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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过自己的无数种死法,却唯独没想过会被自己的夫君一剑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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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于网络

盛云棠想过自己的无数种死法,却唯独没想过——

她会被自己的夫君一剑穿心!

“噗!”

剧痛之下,她猛地一口鲜血吐出,连身形忍不住微微摇晃。

由于穿着夜行服,并不能看出她伤的有多重,唯有她自己明白,剑入四尺,她已无力回天。

她看着眼前这个刺伤自己的男人,眼眶不禁染了水雾。

燕寻深,与她结发三年的夫君,此刻却护着另一个女人,用她亲手送他的踏月剑,一击击中她的命门。

在看到眼前人悲戚的眸子时,燕寻深眼神有片刻的迟疑,似乎是认出来了什么。

可不过片刻,随着他怀中的穆雨晴忽然咳嗽一声,瞬间将他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他温柔看着怀中的女人:“乖,闭上眼,别看,你最怕这些了。”

话音落下,他再看向盛云棠时,眸中只剩杀意,将剑刃愈发狠厉的推近几分。

剑刃穿心而过,鲜血源源不断的从盛云棠心口涌了出来,剧烈的痛意席卷全身。

刚刚那一瞬间,她竟然还期盼着,以为他终于认出了自己。

她真傻,为了讨他欢心,平日她在府中总精心打扮,每日换不同的妆发和衣裳,他都不曾多看她一眼。如今她穿着夜行衣,又蒙了面,他怎么可能会认出她。

更何况,今日她有意来刺杀穆雨晴,即便他认出来了,为了穆雨晴,挥剑的手也同样会毫不犹豫吧。

刺杀穆雨晴的事,她谋划了足足一个月,可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穆雨晴手中会有燕氏王族的信号弹。

信号弹一发,不管燕寻深在多远的地方都能看到,然后他便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这是燕氏王族族内密语。

她才是燕寻深名正言顺的妻子,却从来没有过这等殊荣。

燕寻深来得那样快,看到她要对穆雨晴动手,几乎瞬间发了狂。

两人对招,她唯恐伤了他,他却招招致死,恨不能立马取了她的性命。

如今,他也做到了。

轰然倒地时,她意识模糊的看见,燕寻深一只手持剑,一只手还牢牢护住穆雨晴,唯恐她伤到哪里。

他的眼神和动作,是盛云棠嫁给他三年来,从未享受过的温柔和体贴。

侍从赶了过来,跪在燕寻深面前,询问将死的刺客要如何处置。

他搂着穆雨晴转身,再不看倒在地上的人一眼。

“扔去乱葬岗喂狗。”

盛云棠喃喃张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却再也无力回天。

只能由着侍从将她毫不留情的拖走。

最后一刻,她看着远处两人亲密相拥的身影,艰难的发出破碎的声音,“寻深……”

可远处的他,只顾护着怀里的人,未曾回头看过她一眼。

她的意识渐渐消散,彻底无力的阖上了双眼。

盛云棠以为自己死了。

可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王府。

难道是有人救了她?

怎么可能?她被剑刃直刺心口,哪怕大罗神仙也已无力回天。

她试探着想要坐起身来,却怎样都动弹不了分毫。

也是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的视角好像有些不对。

她动了动,才发现自己灵魂居然附在了燕寻深的配剑上,成了剑灵!

这把配剑名唤踏月,是多年前,她亲自为燕寻深所铸。

彼时是他第一次出征,有一把好剑,方能所向披靡。

为了寻得世间最好的黑铁,她找遍了五湖四海,还寻到了最好的铸剑师,最后更是以自己的心头血,浇灌了七天七夜,方才得了这样一把削铁如泥,战无不胜的宝剑。

他向来不在意她,所以对她送的礼物也同样不屑一顾。

收到剑时他甚至没有拔剑出鞘,便将它扔进了库房积灰。

直到后来他征战南疆,随身带的佩剑受不了严寒,利刃尽断,紧急关头他才不得已拿出踏月剑来。

未曾想这把剑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锋利,剑的形状和重量本就是为他量身定做,他使用起来得心应手,带着它所向披靡,不知打了多少胜仗。

自从那日之后,踏月才成了他随身携带的佩剑。

夜里,穆雨晴带着礼物来和他道谢,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平日里燕寻深清冷高傲,杀伐决断,唯独在面对穆雨晴的时候,百炼钢化作了绕指柔,眼神温柔得可以溢出水来。

他小心翼翼的收好她的礼物,菲薄的嘴角微扬。

穆雨晴送他的东西,他向来最是珍重,哪怕只是一个纸鹤,一个木雕,他都视若珍宝,只因,那是他最爱的女人送的。

穆雨晴看着他如此在意自己的礼物,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忽然,她环顾四周,忍不住问道。

“怎么不见云棠?”

