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年说龙：武圣关羽和龙的故事

2024年是龙年。龙既是传说中的神圣动物，也常被用于形容英雄人物。

从汉末到晋初的“三国时代”，乃是龙争虎斗，英雄辈出。其中蜀汉集团的大将关羽，是一位出类拔萃的人物。作为蜀汉集团前期数一数二的重要将领，他本身具有较强的军事素养，而在后世又获得了无以伦比的尊荣。那么，关羽和“龙”有什么关系呢？本篇就来聊一聊。

说关羽和龙的关系，就不得不提到和关羽有关的两副对联。关羽有个特点，他的结义兄弟刘备字玄德，张飞字翼德（正史为益德），还有个老对手曹操字孟德。基于此，有人写了一副对联：

兄玄德，弟翼德，仇孟德，力战庞德

出解州，入徐州，守荆州，威震九州

我在大学时候在这个对联基础上扩充、修改了下：

兄玄德，弟翼德，释孟德，擒庞德，力匡火德

出解州，入徐州，守荆州，随豫州，威震九州

而另一副拿“德”字做文章的关羽对联，则要简短一些：

兄玄德，弟翼德，德兄德弟

师卧龙，友子龙，龙师龙友

你看，这龙不就出来了吗。当然，关二爷一向倨傲，他对卧龙诸葛亮，其实没有尊敬到“师”这个级别的。反倒是民间评话中的张飞曾经拜诸葛亮为师。

在和关羽相关的民间传说中，“龙”出现的比例也是挺高的。不过，很多不是在关羽自己身上，而是在关羽的大哥刘备头上。毕竟龙是真命天子的象征。

比如在一则传说里面，关羽和张飞结义之前曾经为了猪肉的问题发生斗殴，两人相持不下之际，是刘备前来劝架，把两人的手分开了。按说以刘备的武力值，最多也就是个强二流，怎么可能分开两个超一流？这是因为刘备有帝王之份，所谓“一龙分二虎”。这个传说没有被《三国演义》原著采用，但在央视电视剧《三国演义》中出现了。

而《三国演义》毛本第一回中，后人有诗赞玄德曰：运筹决算有神功，二虎还须逊一龙。初出便能垂伟绩，自应分鼎在孤穷。

其他民间传说中，关羽也经常与龙共舞。比如在一则故事里，刘关张三人结识后，刘备因为家里最穷，本来被关张看不起。但刘备酒醉趴在桌上睡觉时，关羽张飞却发现有一条小龙在刘备的五官七窍中间钻来钻去。关羽见多识广，认得这叫“龙钻七窍”，说明刘备洪福齐天，有帝王之分，因此和张飞商量，待会儿刘备醒了，咱哥俩不管三七二十一，拜刘备为大哥，日后也好攀龙附凤。

而关于桃园结义的另一则传说则更是凶险，说是刘关张三人结义后，刘备经常去找两位兄弟蹭饭。关羽、张飞不厌其烦，决定除掉刘备。于是在一个水井的井口铺上坐垫，请刘备上座，指望让刘备自己坠井身亡。谁知刘备坐上去以后，大吃大喝，悠然自得，并未坠井。关羽大惊，悄悄揭开垫子一看，井里面有一条龙在驮着刘备。关羽这才知道刘备乃是天生的帝王，于是和张飞坚定地跟着刘备打江山。

在这些传说里，刘备固然和龙攀上了关系，关羽却成为庸俗市侩的形象，与后世堂堂关圣差别很大。

另外，《三国演义》中曹操和刘备煮酒论英雄，曾用龙来比拟英雄：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方今春深，龙乘时变化，犹人得志而纵横四海。龙之为物，可比世之英雄。

而在这次论英雄的末尾，关羽、张飞闯入园子，试图搭救刘备。

以上说的都是关羽周边的人（刘备、赵云、诸葛亮）和龙的关系。实际上关羽自己身上也有不少龙的元素。

首先，关羽的字是“云长”。云从龙，风从虎，云与龙是关系很密切的，比如赵云就字子龙。而长，英语是long，与汉语的龙谐音，且多年来一直有人建议用“long”来代替“dragon”，作为英语中中国“龙”的称谓。毕竟中国龙和西方龙在形态属性上还是颇有区别的。

其次，关羽的武器“青龙偃月刀”，简称“青龙刀”或“龙刀”。虽然正史上长柄大刀要到宋代才出现，关羽的武器肯定不可能是这种刀，但在文化角度，青龙偃月刀已经和关羽绑定。由于关羽的缘故，青龙刀也被成为“刀中之王”。

现在最常见的绘画上，这把刀的刀身上刻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龙。虽然《三国演义》中，青龙偃月刀只是关羽在获得苏双、张世平两位商人的钢铁后，请村里铁匠打造的一把比较重的兵器，但在民间传说里又有不同的说法。有的说，锻造这把刀的时候，天上忽然掉下青龙的血来，大大增强了这把刀的威力，所以叫青龙刀。也有人说，这把刀是关羽降服了山间的一条蛟龙，蛟龙化身而成的宝刀。（民间传说中，项羽、赵云、岳飞等人的武器也都是这种爬行动物变成的神兵）

最后，《三国志》引注《蜀记》，说关羽在出征北伐前，做了一个梦：

蜀记曰：羽初出军围樊，梦猪啮其足，语子平曰：“吾今年衰矣，然不得还！”

关羽梦见一头猪啃他的脚，认为这是不祥之兆，自己此去可能无法生还。然而他还是义无反顾踏上了北伐的道路，在水淹七军、威震华夏之后遭到孙曹两家夹击而败亡。在《三国演义》中，这段又被演绎了：

且说关公是日祭了“帅”字大旗，假寐于帐中。忽见一猪，其大如牛，浑身黑色，奔入帐中，径咬云长之足。云长大怒，急拔剑斩之，声如裂帛。霎然惊觉，乃是一梦。便觉左足阴阴疼痛，心中大疑。唤关平至，以梦告之。平对曰：“猪亦有龙象。龙附足，乃升腾之意，不必疑忌。”云长聚多官于帐下，告以梦兆。或言吉祥者，或言不祥者，众论不一。云长曰：“吾大丈夫，年近六旬，即死何憾！”正言间，蜀使至，传汉中王旨，拜云长为前将军，假节钺，都督荆襄九郡事。云长受命讫，众官拜贺曰：“此足见猪龙之瑞也。”于是云长坦然不疑，遂起兵奔襄阳大路而来。

在这段里，猪咬脚，被以“猪有龙象”，解释为关羽将要升官立功。于是关二爷又和龙牵连上了这一重关系。实际上，建安二十四年是农历己亥年，也就是猪年。关羽在这一年兵败而亡，黑猪咬脚，或许预兆的其实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