在他的身上竟然出奇的合身,再加上他握剑的样子,竟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滑稽又挺可爱。
“你叫什么名字?”姜禧坐到了沙发上,同时大福就像是看到救星一下蹭的一下窜了过来,老老实实的趴在了她的身下。
“任羿。”他答。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感觉到不可思议。
莫名其妙的房间,一个可以驯服恶狼且能够跟鬼魅交流的女人,这一切都让他有些摸不到头脑。
“我叫姜禧。”
第十六章
穿上粉色睡衣的任羿配上脸上的茫然,此刻看上去竟然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戒备且无助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你先坐下,我是好人。”
姜禧示意他可以坐在那边的凳子上。
任羿犹豫了一下,重伤在身,哪怕是这一会的站立也让他有些双腿发软了,他小心的坐了下去。
“哦,对,你的东西。”
姜禧从包包里摸出那半只老虎,递了过去。
看到虎符,任羿的眼睛瞬间亮了好几个度,他赶紧双手接过了那东西。
“多谢!”
他忽的起身,就那么单膝下跪拜了下去,郑重程度让坐在沙发上的姜禧都吓了一跳。
当时自己救了他的命也不过是鞠躬拜了一下,如今却直接给她跪下了,这她哪里见过这个阵仗。
古人的礼节是很多的,她自然知道。
倘若之前对任羿穿越身份的相信程度只有三成,那么就他的表现,她现在已经信了九成了。
“快,快起来。”
姜禧赶紧学着影视剧里的样子扶起了男人。
看到虎符归还和自己身上伤口的处理,任羿也明显放下了戒备心,一直搭在剑柄上的手也松了下来,自然的垂到了一旁。
见此情况,姜禧也松了一口气,现在能好好交流一下了。
“你是一个将军,对吧?”
此言一出,低头抚摸虎符的男人手顿了一下,抬起眼:“你怎么知道?”
“虎符呀。”姜禧挑起下巴,“能有这东西,你不是将军,难道还是皇帝吗哈哈哈……额……”
她的笑戛然而止,因为她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眼底爬升的一股寒意。
放在任羿那个年代,虎符这种东西,除了皇帝和将军等有权者能接触到,平头百姓根本不曾见过,所以说她这一句话算是直接挑明了他的身份。
任羿拿起虎符:“你认识这个?”
他似乎还在确认。
“认识啊,这东西,初中课本上就有。”
姜禧拿出手机,百度了一下,举起手机。
任羿不认识手机,只是觉得这个东西是个发光的盒子,不过盒子里倒是有许多缩小版的虎符,都静静的躺在那里。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颠覆了任羿的认识观,他今天见识到奇怪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吹不灭的灯,听人话的狼,能看见的鬼魅,包括现在这个会发光的盒子,以及里面各种各样的虎符。
任羿只感觉一阵眩晕,手下意识的搭在了剑柄上,冰冷的剑柄能让他稍微冷静一些。
“你到底是何人?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换做平常,有人这么看自己,姜禧早就不耐烦了,但是今天她没有。
她完全可以理解任羿,他现在所有的戒备,完全都是内心慌乱的表现。
自己这个现代人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表现也是恐惧,更何况这个认知有限的古代人呢?
“我叫姜禧。”
姜禧没有觉得厌烦,耐心的重复了自己的名字,随即环眼看了看四周,抿了抿唇:“这里是你那个时代的几千年后。”
第十七章
“几千年后?”
任羿闻言眉头拧在了一起。
姜禧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如果用年纪来说,你现在应该大我几千岁。”
他当然清楚年的概念,只是不理解自己怎么会比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女人大上几千岁?
人的寿命不过百年,倘若自己几千岁,不是应该早就老死了吗?
书上说,修仙之人的寿命会延长,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明明这个女人才是修仙之人,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如果还要说的再通俗一些……”
姜禧挠了挠头,尽可能组织语言将目前的情况概括下来,“轮回,懂吗,就是你已经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五谷轮回?”
任羿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即使他不相信所谓的轮回,但此刻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感觉到是如此陌生,此刻他攥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已经泛起了死白。
“可以这么说吧。”
姜禧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他是个聪明人有思考能力,否则要不光解释概念自己就要累死了。
“我听说轮回后会重新开始,并且会抹除前世记忆,怎么我……”
他低头看着自己,跟原来没有什么区别,甚至经历过的一切都在脑海中刻的很是清晰。
“可能……你是天选之子?”
姜禧打了个哈哈。
如果要这么说,自己还是天选之女呢。
“多谢救命之恩,既然如此,我应当告辞。”
任羿支起了身子,拱手作揖后就想走。
他是一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既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事实已经摆在这里了,拖着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出去搜集一下信息。
他深谙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个道理。
见他起身,姜禧忙问:“你去哪?”