第二章

提及盛云棠,燕寻深的眸子随即冷了下来。

身边的侍从见状,连忙回答,“王妃外出了,她自从小产以后,哀思成疾,前几日便出了府,去寺庙诵经祈福,超度亡灵。”

穆雨晴眸子一颤,随后又叹了口气。

“哎,云棠就是执念太深了,孩子没有了,谁都难过,她这样又是何必呢……”

孩子,她的孩子。

哪怕只剩一缕游魂,听到这两个字,盛云棠心口还是猛然抽搐,疼得她紧紧皱起了眉。

原来即便是已经死了,也是会心痛的。

她之所以会刺杀穆雨晴,就是因为穆雨晴害死了她还未出生的孩子。

当年,她被圣上赐婚,许配给镇北王燕寻深为妻。

得知这个消息的她不知道有多欢喜,她爱慕燕寻深多年,没想到最终竟能得偿所愿。

新婚之夜,她满心欢喜披着红盖头坐在房中等了他整整一夜。

可等到红烛燃尽,他也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日之后,她才知道,原来燕寻深心中早有她人,这场婚姻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新婚夜不踏入婚房,不碰她,便是他的抗议。

可圣上赐婚,没有回头之路,即便他不喜欢自己,她以为,只要她努力,总会打动他的。

和他成亲的那些年,她竭尽全力的做好他的王妃,做好王府的女主人。

到最后,连整个王府的下人都被她的善良和仁慈给征服,可他对她还是始终冷淡无情。

在看到他对穆雨晴的在意和柔情后,她终于彻底明白,不爱就是不爱。

喜欢上他的每一天,她都在向他前进,可他后退的速度太快了,她已经跟不上了。

心如死灰的盛云棠和他提了条件,只要他给自己一个孩子,以后她有孩子陪伴她走完余生,她便痛快的放手离去,成全他和穆雨晴两人。

燕寻深同意了她的请求,她很快也如愿的怀上了孩子。

只是,在孩子八个月,即将临盆的时候,穆雨晴将她骗到山上,将红花掺进了安神茶里,骗她喝下。

那红花药效极强,不等她下山,便腹痛不止。

等她终于回到王府,唤来大夫和产婆时,她血流如注,孩子生下来便没了气息。

那是一个长得极好的男胎,小脸圆圆的,像极了年少时的燕寻深。

可如今,她只能抱着他冰冷的尸体,连他哭声都未曾听过一声。

她这一生已经孤苦无依,孩子是她唯一的指望。

她盼了这么久,忍过了让她夜不能寐,日渐消瘦的孕吐,忍过了双手双脚浮肿,却没想到在最后关头,栽在了穆雨晴的手里。

知道孩子没了那一刻,她肝肠寸断,毫不犹豫的便提剑冲向穆雨晴。

可是她没想到,燕寻深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护着她。

其实平日两人的武功不相上下,可她才刚刚生产,耗尽力气,不过十招便败下阵来。

他将穆雨晴护在自己身后,剑尖无情的抵在她的心口。

“雨晴不是那样恶毒的人,你自己没护住孩子,怎么能将脏水泼到她的身上?”

是啊,是她无能,是她太过单纯,竟然会毫无防备的穆雨晴的话。

即便她也有错,可她更不会放过害死孩子的凶手。

自那之后,她日日都将自己关在房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背地里,她一直在计划着要如何刺杀穆雨晴。

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只差一个月便能降临到这世间的孩子,一命偿一命,天经地义啊!

可直到她死,她都没能为她那可怜的孩子报仇。

房间里的烛火忽明忽暗,衬得穆雨晴的脸楚楚可怜。

她委屈的低头,“王爷,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陷害云棠,更不会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

燕寻深脸色清冷,“本王一直信你。”

“她不过闹几天便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听闻燕寻深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盛云棠只觉心如刀割。

紧接着,又听到他扭头吩咐随从。

“修书给王妃,限她七天内回来,本王已拟好和离书,七日之后,便要娶雨晴进门。”

闻言,盛云棠只觉惊雷阵阵。

七日之后……

多可笑,他的大婚之日,正是她的头七!

第三章

而一旁的穆雨晴,听到他要娶自己过门的消息,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表情。

她看向燕寻深,眼中还有些不敢置信。

“王爷,您……真要娶我吗?”

燕寻深微微颔首,“本王与她是圣上赐婚,本就心不甘情不愿,此前我们二人约定好,只要给她一个孩子,这门婚约便不作数。”

“如今本王已履行诺言,是她自己没用,留不住孩子。”

“雨晴,你知道本王心仪之人一直是你,娶你是毕生心愿,你可愿嫁给本王?”

穆雨晴感动至极,不顾身边还有随从在场,哭着扑进了他的怀中。

“我愿意,我自然愿意。”

看着两人相拥的背影,盛云棠不禁苦涩的勾了勾唇。

只可惜,她已经死了,签不了他的和离书了。

燕寻深和穆雨晴大婚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京城内的皇族世家们,得知消息,立刻约了他一同到酒楼庆祝。

“恭喜恭喜,王爷如今终于能得偿所愿了!”

“是啊,谁不知道,当年王爷和家小姐成婚,不过是因为圣上一纸婚约,王爷的心上人可一直都是穆家小姐,如今终于能抱得美人归了。”

“还叫穆小姐呢,咱们得改口叫新王妃了!”

