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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这么大的力气!按住了!使点劲儿啊!”
“娘!我怕……”
“怕什么!她不死,你大哥就做不了驸马爷!你也嫁不了皇族!快给我按住了!”
“啊……我怕……”
风傲晴感觉有人将她按进了水里,她这才想起来,刚才自己跳下河去救为情自杀的闺蜜薛嘉儿。
不对啊!怎么样也是来救人的,怎么会有人把她按进水里?
风傲晴手乱摸着,想看看薛嘉儿是不是在身边,可是刚露了个头就又被人给按了下去。
吸了一口空气,风傲晴冷静了下来。
她水性不错,忙憋了气不让自己吸入更多的水,然后放松身体,造成已经溺水的假象。
“娘,死……死了?”
“哎,可算死了!磨人的东西,真难杀,死都比别人难!”
风傲晴听到是两个女人的声音。
“快推一把,让她漂到中间去。”那两个女人以为她死了,于是把身体探进池子边,想把她推得更深一些。
原来不是救人的,那就对不住了。
风傲晴头一抬,一手拽一个,把两人都拖进了水里,然后自己像鱼儿一样游开,麻利地爬上了岸。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往周围一看,又懵了。
自己这是闯进了古装戏的片场?
一瞬,风傲晴的头脑像是被重击了一下,塞满了不属于她的记忆。
不是进片场,而是穿越了!
来不及多想,因为两个女人在池里拼命叫喊已经引来了人,她飞快地跑开。
有了原主的记忆,她很快找到原主住的院子,关上门,这才开始整理思绪。
风傲晴长在医学世家,父亲拥有一间私立综合医院,而她研究生毕业刚到自家医院上班不久,今天下班时,她接到闺蜜自杀的电话,就赶去救人了。
薛嘉儿不知死活,但她肯定是死了。
现在成了昭景国永临王莫北渊的王妃,两人名字一样,长得也一样。
先帝暴戾,长公主端雅运筹帷幄多年,扶持自己的胞弟承王夺得了皇位。
这其中,莫北渊出了不少力。
为了大业,莫北渊不惜娶了镇国大将军的嫡女风傲晴,为的就是得到岳父手中的兵权,以助端雅公主和承王一臂之力。
承王登基上位后,为了标榜莫北渊的功绩,封了他为异姓王。
原主爱极了这莫北渊,但莫北渊却似乎无心于她。
本来吧,先婚后爱也行,毕竟原主是京城第一大美人,但偏她被家里娇纵惯了,十分跋扈,天天在府里各种花式作死。
上不敬长辈,下虐打奴仆,可以说永临王府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不恨她的。
封王以后,莫母觉得原主就是儿子当驸马的绊脚石,偏偏原主娘家势大休不得,急得不行。
于是今天晚上,原主在池边散步,不小心滑进荷池,经过的莫母和妹妹不仅没有救反而是将她按进了水里,痛下杀手。
原主的记忆也就到这里为止了。
风傲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什么家庭啊这是!
正想着,就听到暴力的敲门声。
“给我抓起来!今日就送回镇国将军府去!明日就让北渊写休书!”吩咐的是刚被人从池里给捞起来的莫母陈颐兰。
莫姝媛觉得只是休了风傲晴太便宜她了,道:“娘!我看应该报官!”
“我看谁敢碰我一个手指头!”风傲晴看着这对母女和她们身后的几个婆子,端起了当家主母的气势,“你凭什么送本王妃走?报官又是什么道理?”
“你公然在永临王府行凶,企图杀害婆婆和小姑,不该报官吗!”陈颐兰指着风傲晴的鼻子骂道。
“真是笑死人不偿命,你现在死了吗?”风傲晴冷笑一声。
“你!”
“要报官也行,那我现在就弄死你,不然你们不是白报官了!”风傲晴随手操起房门边的挡门柱,就要往陈颐兰身上招呼。
原主再厉害也就是撒泼打滚的本事,咱不同,咱还有动手能力!
平时除了剥皮拆骨的技术以外,还被干爷爷逼着学习自家拳法,被干奶奶逼着学习巫毒术,反正绝对不是这几个人能得罪的。
“哎哎!王妃,使不得!”