“去友人那里。”任羿说着就向门口走去。
这门的结构好生古怪,任羿无论是推还是拉,铁质的门仿佛是铜墙铁壁一样纹丝不动,明明刚才那个瘦弱的女人还轻松摆弄呢。
就在他研究的时候,女人的一句话就让他身体一绷。
“不用走了,你回不去了。”
任羿不明原因的转身。
姜禧低头摆弄着手机,搜索上展示的是一段历史记录。
“你所谓的友人,国家,或者原来有的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
“什么意思?”任羿一时之间无法理解。
“任羿,公元前223年人,任凉国大将军,率军平定西北,著名战役有……后因功高盖主被秘密处决并株连十族。因任羿被处决,西北暴乱,凉国于223年覆灭。”
姜禧一字一顿的读出来了任羿的百科。
任羿听完这些,脑子里炸开霹雳,因为震惊,整个人的身体不由得晃了晃。
这些战役都是他亲身指挥打出来的,刚才姜禧所读的一切都是他的亲身经历,所有的一切都和记忆完全吻合。
但……
“这都是史学家们记录下来的史实。”姜禧也没想到他的经历竟然会如此坎坷。
功高盖主被株连十族,即使放眼整个历史长河,任羿的结局都是凄惨的。
第十八章
“不,不可能。”
任羿的唇在颤抖,他不想相信,但身体的反应已经反映出了他的心中所想。
“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他用力的推着门,企图用外面的情况来否定这既定事实。
姜禧站起身子,拉开客厅的窗帘,大落地窗直接将外面世界的景象露了出来。
任羿看去,推门的动作顿了下来。
窗外,各种高耸的建筑都矗立在夜色中,五彩的灯光将这座城市的一切都勾勒了出来。
灯光的交相辉映和大屏幕上变换的画面都给任羿一种极大的视觉冲击,他的瞳孔不自觉的放大。
姜禧同样看了一眼窗外后,又重新坐回到了沙发上。
“现在的世界和你当时不一样了。”
说实话,了解了任羿的生平后,再看到他现在这个模样其实是很心疼的。
原来世界建功立业却被株连十族,好不容易逃过了一劫,却来到一个根本无从下手的世界。
“其实你想去看看也无妨,我和你去。”
见他沉默在了那里,姜禧站起了身子,走了过去,轻而易举的拧开了刚才他无论如何却也推不开的铁门。
开门的瞬间,一股风吹了进来,明明是夏天的风,此刻吹在身上竟然有些微冷。
任羿跟在姜禧身后走。
先是到了一个铁箱子里,两个人走了进去,接着门关上,铁箱子移动,后来他才知道这东西叫电梯。
已经是晚上了,路边也没有什么行人,姜禧出了楼道门伸了个懒腰。
月明星稀,雨后的空气中有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风儿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夏夜是这样的让人心安。
“看吧,这千年后的世界。”
任羿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世界。
这和他当时生活的世界只有一点相同,就是这片天空。
而天空之下,这里的花草会被修剪成各式各样的形状,街上会有各种颜色的铁壳子快速的跑,一切是那么新奇,也是那样的陌生。
姜禧转过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上一头的男人。
他穿着粉色的睡衣,手里拿着一柄剑,看上去是那样的违和和可笑,但晚风吹起他的发丝,他脸上那无助的表情又是那样的引人怜悯。
一个古代将军,此刻跟自己站在一起,她竟然生出几分错觉,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两个人一个来自古代,一个来自未来,此刻相交,殊不知命运的齿轮在这个时候已经悄然启动了。
站了大概十分钟,姜禧转过了身子,“如你所见,现在时代变了,你也回不去了。”
她不得不告诉任羿这个残酷的现实。
任羿还是沉默,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周围。
“如果你相信我,可以跟我回去,如果不相信,那我们就此别过,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现在虽然是和平年代,但危险程度并不比你当时减轻了多少。”
她没有威胁他的意思,古代的危险无非就是那些,而现代却不一样了,各种各样的危险都有可能发生。
说完这句话后,姜禧转过身进了楼道。
她没有强留,毕竟如果不被相信留着也是给自己找麻烦,即使这个人看上去像个好人。
姜禧回到电梯那里,摁下了电梯。
“叮咚。”
电梯到了,她走了进去,就在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探了进来。
第十九章
用手拦电梯的是任羿。
电梯感应缓缓打开门,姜禧看到了他。
“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任羿倒也是直接,问出来了这个问题。
他的脸色很沉,也不知道是因为还没接受好这一切还是因为要寄人篱下了有些不适应。
“为什么?”姜禧咧了咧嘴,后而无所谓的笑了笑:“嗯……我也不知道。”
可能这就是同样作为穿越人的感同身受吧?