众人语笑连连,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燕寻深,也难得勾了勾唇,举杯喝了好几杯酒。

看着他如此喜悦的模样,盛云棠不免心中有些酸涩。

虽然知晓他一直对自己无感,却没想到和她和离,他竟然会这般的欣喜。

夫妻相处三年,难道她的存在对他而言,从来都只是禁锢吗?

唯有平日和他关系最好的宋书言一直沉默不语,此刻,才终于忍不住发问。

“寻深,你当真决定要和云棠和离吗?”

燕寻深喝酒的动作一顿,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

“他最好是真和离,如此云棠那般贤良温柔的女子,才好另择佳婿!”

众人齐刷刷的往声音来源方向看去,盛云棠抬眸,这才发现来人竟是顾临安。

顾临安,和她自幼相识多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他于她,是竹马,更是知己。

盛云棠很早便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意,可她心中唯有燕寻深一人,所以从来不曾回应过他的感情。

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居然会为了她找上燕寻深的麻烦。

燕寻深冷冷勾唇,眸光寒意四射。

“本王当是谁,原来是侯府世子。”

“这么着急等着本王和离,难不成是早就和盛云棠暗度陈仓?”

“不过她那种满腹心机的女子,本王素来不喜,你若真喜欢,便送你好了。”

听闻他如此诋毁盛云棠,顾临安顿时火冒三丈,他挥剑便朝燕寻深刺去。

一动手,周围的人立即四散着逃开了,面前的桌椅凳子被斩得四分五裂,俨然一场大战即将展开。

燕寻深武功高强,在座的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可今日与顾临安交手不过十招,他竟然有些力不从心。

微微沉眸,他才意识到今日的踏月剑格外的“叛逆”,好几次刺向顾临安的命门,都被它给收力转了方向。

这把剑是盛云棠送的,它竟然如此偏袒顾临安。

想到这儿,他胸口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他收了剑退到一边,不再与他动手。

“够了,你若要追求她去找她便是,别来寻本王的晦气!”

顾临安不悦地拧眉,看向他的眼神更是又冷又利。

“镇北王放心,我自是会去找她,向她表明心意。”

“只是于情于理,我都该先来知会你这个前夫一声,也好让你知道,你究竟错过了一个多好的人!”

“燕寻深,错把鱼目当珍珠,又把璞玉当敝履,你当真可笑至极!”

冷冷丢下这样一句话,他便扬长而去。

第四章

众人匆匆散去,一片狼藉的酒楼只剩他和宋书言两人。

他有些气闷的从一旁拿过酒壶,面无表情的往自己面前酒杯倒酒。

宋书言缓缓在他身边坐下,一边喝酒一边叹气道:“寻深,顾临安说的没错,云棠的确是个不错的女子,和离之事你可务必想清楚,莫要等到真的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燕寻深没想到宋书言会是这种想法,瞬间侧目沉眸冷冷看向他。

“你似乎很欣赏盛云棠?”

宋书言有些尴尬,“我只是怕你后悔,她对你当真算得上是掏心掏肺。”

“为了你,她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

燕寻深眼神一震,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宋书言又继续说了下去。

“不知你有没有留心过,自从你和她成亲以后,你的衣食起居是样样顺心,盔甲,佩剑,哪样不是最好最合身的。”

“就拿你手中的踏月剑来说,你当真以为它就是普通的一把铁剑吗?”

“那玄铁远在北漠悬崖之上,便是极老成的猎手,也难以登上顶峰,她一个女子,你可想过多难?”

“不仅如此,玄铁铸剑需要以心头血开刃,她用整整七天的心头血灌溉,方练成了这陪你百战百胜,所向披靡的宝剑。”

“这样的女子,这世间又能寻到几个?若是我能娶了她,我……”

话至此处,宋书言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他沉声不语,从燕寻深的手边夺过酒杯,一杯一杯的往自己嘴里灌。

冷风吹得酒楼的珠帘哗啦作响,燕寻深沉眸看着窗外,这才发觉自己心乱得厉害。

他从来不知道,踏月的来历竟然如此特殊,更没想到,为了他,盛云棠竟然愿意豁出命去。

而更令他恼火的是,身边竟然有这么多男人觊觎着她。

他猛的灌了几口酒,忽又冷冷的笑出声来。

盛云棠的事,和他有何关系,再多男人觊觎她,又关他什么事?

他爱的人,从来都是穆雨晴而已。

想到这儿,他抬眸看向宋书言。

“本王做过的决定,从不后悔,你们若是喜欢她,径直去追便是。”

盛云棠困在剑刃里,情绪一变再变。

她一是没想到宋书言身为燕寻深最好的兄弟,居然会为自己说话。

二是没想到,燕寻深居然对自己厌恶到这种地步,连让兄弟去追求她的话,都能脱口而出。

她苦涩一笑。

燕寻深啊燕寻深。

若她说,她死得实在太早,故而还有一个最大的秘密来不及告诉你,你得知后,可曾会后悔今日之言。

醉醺醺的回到王府,燕寻深合眼倒在床上,习惯性的便伸出手来。

“拿热帕子来。”

过了一会儿身边没有动静,他又不悦的坐起身来。

“水呢?”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他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盛云棠去寺庙祈福了。

平日都是她亲自照顾他,如今身边没人,他竟然一时有些不习惯。

每次他喝多了酒,她都会熬好桂花甜浆解酒,然后用手轻轻的给他揉捏穴道。

思忖间,脑海里此刻竟然全部都是她的影子。

燕寻深惊慌的从床上起身,他疯了不成,怎么从回来起就一直想着盛云棠!