门前打的打,拦的拦,拉的拉,乱成一团。
突然,风傲晴把举在手中的棒子藏在了身后。
大家随着她的目光看去,东厢房台阶上站了两个手牵着手的小娃娃,圆滚滚、粉嘟嘟的,正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众人。
“哥,他们是在唱大戏吗?”月宝摇摇星宝的袖子。
“娘又在闹了。”星宝冷静地回答妹妹。
月宝看也没有看星宝,就伸手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巴,“嘘,不能叫娘,要叫母妃,你又忘记了。”
这信息量有点大哈!
风傲晴刚才捋了半天信息,把原主生的这对双胞胎给忘记了。
有孩子在,架是不能打了。
“我要睡觉,就不奉陪了,你们接着玩。”风傲晴真有些累了。
她挑衅地看着婆婆和小姑,眼神示意,今天就算了,日子还长着呢!有的是时间收拾你们。
她走向两个孩子,刚想伸出手摸摸他们的头,没想到他们居然吓得一缩。
原主不喜欢孩子,自己生的、别人生的都不喜欢,所以这俩孩子都是由奶娘和侍女管,平时她对孩子也凶得很。
“去睡吧!”风傲晴把声音放轻柔。
目送孩子们进屋,她也走回自己的房间,把众人关在了外面。
坐在桌前,她开始思考,这永临王府看来是不能待了,原主娘家好像也……啧……头痛,算了,还是跑路吧!
跑路也行,但是没钱啊!
想到这儿的时候,她的手就正好碰到了桌上的首饰盒。
一打开,满满一盒子各式首饰。
这莫家本就是京城士家,两代将军,现在又封了异姓王,家底是不少的。
要是能都带走就好了……
风傲晴心念一动,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空间。
她一惊,走了进去才知道是真的。
这不是自己陪薛嘉儿捉奸的那个商场吗?!里面空无一人,但是灯火通明,所有商品都在。
自家的医院也在空间里,医疗器械、药品一应俱全。
这个咱熟啊!网络小说没少看,穿越自带空间,棒棒哒!
她试了一下,商场和医院的东西取用以后会自动补足,另外还有一个特别的储物空间,可以把这个世界的东西都存进去,随时取用,只不过存的东西不会自动补足。
风傲晴先把原主的嫁妆、莫北渊私库的东西都收进了空间里,然后倒头就睡。
休息好了才有力气跑路,而且,还得好好策划一下,堂堂永临王妃、镇国将军嫡女跑了总得有个说法的,否则可能要一直躲躲藏藏,那也不好过。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直到又被拍门声给吵醒。
第002章
陈颐兰的随侍素娥猛拍着风傲晴的房门,没想到拍了两下门就开了。
门檐上垂下来一条绳子,她就下意识躲了一躲,再盯睛一看,这哪里是绳子,分明就是一条长蛇!身体乌黑,隔一段还有一道银环!
昨天差点被这家人害死,谁知道他们还会不会有下手,所以风傲晴早就做了准备。
“妈呀!”素娥看到那长蛇吓得往后跳去,跌坐在地,再看,蛇已经不见了。
“你一个下人,叩门请、拍门丧的规矩不知道吗?还是我莫家哪位长辈走了?”
“不,王妃……没有……夫人和老夫人请您去中院,咱们……咱们王爷出事了!”
询问是何事,素娥却一问三不知。
风傲晴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可以滚了。
素娥忙退出院子,这一回,那颐指气使的气势再也看不到了,而是躬起了身体。
风傲晴皱着眉,心里隐隐感觉不太妙。
还是跑吧,趁着还没有出事,她心里想道。
正在这时,耳边传来糯叽叽的二重奏:“星宝,月宝给母妃请安。”
一抬头,就见两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宝宝站在她的面前,笨手笨脚地朝她行礼。
“一大早看到我家星宝和月宝,心情都变好了!”风傲晴扑过去把他们搂进怀里,“吧唧吧唧”一人亲了一口。
对付孩子她是有一套的。
虽然是独生女且单身,但架不住她有四个堂哥,风家基因又好,个个堂哥都帅到一塌糊涂,还没有一个晚婚的,现在已经有了一大堆小屁孩追着她叫姑姑了。
星宝和月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搓着小手手不知所措。
他们的母亲,还从来没有和他们这么亲昵过呢!