“看样子你是想跟我回家了,想的话就赶紧进来,要不然一会门又关上了。”
在她的提醒下,任羿赶紧进来了,那样子像极了怕被丢下的小狗。
姜禧不由得怀疑,嘶,自己会不会被骗了?
“叮咚。”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楼层已经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领着任羿进门的时候,姜禧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家里原本只有一人一狗,此刻冷不丁多一个男人她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
两个人回到了沙发上坐下,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谁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咕噜——”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咕噜声打破了这片沉寂。
姜禧下意识的去捂肚子,才发现这咕噜声不是自己发出来的。
她缓缓抬头,注意到了对面任羿的唇角抽动了一下。
她笑。
多亏了这声咕噜,否则两个人的对视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呢。
“稍等一下,我点饭。”
姜禧熟练的打开外卖软件,准备点一些自己平常愿意吃的炸鸡麻辣烫什么的,可看到对面任羿身上包扎的绷带,她还是找了一家菜馆,点了一些清淡的食物。
“好了,等一下,饭菜马上就到。”姜禧将手机放在一旁。
任羿抿了抿嘴,目光瞟向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这个颜色好看的盒子,不仅可以存放虎符,甚至还能做饭?
“啊,这个东西,叫手机。”姜禧看出来了他的疑惑,拿起来说道,“可以叫人给你送饭,也可以和人联系,功能很多。”
一时间让她来解释这个东西她还说不明白呢。
任羿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她:“你是会巫术的巫女吗?”
“哈?巫术?”
姜禧愣了一下。
合着他把现在的一切都当成了是她用巫术变出来的?
不过她也能理解,无论是手机电梯还是汽车,这种高科技的东西对于一个古人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不是,这就是人们日常要用到的东西,就像是你那个时候,什么射箭骑马不都是日常生活嘛。”
“你是说,在这里生活的人,都可以像你一样?”
“嗯。”姜禧点头,伸出手指指了指他,“包括你,到时候我会教你的。”
就像骑马射箭一样的日常活动……任羿想着她刚才说的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嗯……反正现在才刚开始,这些东西很简单的,你以后慢慢就会了,先从最简单的人熟悉吧。”
姜禧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呢,叫姜禧,目前的工作是经纪人。”
“经纪人?”
这个称呼好陌生。
“额……怎么说呢,就是负责挖掘那些有才艺或者长得好看的人,并给他们找工作的人一样。”
任羿闻言皱眉:“青楼老鸨?”
第二十章
“青楼老鸨?”
我(消音)……
姜禧真想给他两个耳光,但是看向任羿,对面脸上的表情真诚且震惊。
她深吸了一口气,可能是自己的表述有问题?
别说,经纪人的活还真就跟老鸨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最本质的区别是一个合法正规,一个违法犯罪。
姜禧拍了拍腿说道:“什么青楼老鸨,我这叫发掘千里马的伯乐,是好人!”
“我知道你是好人,你是我的恩人。”任羿点头。
姜禧翻了个白眼,那你还说你的恩人是那么不光彩的职业?
“额,那个东西,叫大福,是我的宠物。”
她拍了拍手,趴在门口的一坨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任羿下意识的躲了一下,这么肥硕的恶狼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姜禧被他的样子逗得一笑:“哎呀,你怕什么,它又不咬人。”
“狼性顽劣,难以琢磨。”
原来他把大福当成了狼?
“它不是狼,它是狗,是犬,只是长得像狼,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犬?”任羿愣了一下,转眼和坐在那里的大福对视,一人一狗就这么看着。
一个目光中带着考究。
一个目光中带着傻。
“不信你就摸摸它。”
姜禧挑起下巴示意,任羿犹豫了一下,缓缓的伸出了手快速且轻的在狗头上摸了一下。
众所周知,狗被摸一下就会主动示好,于是大福就摇着尾巴开始蹭着任羿,祈求得到更多抚摸。
任羿哪里见过这个阵仗,求助的看向姜禧。
谁能想到,古代叱咤风云的将军,竟然在此刻被一只狗子搞得手足无措。
姜禧被眼前的一幕逗得直笑,用手比划了一个抚摸的动作:“没事,你就摸摸它,它就老实了。”
任羿无措,只得伸手去摸,果不其然,手一碰到那毛茸茸的头,它就老实了下来。
许是二哈总能给人带来快乐,刚才还满脸愁云的任羿此刻眸光也柔和了下来。
“现在再加上你,这个家里是一家三口。”
姜禧说完这话,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她拍了拍手:“好了,我说完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跟我说,我尽可能的回答你。”
任羿摸着狗头,想了想:“我难道真的回不去了吗?”