他走到书房练字分散注意力,却情不自禁的在纸上写出盛云棠的名字。

还有六日,便是她的归期。

走神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紧急的敲门声,随后来人竟直接踹门而入。

“燕寻深,你给我滚出来!云棠出事了!”

第五章

破门的人是顾临安,他提着剑,神色又急又气。

“燕寻深,你究竟把云棠藏哪儿了?”

“今日我去了城外的寺庙,她根本就不在那儿!”

燕寻深脸色一震,可只是一瞬的诧异,他又瞬间恢复以往的冷漠。

“她不见了和本王有什么关系,本王没兴趣和你玩藏人的游戏。”

“找不到她,要么是她不想见你?要么,就是你自己没本事!”

他的话让顾临安恼怒不已,可又没有什么办法与他直接对峙。

冷冷警告了他一番后,顾临安只能提剑落败而归。

顾临安的到来,让燕寻深越发的气恼。

他看着白纸上盛云棠三个大字,直接将它撕成了碎片。

第二日一清早,穆雨晴便来到王府找燕寻深。

她说两人婚期将近,传言城外的姑苏寺许愿最是灵验,所以她想和他一起上山祈福,愿两人的婚事能一帆风顺。

燕寻深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她的请求,一旁化作剑灵的盛云棠看了,眸中只剩酸涩。

当初她怀有身孕,求了他很久,想要和他一起去姑苏寺给他们的孩子祈福,可他怎么都不愿意。

最后是她独自一人爬了重重台阶,才终于到走山顶。

寺庙中的主持见她大着肚子实在可怜,准许她写下两个心愿红绸,挂在门外的树上。

回来时她把祈福的香囊送一个到他手中,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随手扔给了下人。

如今是穆雨晴的要求,他无比虔诚的牵着她的手,从山脚一步步往山顶上走。

才走了一半,穆雨晴便坚持不住了。

她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捂住胸口不住喘着粗气。

“王爷,我太没用了。”

燕寻深心疼的给她擦汗,然后便叫来侍卫准备好轿子,一行人抬着她上山。

她咬着唇落下一滴泪来。

“可是这样,佛祖会怪我不诚心的。”

燕寻深十分温柔的安慰她。

“无妨,本王会替你走到山顶,你身体柔弱,佛祖自会体谅你的。”

听到他这样说,她这才心安理得的坐上了轿子。

其实平日燕寻深是最不信鬼神之说的,所以当初才会毫不犹豫的拒绝盛云棠的要求。

可在心爱的人面前,果然所有的原则都是用来打破的。

他花了整整三个时辰,才终于走到山顶。

穆雨晴无比虔诚的跪在神佛面前许愿。

“信女穆氏,求佛祖保佑,愿我和王爷此后姻缘顺遂,子嗣延绵。”

她扭头看着沉默不言的燕寻深。

“王爷,你为何不许愿呢?”

他宠溺的看着她,眼中柔情似水。

“本王之愿,便是唯愿你的愿望能够实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穆雨晴羞涩的低下了头,而一旁的盛云棠却看得眼眶一阵阵发酸。

罢了,如今她只是一抹游魂,困在这剑里,还去在乎这人间所谓的情爱干什么。

祈福结束,便要去院子里的树上挂红绸。

燕寻深接过她手中的红绸,主动提出帮她。

山顶风极大,将满树的红绸吹得肆意飞扬。

他找了一处高些的树枝,正要将手中的红绸绑住,忽然看到眼前飞舞的红绸上,竟然有自己的名字。

那字迹十分眼熟,分明是盛云棠的字迹无疑。

他伸手抓住红绸放到眼前,这才看清楚上面写的究竟是什么。

“信女氏,唯愿郎君燕寻深,平安顺遂,一生安康。”

第六章

在看清楚眼前笔墨的那一刻,燕寻深不受控制的手颤抖了一下,手中红绸险些被风吹走,他缩回手,将那红绸用力的握在掌心。

而就在那红绸的旁边,还有一张也是她的字迹。

“愿我的孩儿,平安出世,健康长大,别无他求。”

燕寻深怔住,脖子像是被一双无形大手扼住,让他有些呼吸不畅。

原来,那日他拒绝她以后,她竟然自己一个人来了。

山路难行,连他都走了足足三个时辰。

她大着肚子,是如何从山脚走到山顶的。

更让他觉得刺痛的是,她许了两个愿,却没有一个是为了自己。

身后传来穆雨晴的声音。

“王爷,挂好了吗?”