“伸出手来!”风傲晴笑着道。
两个宝宝怯怯地伸出手,然后每人手里就多了两个6J的车厘子,是她刚从空间超市里拿出来的。
“吃吧。”
“是,母妃。”
“王妃,中院那边……”丫鬟打断了母慈子孝的画面,提醒道。
光顾着和两个孩子互动,把那个便宜王爷给忘记了,她这才快速往中院走。
莫北渊的奶奶还在,所以三房人都还没有分家,二房、三房又沾了异姓王的光,都住在王府中。
此时大家全都集中到了中院商量着事情,一大早营里来人告诉他们,莫北渊昨晚被几个御卫押进宫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王妃呢?这么大的事,没有人去请吗?”莫家祖母秦岚翠左右看了看,发现家人都来了,唯独不见风傲晴。
陈颐兰抹着泪哭道:“自己的相公出了事,也偏她能睡得着,刚才素娥去请还被打了。您看看,这都多久了还没来。”
“太不像话了!”秦岚翠摇头叹了一口气。
风傲晴几乎是和出去打探消息的三房叔叔莫正怀一同走进门的。
“不得了了!娘!不得了了!”莫正怀急急地嚷道。
“到底怎么回事,说啊!”秦岚翠催促道。
“这回北渊真是摊上事儿了!有人弹劾他通敌卖国,证据都交到皇上那儿了,这才把人给押走的!只怕……”
莫正怀的话没有说下去。
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是皇帝最忌讳的事,尤其是新帝,不管这事儿是真是假,莫北渊的下场都不会好过。
风傲晴肠子都要悔青了。
刚才怎么不在屋外等一等,早知道莫北渊涉及的是杀头诛九族的事儿,她进来干什么?应该直接从后门跑了的啊!
但是,她的目光落在了认真啃着车厘子的星宝和月宝身上。
自己可以跑,但这俩乖宝因为姓莫,那得死啊!他们才三岁半啊!
唉,莫北渊要救,为了孩子。
风傲晴叹了长长的一口气,然后冷静地对众人道:“不要慌!我回娘家找父亲,二叔您去找宣王,三叔您去营里找明远,让他再去探探情况,二弟,你过来。 ”
她把莫北渊的弟弟莫南洲叫到一边耳语了好一会儿。
再回头时,就见大家正怔怔地看着她。
这位……今日好像有些不同,但只能说确实安排得当。
二叔莫正齐与宣王是生死之交,莫家有事宣王一定会帮;三房堂弟莫明远在军中属于探营,最擅长探查密事;而莫南洲就是一个京中纨绔子弟,别的不行,吃喝玩乐在行,街面上也熟,有另外的安排。
“愣着干什么?行动啊!要命的事儿啊!家人们!”风傲晴拍了拍手,惊醒了众人。
“大嫂!这事儿得花银子!我没有!”莫南洲叫住风傲晴。
“管你大娘要啊!她要不想救你哥就不要拿。”风傲晴斜了一眼陈颐兰,抬脚就走。
风傲晴骑了马一路狂奔。
已经过了一夜,等宫里出旨就来不及了,得快!
才上正街,就看到一队御卫往她的反方向去,她立即骑到路边,跳下马藏到马身后。
还好风傲晴起了床头都没有梳,更没有穿什么华丽的王妃衣裙,只是在柜子里选了件藤紫的普通衣裙。
跑吧!风傲晴,现在还有机会,一会儿城门那边收到旨意就跑不了了!
她在心里一遍遍催促自己,可是等那些人走后,她还是跳上马往将军府赶去。
上前叫门,门人一看只惊叫一声“大小姐”就又把门关上了,再开门时,出来的是原主的两个亲弟弟。
她刚想跨进门就被两人给推了出来,门人一盆水浇到了风傲晴的脚边。
“你们做什么?我见父亲有急事!”风傲晴怒视两人。
“长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您不会不知道吧!莫家的事情,我们可管不了。”二弟阴阳怪气地道。
风傲晴一听就明白了,于是问:“父亲说的?”
“那自然是父亲的意思,断亲书都写好了。”大弟从袖中出一纸书信递了过来。
风傲晴接到手中打开一看,是原主父亲的字迹,墨都还未干透。
“父亲已经进宫面圣,述清与永临王府的关系,两府已经数月未有往来,而且从今日起,你、莫家与镇国将军府再无任何关系!”
“亲断便断了,但他们翁婿五年,还请父亲为他说上两句话,能免了死罪也好。”风傲晴有求于人,只好放下了身段,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你快走吧!再不走我就要让人打你走啦!”二弟将她推下了台阶。
还真没想到啊!两人各取所需时,翁婿情深,现在大难临头,倒撇得挺清、跑得挺快啊!