姜禧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来了一丝悲凉,但悲凉中也藏着一些期待。
她也很想说这一切都是假的,他睡一觉起来就会回到现实世界,但,事实摆在这里。
她还是宣布了这个听上去很残酷的结果。
“回不去了。”
任羿的眸色果然暗淡了下去。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将军,心里也终究有一处柔软的点。
“这都是天意。”
姜禧咧了咧嘴。
对方茫然的抬起头。
“上天给了你重新来过的机会,给了你新的选择,你就应该好好珍惜,活出不一样的人生,不是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酸,为了不被人看到自己的样子,她偏脸看向了窗外的霓虹。
这句话是说给任羿听的,其实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第二十一章
“上天给了你重新来过的机会,给了你新的选择,你就应该好好珍惜,活出不一样的人生,不是吗?”
姜禧说要这句话后,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大福在那里哈哧哈哧的喘着气。
任羿微微垂下眼帘思考,再睁开眼时恰巧与偏回头的姜禧对视。
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两个人先是一愣,继而都莫名的弯起了眼角。
任羿看着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姜禧不由感叹,到底是个见惯了大场面的将军,接受能力是强,倘若把自己扔回到几千年前,怕不是没有十天半个月都缓不过来。
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了她不少的麻烦,至少可以证明对方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打交道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总之,在你对这个世界熟络之前,你可以住在这里。”姜禧歪头,“熟悉之后,你想离开随时可以离开。”
“我知道了。”任羿依旧是点头,虽然还是这四个字,但没有任何敷衍的意味,而是那种深思熟虑之后但表达能力跟不上的表现。
可能他自己也觉得回答有些简单了,揉了揉大福的狗头后,抬头看向对面的女人:“你是个好人。”
“哈?”
突然的一句话让姜禧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虽然在现社会说你是个好人多半是觉得对方是个头脑简单的老实人,但放在他那个时代,是发自内心的称赞。
“收留你了,就是好人吗?”
姜禧唇角挑出来好看的弧度,可能任羿不知道现代的社会和他当时的社会不一样了。以前的人坏是直接流于表面,而现在社会,坏人往往都是以好人的形象出现在你面前的,先是博取信任,然后再对你迎头痛击。
而且就任羿这个身份,穿越千年的古代将军诶,这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留下来好好研究一下吧?
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呀。
“不。”任羿摇了摇头,继而用那双黝黑的眸子认真的盯着姜禧的脸,笑了一声,“你的面相就是好人的面相。”
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认真的盯着脸看,姜禧当然是有些不习惯。本能的向后闪了闪,但是他的这一句话也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有些好奇的挑起了眉:“你还会看面相?”
“略懂。”
他眨了眨眼,没等姜禧说什么,他就盯着她的脸开始看起来。
“印堂如镜,山根丰满,眉形柳叶,眼神明亮慧黠,端的是富贵长寿的面相,只是……”
听着他说,姜禧开始摸自己的脸,虽然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听上去都是一些好词,毕竟好话谁不愿意听呢,忽听他话锋一转,不由得疑惑。
“只是什么?”
任羿摸了摸自己的左眼,姜禧学着他的动作去摸,她的眼尾那里有一颗痣。
任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但说无妨,我呀,心胸宽广的很!”姜禧大手一挥,表示自己无所谓的,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杯。
“女人眼下的痣分别有不同的含义,你的这颗痣……”任羿咧嘴,“好色。”
姜禧:?
气氛一时间陷入到了诡异的寂静,就连在那里一直哈哧哈哧喘着气的大福都直接闭上了嘴,两颗蕴含着“智慧”的眼睛来回在两人之间流转。
任羿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赶紧起身拱手鞠躬,“任羿适才只是胡言乱语,还请恩人勿怪!”
古人的礼节很是繁琐,这句话放在现代肯定就是朋友之间的玩笑话,但是他却认为是自己冲撞了恩人。
姜禧也被他这唰的一下起身吓了一跳。
她赶紧放下水杯,笑着摆手,“哎呀没事没事,坐坐坐。”
她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生气,毕竟好色这件事……她也是承认的。
她也懒得去解释,毕竟有些事情只会越描越黑,干脆直接默认算了。
而且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喜欢点腹肌,冷白皮帅哥又有什么丢人的呢?
想到这里,姜禧的脑子里莫名其妙钻出来了之前给任羿处理伤口时对方那一丝不挂的躯体,腹肌,冷白皮……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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