他拧了拧眉,回过神来,迅速的挂好红绸转过身来。

“好了,下山吧。”

刚走了几步,他又停下脚步,将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了披在她的身上。

“风大,别着凉了。”

盛云棠一颗心揪着疼,那日下山风雨交加,她独自一人险些从半山腰摔了下去,回到王府见她一声狼藉,他也未过问过自己半分。

爱与不爱,区别便是如此明显。

下了山,两人并未急着回去。

燕寻深带着她,满大街小巷的逛。

只要穆雨晴多看了两眼的东西,他便毫不犹豫的命人包起来,送到穆府去。

她想吃莲子,他便亲自剥给她吃。

要知道,他那是拿惯了刀剑的手,只会舞刀弄剑,何时会这样心平气和的坐在一旁,替人剥莲子。

这些年,她为了燕寻深卸下刀剑,洗手作羹汤,却未曾得到他待穆雨晴的万分之一。

现在想想,当初的自己,实在是可笑至极。

暮色四合,两人正欲打道回府,穆雨晴忽然咳嗽了两声。

燕寻深脸色微变,紧张的将她送进马车内。

“今日吹了风,果然还是受凉了,你且等我一会儿,我去药铺给你拿些滋补的药材。”

他以前也有吹了风便咳嗽的旧疾,为此十分干扰作战和休息。

后来盛云棠在药铺抓了几味草药,这才治好了他的咳疾。

他记得那个方子,于是随手找了家药铺,便将方子写了出来。

谁知药铺的伙计看到他的方子后,连连摇头。

“客官,您这方子别说咱们药铺,就是京城里的皇宫也没有。”

“这些药材,虽不名贵,却极为难寻。”

“就好比这味草前露,得天不亮去山里守着,还有剩下的几味,不是长在毒蛇洞口附近,就是悬崖边上。”

“用这些药材的方子不多,所以呀没人愿意赌命去采,这方子是谁给您的?若是有人真采齐了这上面的药材,可真乃神人啊!”

盛云棠看着燕寻深震惊的眼神,苦涩的笑了笑。

到今日,他才知道自己寻来的药材有多珍贵。

此前,他可是不屑的将她亲自熬好的药,倒了一碗又一碗。

当年他日夜咳嗽,吃了好多药都不见好,盛云棠心急如焚,找遍天下名医才找到这个方子。

游医告诉她,药方虽然简单,可药材却极为难寻,为了一个不影响生命的顽疾,搭上自己的性命可不划算。

盛云棠拿了药方,没有半点迟疑,当晚便上了山。

有好几次,她都险些被山中的毒蛇养伤,有一次下山时,她被毒蜂遮到眼睛,险些失明,在院子里养了整整一个月没有出门。

可燕寻深从不在意她,更不知道她为了他,曾受过那样严重的伤。

第七章

从药房出来时,燕寻深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一路上穆雨晴同他说话,他也只是偶尔回应几句。

回到王府,燕寻深脸色明显的不痛快。

他独自来到书房,看着书案上,盛云棠曾经精心摆好的书卷静静出神。

离他和穆雨晴大婚的日子,只剩三天。

可不知为何,如今他的心里,竟然没有了往日的欣喜和期盼。

他竟然时常想起盛云棠来,这么多天了,她竟然一次都没有回来。

顾临安说她未曾去寺庙,那她又去了哪儿?

如今他要和离另娶的事早就传遍整座京城,她这般躲着不出来,是想故意拖延时日么?

可他心意已决,她再拖,又能拖到几时。

他再次唤来侍从,“务必在大婚之前找到盛云棠,告诉她,本王和离不是征求她的意见,让她尽快回府!”

“是,王爷!”

吩咐完之后,燕寻深本以为自己心会定下来,谁曾想竟是愈发的难以安眠。

辗转反侧多番都无法入睡后,他索性穿好衣裳,直接骑马来到王府的营地巡查。

将士们见到他,行礼过后,竟然都主动打探起盛云棠的近况来。

“王爷,王妃近日如何了?听闻她此前小产元气大伤,众将士都很担心她的安危。”

“是啊,王妃那样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实在让大家佩服,上次她和咱们切磋武艺,咱们可都是败在她的手下。”

“败在王妃手下有何奇怪的,王妃当年可是单枪匹马深入匪徒腹地,把王爷从死人堆里给救回来,换做是你们,能做到?”

燕寻深瞳孔一震,他诧异的回眸看向来人,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你说,当年是谁救的本王?!”

来人挠了挠头,不解的回道。

“是,是王妃啊,王爷您不知道吗?”

“当年您带领大军剿匪,身受重伤,最后下落不明,将士们群龙无首,不知要如何是好。”

“是王妃出现稳定军心,先是让咱们驻守阵地,随后她一个女子,单枪匹马深入匪徒腹地,在满是尸体的深谷中,找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将您寻了回来。”

“我还记得那天她骑马带着您回来时她的模样,白衣被血染透,手上全是伤口,分明是那样瘦弱的女子,不知她是经历了怎样的境地,才把您带回来的。”

“自那日之后,军营里的所有将士们,都对王妃敬仰至极!”

燕寻深脸色未变,藏在袖子里的手却隐隐有些发颤。

他只知自己昏迷了数月,却不知不顾性命,救他回来的人,会是盛云棠。

她一个女子,怎么会如此刚烈勇猛?又如此的豁出命去?

那人偷偷看了看燕寻深的脸色,有些弱弱的开口道。

“王爷,外界说您要与王妃和离,娶穆家小姐过门,是真的吗?”

