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七龙珠和鸟山明的那些真真假假的回忆

2024年3月1日，日本漫画家鸟山明先生因病去世。消息传来，数亿人为之感慨。鸟山明先生的漫画（以《七龙珠》为代表）伴随了75后、80后和95前的童年。他终年68岁，在长寿的日本而言远远称不上高寿。所以，还是很遗憾吧。

在这里，简单记述下我自己看鸟山明作品的回忆。

我最早接触鸟山明作品，是在90年代初。不过，最先不是动漫界的天花板《七龙珠》，甚至也不是漫画，而是一部动画——《天才博士与机器娃娃》。没错，也就是《阿拉蕾》，在重庆电视台播出。

在那之前几年里，重庆电视台已经播出了许多美国、日本的动画片，如《变形金刚》《星球大战》《希瑞》《希曼》《小飞龙》《大白鲸》等，但《阿拉蕾》这种非常典型的可爱日漫画风还是首次。表妹看了后，就非常惊叹“里面的娃儿好乖哟！”

那时候重庆台的《天才博士和机器娃娃》只播了20集左右。大致到外星人尼古大王企图入侵，却被小咔嚓吃掉飞船以至于滞留地球。虽然只有20集，内容却非常震撼。因为萌系可爱的画风下面，剧情却颇不正经。比如阿拉蕾一被造出来，就问千兵卫“我怎么没乳房”；比如千兵卫博士处心积虑设计整套流程，想要掀起山吹老师的裙子偷看内裤，等等。之前看过的动画片里面是绝没有这些荤段子的。

随后就开始看《七龙珠》了。

之前我也买过不少漫画（这个“不少”是相对概念，那时候有几本就叫不少了），主要是王泽的《老夫子》和蔡志忠的国学漫画。这天表妹在学田湾的一家小书店买了三本《七龙珠》，就是海南摄影出版社的前三本，剧情到皮拉夫大王夺取龙珠，小悟空首次变身巨猿。

当时我立刻就被吸引住了。组队寻宝的模式，人与动物（其实是动物人）共存，科技与魔法共存的世界，让我眼前豁然开朗。

这三本书里面，给我印象最深的一段，是皮拉夫大王抓住悟空等人，准备明天将其处死。而前一天晚上，他在和手下在打扑克（是真的打扑克！），还说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还挤牙膏，穿睡衣……在设定宏大的背景下，充满这些富于生活气息的细节，给了我全新的感觉。

初一时候我就已经同时看了七龙珠和阿拉蕾，但那时我并不知道它们的作者是同一人。

开了这个头以后，我在初中陆陆续续用并不连贯的顺序，看了海南摄影出版社的《七龙珠》前面11卷。

初一时候，表弟家在追《七龙珠》，出一本买一本，陆续买了海南摄影出版社的第二卷《武林大会卷》和第三卷《大战黑绸军卷》，以及第四卷《短笛大魔王卷》的前2本。但第一卷的第四和第五两本反而是后来才补起的。

那段时间，我和两个表妹上初中，表弟才上小学低年级，字都认得不多。每次去舅舅家，就会翻看这几本，基本看得滚瓜烂熟。（那时候没有手机电脑，玩游戏也会被大人控制，所以翻来覆去看书就是主要娱乐方式）。表弟还把“桃白白”读成“挑白白”。另外，小悟空的一些造型，我觉得神态有点像表弟。这是当时留下的一个感性印象。

再往后的书，包括短笛大魔王卷的后面几本，以及后面从《大魔王之谜》，到打赛亚人、打弗利萨、打人造人，多数是从初中同学那里借来看的，少数是从邻居或小学同学借来。由于来源不统一，看这些书的顺序就完全乱了。好在海南摄影出版社的每一本前面有大致的前情介绍，整体的剧情线还能连上。通过前前后后地借来书，慢慢跟拼图一样把所有剧情连在一起。

其中，贝吉塔一时自大，放任沙鲁吸收人造人18号成为完全体的那一本（特兰克斯出战？），是在我小学死党扁扁家中看的。当时正是晚上，我随身带着表弟一起出来找同学玩。在他家看完这本书之后，我和表弟回家。由于那一本中剧情还讲了未来大特的故事（就是悟空得心脏病去世，战士们全部牺牲，悟饭断了一条胳膊的那个时间线）。而表弟那时候还不理解平行时间的概念，所以在回家途中，他对我说，应该是消灭沙鲁之后，这两个人造人后来又变坏了。我只能简单地告诉他时间旅行导致了世界分裂，并为没法和他解释清楚而感到烦恼。

《悟空辞世卷》的大结局，也就是沙鲁游戏终结，悟空带着微笑去另一个世界，是在1993年暑假，初中毕业时在同学老威家看的。看完后，我以为七龙珠就此终结了，心中也如同走完长征。恰好伴随我初中三年。老威还借了我一盘红白机游戏卡《七龙珠》，虽然是看不懂的日文，而且根本不知道游戏具体该如何进程，但就这么乱七八糟的一阵打也颇有趣味。