燕寻深锐利的眼神猛然扫过他,语气顿时也冷得渗人。

“怎么,如今尔等也敢过问本王的事了吗?”

来人忙不迭在他面前跪下。

“属下不敢!”

“只是,冒着得罪王爷的危险,属下也不得不替王妃说几句话。”

“这些年,王妃的好大家伙都看在眼中。”

“在您受伤昏迷的时候,是王妃以一己之力撑着整个王府,为了照顾您,她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亲自换药,第二日还要操练将士。”

“像王妃这样文武双全,又重情重义的女子,这世间只怕再难找到第二个。”

“和离的事,还请王爷三思!”

燕寻深脸色阴沉,一句话也没说便转身上马,扬长而去。

第八章

他再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直接起身便往外走。

身后穆雨晴追上来,他推开她,语气阴沉。

“你先睡吧,我出去醒醒酒。”

说完不顾穆雨晴的挽留,他毫不犹豫的推门离去。

说是醒酒,他却情不自禁的走到了盛云棠的房间门口。

成婚多年,两人一直分房睡,他更是从未踏足过她的房间,不知怎的今日他却走了过来。

燕寻深在门口停驻了许久,终于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只是七天没人住而已,便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灰。

她平日速来节俭,房间里的东西也不多。

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他的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莫名有些发紧。

突然,角落里一只大箱子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不由自主的走过去,打开了盖子。

箱子里不过是一些她旧时的东西,看上去已经有了些年头。

没想到她如此念旧,嫁了人,却还将这些陈年旧物都清洗干净,收在了柜子里。

他一样一样的拿起来看,有生锈了的发簪,有破了洞的帽子,还有许多小孩子的衣物和玩具。

想必,这些都是她为还没出生的孩子准备的吧。

触碰到小小的物件时,燕寻深莫名觉得指尖有些发烫。

原来她竟这么在意那个孩子,所以才会在失去孩子的时候,那样痛彻心扉。

正当他打算合起盖子时,忽然看到箱底有一个熟悉的物件。

那一刻,他指尖冰凉,整个人如遭雷击。

立马疯了一般掀起所有的物件,将箱子底部的那只绣花鞋拿了出来。

在看清楚那只鞋后,他整个人恍若癫狂。

“是她!”

“居然是她!”

“怎么会是她!”

盛云棠看着自己面前状若疯狂的燕寻深,心中抽痛弥漫全身,剧痛之下,竟隐隐还有一阵快意出来。

她瞒着的那个秘密,终于,被他知道了啊。

燕寻深,你永远不知道,事情有多戏剧化……

那只绣花鞋是她的。

当年救他的人是她。

最初令他心动的白月光,也是她。

十多年前,燕寻深还只是冷宫里不受宠的一个皇子,因为母妃身份低微,他也不讨陛下喜欢,所以谁都可以欺负他。

那年冬日,他不慎落入水中,是她恰好路过将他救了上来。

他发了高烧,浑身冷得不断发颤,她给他喂热汤,又不顾女儿之身,将他搂在自己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后来她急着出宫,匆忙之中只留下一只绣花鞋在他手中。

燕寻深迷迷糊糊惊鸿一瞥,自此那人便成了他的白月光。

她困在剑刃中,看着他疯狂的模样,笑出泪来,一字一句喃喃出声。

“燕寻深,你一定很震惊吧,震惊你年少时的白月光原来不是穆雨晴,而是我。”

“你知道我怀孕八月,在你的房间翻到属于我的另一只绣花鞋的时候,我有多开心吗?”

“原来年少时的怦然心动,竟是此生挚爱,我爱慕的少年也一直喜欢我,对我冷淡,只是他认错人,错把穆雨晴认错成了我。”

“我本是要同你相认的,我想着你得知真相,会有多么的欢喜,可就是那天,穆雨晴害死了我们怀胎八月的孩子,他已经有手有脚了啊,却被她残忍害死,而你那时候做了什么?我悲痛欲绝,恨不得杀了她,我的夫君,我的挚爱,却挡在她面前,挥剑指向我,说我若动她一下,你必屠我满门!”

“燕寻深啊燕寻深,明明你那样小心的保留着那只鞋子,又为什么要把我伤得如此遍体凌伤……”

“我恨你,我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燕寻深死死握住那只绣花鞋,眼眸涨得通红。

片刻后,他忽然疯了一般冲出门去。

“来人!”

“快来人!”

“都给我滚出来,去找王妃,把王妃给我找回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比侍从来得更快的,却是盛云棠!

盛云棠忽然就这么出现在他的面前,一身黑衣,脸色苍白。

原来,悲痛欲绝之下,如今她的魂魄竟离了剑,她也终于能被人看到了。

燕寻深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人,双手不住的颤抖。

“云棠,你……你怎会忽然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他伸手想要去触碰她,可双手却空荡荡的从她的身体直接穿了过去。

那一瞬间,他瞳孔猛然放大,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震惊,恐慌,害怕……还是绝望。

万物寂静,眼前一切似乎都失去了颜色。

他知道,明明能看到人,却摸不到她,只有一种可能。

她已经死了。

而今天,是她的头七。

第九章

他再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直接起身便往外走。

身后穆雨晴追上来,他推开她,语气阴沉。

“你先睡吧,我出去醒醒酒。”

说完不顾穆雨晴的挽留,他毫不犹豫的推门离去。

说是醒酒,他却情不自禁的走到了盛云棠的房间门口。

成婚多年,两人一直分房睡,他更是从未踏足过她的房间,不知怎的今日他却走了过来。

燕寻深在门口停驻了许久,终于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只是七天没人住而已,便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灰。

她平日速来节俭,房间里的东西也不多。

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他的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莫名有些发紧。

突然,角落里一只大箱子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不由自主的走过去,打开了盖子。

箱子里不过是一些她旧时的东西,看上去已经有了些年头。

没想到她如此念旧,嫁了人,却还将这些陈年旧物都清洗干净,收在了柜子里。

他一样一样的拿起来看,有生锈了的发簪,有破了洞的帽子,还有许多小孩子的衣物和玩具。

想必,这些都是她为还没出生的孩子准备的吧。

触碰到小小的物件时,燕寻深莫名觉得指尖有些发烫。

原来她竟这么在意那个孩子,所以才会在失去孩子的时候,那样痛彻心扉。

正当他打算合起盖子时,忽然看到箱底有一个熟悉的物件。

那一刻,他指尖冰凉,整个人如遭雷击。

立马疯了一般掀起所有的物件,将箱子底部的那只绣花鞋拿了出来。

在看清楚那只鞋后,他整个人恍若癫狂。

“是她!”

“居然是她!”

“怎么会是她!”

盛云棠看着自己面前状若疯狂的燕寻深,心中抽痛弥漫全身,剧痛之下,竟隐隐还有一阵快意出来。

她瞒着的那个秘密,终于,被他知道了啊。

燕寻深,你永远不知道,事情有多戏剧化……

那只绣花鞋是她的。

当年救他的人是她。

最初令他心动的白月光,也是她。

十多年前,燕寻深还只是冷宫里不受宠的一个皇子,因为母妃身份低微,他也不讨陛下喜欢,所以谁都可以欺负他。

那年冬日,他不慎落入水中,是她恰好路过将他救了上来。

他发了高烧,浑身冷得不断发颤,她给他喂热汤,又不顾女儿之身,将他搂在自己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后来她急着出宫,匆忙之中只留下一只绣花鞋在他手中。

燕寻深迷迷糊糊惊鸿一瞥,自此那人便成了他的白月光。

她困在剑刃中,看着他疯狂的模样,笑出泪来,一字一句喃喃出声。

“燕寻深,你一定很震惊吧,震惊你年少时的白月光原来不是穆雨晴,而是我。”

“你知道我怀孕八月,在你的房间翻到属于我的另一只绣花鞋的时候,我有多开心吗?”

“原来年少时的怦然心动,竟是此生挚爱,我爱慕的少年也一直喜欢我,对我冷淡,只是他认错人,错把穆雨晴认错成了我。”

“我本是要同你相认的,我想着你得知真相,会有多么的欢喜,可就是那天,穆雨晴害死了我们怀胎八月的孩子,他已经有手有脚了啊,却被她残忍害死,而你那时候做了什么?我悲痛欲绝,恨不得杀了她,我的夫君,我的挚爱,却挡在她面前,挥剑指向我,说我若动她一下,你必屠我满门!”

“燕寻深啊燕寻深,明明你那样小心的保留着那只鞋子,又为什么要把我伤得如此遍体凌伤……”

“我恨你,我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燕寻深死死握住那只绣花鞋,眼眸涨得通红。

片刻后,他忽然疯了一般冲出门去。

“来人!”

“快来人!”

“都给我滚出来,去找王妃,把王妃给我找回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比侍从来得更快的,却是盛云棠!

盛云棠忽然就这么出现在他的面前,一身黑衣,脸色苍白。

原来,悲痛欲绝之下,如今她的魂魄竟离了剑,她也终于能被人看到了。

燕寻深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人,双手不住的颤抖。

“云棠,你……你怎会忽然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他伸手想要去触碰她,可双手却空荡荡的从她的身体直接穿了过去。

那一瞬间,他瞳孔猛然放大,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震惊,恐慌,害怕……还是绝望。

万物寂静,眼前一切似乎都失去了颜色。

他知道,明明能看到人,却摸不到她,只有一种可能。

她已经死了。

而今天,是她的头七。

第十章 

盛云棠的神色有些悲哀,却那么平静,这些天的时间早已让她接受了自己的死,不再为此感到伤心。

更何况,这世界已经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了。

“燕寻深,”她的嘴角微微牵起,露出一个恬淡的笑,“恭喜你,终于娶到了喜欢的人。”

男人良久的沉默着,安静的房间内,只有他断断续续的、哀恸的喘息。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盛云棠有些缥缈的身躯,眼底血红,声音哑得几乎要发不出来。

“云棠,”开口便是断断续续的哽咽,他低声道,“为什么?”