另外，在大战黑绸军中，出现了小悟空和蓝将军进入企鹅村的情节，实现了剧情的串联。到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天才博士和机器娃娃也是鸟山明画的。此后，漫画《阿拉蕾》也开始正式进入大陆。

同期，高桥留美子的《乱马1/2》也传进来，但最早的版本被称为《七笑拳》，作者写的鸟山明，还说是七龙珠姊妹篇。其实两者画风差别很大嘛。那时候明叔已经开始和鲁迅、金庸一样被人乱安名头了。

原本以为七龙珠打完沙鲁游戏已经结束，所以没再对后面剧情抱希望。可是上高中之后，《画王》创刊，赫然竟又开始连载后面的七龙珠。当时就有点画蛇添足的感觉，不过能看到新的龙珠总归是好事。

1994年的春节，某次我、我母亲和表弟去枇杷山公园看灯会。枇杷山是重庆市区看夜景的制高点。那次灯会上，记得有一个白帝城托孤，人物都和真人差不多大小，刘备靠卧在床，诸葛亮在床边站着，刘阿斗跪在床前，上半身不断起伏，向诸葛亮磕头，双手在地板上拍得啪啪直响。

那一次我们是步行攀爬到枇杷山顶的。攀爬过程中，我上气不接下气地给表弟讲述《画王》上新刊载的七龙珠部分，尤其讲到天下第一比武大赛开始前测试选手力度时，各位超级战士故意压着力量打。表弟接口：“就是这么轻轻敲一下对吧”。然后讲到贝吉塔一拳打坏了机器，表弟笑道：“我早就猜到了”。

高中看七龙珠，整体完全不如初中积极和连贯。

一是高中住校，同学们没有买七龙珠单行本的，买了也不会带到学校来（不过，侠探寒羽良倒是有不少人买，虽然海南摄影出版社的是洁版）。大家看七龙珠只能靠画王，而画王的连载是比较慢的。另一种渠道就是回家后，从邻居或以前的同学那里找来看。这种渠道本身就不靠谱，很难按顺序阅读。而更主要原因，大约是我本身也对这种强行添加出来的戏份兴趣淡化。

于是魔人布欧这一部分的情节，看得前后不搭，在我记忆力始终是开了很久天窗的。直到2010年左右，才从互联网上把这部分内容全部补齐。同期还看了一集龙珠z的动画，就是布罗利初次出场那集，觉得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龙珠大结局之后，盗版马上又来了。号称西藏出版社的“日鸟”和“山明”出了几本续集，画风粗劣，剧情重复，而且确实没啥意思。我只粗粗翻了两下。到大学后，发现还有同学挺爱看的。上大学后还接触了龙珠动画，发现里面剧情比漫画扩充了许多；还看了好几本龙珠z，等等。

而近些年的龙珠超之类，虽然扩展的世界观和剧情都很丰富，以及得到了鸟山明授权云云，我实在是没兴趣了。

另外，鸟山明还推动我在漫画这个领域稍微走了几步。

我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在自己写一些有故事情节的“书”，其中不少是“画书”。因为从小喜欢画画，小学时家里专门送我去少年宫学了一段时间。可是，在教室里跟着老师调水彩，对我真是没啥意思。我喜欢的是用铅笔、圆珠笔在本子上自由地画，最好是有故事情节的。一学期后，也就放弃了。

到初中时，看了七龙珠受到启发，我在1991年左右，决定自己画一部类似题材的漫画，叫《奇幻魔方》。七龙珠的任务是搜集7颗龙珠，奇幻魔方则是要搜集27块魔方的碎块，可见难度比七龙珠大了3倍。

在我的脑海构想中，这部漫画背景是战乱后全世界陷入混乱，而最终结局是男主角收齐魔方后，以牺牲自己为代价，恢复世界和平。构思中的这部漫画，其IP元素来源除了《七龙珠》之外，还有稍后看的漫画《女神的圣斗士》和小说《银河铁道999》。从当时构架的章节来看，整部风格可能反而和银河铁道999最接近。计划要画100多本。

然后画了半本之后，就在一次去找同学玩的半路上丢失了，从此就只剩下自己脑子里面构思的剧情片段了。这里只说一点：设定中某个偏向反派的团伙，其老大叫维业山，维业山的弟弟叫维业尔。这两个人在第一本已经出场了。按设定，这俩还有几个兄弟，比如他们的四弟维业依、小弟维业林，以及大哥维业斯。大家看出命名规则了吗？（重庆话是不分平舌翘舌的）。

在我高中阶段，《画王》刊载了鸟山明的漫画培训，教授读者一些最基本的漫画技巧。比如女性角色的年龄，由眼睛的位置和大小决定。其中最有用的我觉得是面部十字分格决定人物面部特征和朝向的技巧。当时我还依据鸟山明教的技巧，画了几则《笑谈三国》的四格漫画。如果小学时候去少年宫学的不是水彩调色，而是这一类的漫画基础技巧，或许我的绘画水平又将上一个台阶。

尽管《奇幻魔方》最终只成为脑海中的一个旧梦，尽管高中从《画王》上学到的技巧也只画出了这么十几幅漫画。然而终究谢谢你，鸟山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