“还记得吗?”盛云棠笑了笑,“那天被你亲手刺死的刺客,就是我。”

“其实我不想解释的,燕寻深,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我,”她的声音极轻,像是被风卷走的叹息,“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穆雨晴害死的。”

“我相信你,”燕寻深的呼吸愈发急促,泪水从他的眼尾淌下去,他痛苦得无以复加,连声音都在发抖,“我、对不起,云棠,我错了……”

他跪在了盛云棠的灵体前,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心中的防线在听见是自己杀了她的那一刻全面崩塌。

女人却只是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什么东西隐隐拖拽着,似乎即将要离开这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么多天来,无论是什么画面她也看了个够,再也生不出一丝别的想法。

“燕寻深,新婚快乐,”她笑了笑,身影愈发地淡了,面容模糊在了浮动的夜霜中,“希望下辈子,我不会再遇见你。”

燕寻深猛地一抬头,他伸出手去捞那稀薄的灵体,可就像在捞一汪水中的月亮,镜中的花朵,他的痛哭再也无法压抑住,在夜空中回荡,可即便跌跌撞撞地追出去,那灵体也如烟一般,消散在风里。

盛云棠不见了。

王府里的佣人们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过来查看,见燕寻深跪倒在地,痛哭不止,嗓音已然嘶哑。

而他的佩剑,在身边碎了一地,剑身还微微地颤抖着,好似在为主人的离去而悲鸣。

婚房中等待的穆雨晴终究按捺不住,跟了出来,她看着这般狼狈的场景大吃一惊,立刻就要上前来搀扶燕寻深。

“王爷,出什么事了……”

她的关怀还未全然问出口,就被男人可怖的眼神中止,那浓烈的杀气吓得穆雨晴摔倒在地,瑟瑟发抖:“王爷,雨晴做错了什么吗……!”

“穆雨晴,”燕寻深低声道,“你告诉我,云棠腹中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被你所害!”

穆雨晴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燕寻深还会翻起旧账,连忙摇头,花容失色地说:“王爷,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怎么会这样伤害云棠?!”

如果不是灵体亲口所说,燕寻深就要被她的神色欺骗过去了,他面色狰狞得可怕,捡起碎剑横在她身前。

“穆雨晴,你该死。”

第十一章

喜事险些变成白事,下属一拦再拦,才阻止了燕寻深当场杀死穆雨晴。

可他显然已有些不正常,在庭院中久久伫立着,谁也不敢出声打扰。

穆雨晴已经被拖去关押,只等查明事情真相再做处置,但燕寻深知道,盛云棠不会撒谎。

他疲惫地无以复加,心中像是空了一个巨大的洞,寒冷的风冰冻了四肢百骸,让他说出口的每句话都带着血腥味。

“派人,”燕寻深低声说,“去找,把云棠找回来。”

“属下不知姑娘在哪……”

“我的云棠,”他微微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哽咽道,“她在乱葬岗……”

周围一片大惊失色,有聪明的已经想起那天燕寻深亲手杀死的刺客,不禁噤若寒蝉,更是不敢多说什么,训练有素地退了下去。

燕寻深就这样在院中站了一整夜。

他想不通,为什么盛云棠会是自己心心念念那么多年的那个人,为什么她爱他爱到这般程度,他却不闻也不问。

若是提过一句也好,他就会知道真相,不等现在再来后悔万分。

这一刻,燕寻深心如死灰。

“王爷,”下属强撑着恐惧,埋头道,“我们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能搜寻到姑娘的身体,会不会是弄错了……?”

没有人希望盛云棠真的死了,因为此时此刻,燕寻深的神色灰败到像一个行将木就的病人。

他怔怔地看着膝盖上横放的踏月剑,剑身就如它的主人一般,四分五裂,碎得不成样子。

“继续找。”他的嗓音沙哑至极,吩咐道,“只要我没有叫停,就继续找。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云棠带回来。”

府里年长的管事劝说后,燕寻深还是为盛云棠办了白事。

红绸换白幡,灵堂中停着的,只有一只绣花鞋,和破碎了的踏月剑。

燕寻深在那空无一物的棺椁前,跪了很长时间。

他的心像是被封住了的冰块,里头什么情绪也不再复出,只是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应该是很伤心、很伤心的。

但他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痛苦像缠绕在周身的阴影,一点一点侵蚀了他的思绪。

此时此刻的燕寻深,只想陪着盛云棠一同离去。

穆雨晴在水牢里被关了整整三天,最开始她还会哭叫着祈求燕寻深放她出去,可现在她已经筋疲力尽,有进气没出气了。

她的喜服还穿在身上,被污水浸湿后重得动弹不得,面色青白。

在看到燕寻深的那一瞬间,穆雨晴的眼睛便亮了起来,她握着冰冷生锈的栏杆,哭着说:“王爷,王爷,放我出去吧,我知道错了……”

“穆雨晴,”燕寻深蹲下身看着她,低声道,“现在你承认是你弄死了我的孩子,是么?”

“王爷,对不起,”她哭得楚楚可怜,梨花带雨地说,“是雨晴一时鬼迷心窍,做错了事……王爷,我会为你生孩子的,好不好?放我出去吧……”

下一秒,她感到胸口一凉,碎剑插入她的胸膛,直至没入其中。

“殿、王爷……”

如侵立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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