甚至连父女、姐弟多年的亲缘都不认了!
而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她知道莫家这回死定了。
风傲晴揉着撞疼的手腕,把这口气给咽下去,一转身走进了侧巷。
第003章
侧巷尽头,正好一个洗衣婆子准备从后门进府。
她忙悄悄跟上,趁着那婆子敲开了门,一步上前跟了进去,左手捂住婆子的嘴,右手拿了个喷雾瓶子朝门人喷了几下。
两人还没有叫出声,就躺倒在地。
感谢干奶奶天天给她下毒,还以为学毒术在现代一无是处,原来是为了来这里作准备啊!
他们没有两个时辰醒不了,风傲晴将人拖到柴堆后面藏起来,接着就沿没有人走的后院墙缝往库房走。
还想撇得一干二净,想得美!
她将风家库房里的东西全部收进了空间里,这一回连箱子、柜子都一起收了,那叫一个干净。
原主母亲前几年去世,所以父亲院里没有人,她把父亲的私库也收了。
两个弟弟文不行武不就,吃喝玩乐样样行,家里的银子没有少被嚯嚯,所以父亲对他们的银钱管控得很严,他们院子里去了也肯定一无所获,也就不用去了。
收完东西,她出了镇国将军府。
等回到永临王府外时,王府已经被御卫围了起来。
她正躲在暗处观察,就有人蹭到了她的身边,刚想飞起一脚,却发现是莫南洲。
“嫂子,要不……咱俩跑吧?”莫南洲看了看大门前的情况,提议道。
“莫南洲你是真的狗啊!你哥不在,你应该是莫家顶梁柱才对,居然还想跑!”风傲晴不屑地道。
“我什么货色我自己知道,我还顶梁柱?我是在柱子上,只不过我是那柱子上的虫。”莫南洲白了她一眼。
“交代你的事儿呢?”风傲晴问。
“自然是办好了,不过二叔、三叔还没出来就被御卫拦住了,就我俩跑了。我银子都没来得及拿,用的还是我的私房银子!”莫南洲一副心痛至极的样子。
“你回去吧,街面上已经有人在抓我们了。要是再捉不到,怕是家里人要挨打了。”
“你呢?不会是要跑吧!”莫南洲十分不放心。
“跑哪里去?回去就出不来了,我去找长公主。”
莫南洲以前本来与大嫂整天撕,两人只要待在一屋就鸡飞狗跳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风傲晴说话,他居然都听了,不仅听了还认真地去办了。
风傲晴看着他离开,偏都这会儿了,这家伙仍走出了阔绰公子的招牌步伐,一点也不慌张。
等他进了府,风傲晴又马不停地赶往下一站。
在公主府门前正好遇到了从宫里回来的端雅长公主。
“来人!将她押下,送回府里!” 端雅看到风傲晴出现在这里,显然有些吃惊。
这女人每次看到她都要发疯,今日倒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桀骜之色。
“不急,说两句就走。”风傲晴也冷冷答她。
“求我?此事我做不了主。”端雅不相信她狗嘴里还能吐出象牙。
“你听我说完,再看看做不做得了主。”说完,风傲晴就走上前,把脸凑了过去。
“英旭将军、陈冉大人、旻山侯、寂夏七王子……哎呀,名单太长,趣事太多,就不一一跟您表了。但是既然这么有趣,要不我干脆送到了全京城说书人、写书人的手里,好促成佳话?”
原主爱极了莫北渊,一直以为他爱的是端雅,就把所有不发疯的时间全用在了端雅身上,把她做的事和证据整理成册放在枕头下,心想着如果莫北渊因要当驸马而休了她,她就把这东西扬出去。
端雅只听了两个名字,就连忙一挥手让侍卫都退下。
“不过能扶弟弟上位,也没有什么不值的,对吧?丢脸的只是一个长公主,不耽误他做好皇帝。”风傲晴朝端雅抬了抬眉。
“你休要血口喷人!”
风傲晴笑了笑,“可不是血口喷人嘛!我家王爷什么人,别人不知道,您和皇上还不知道吗?你们觉得他会通敌卖国?”
“来人!”端雅铁青着脸,喝道。
风傲晴知道她的能力,补充道:“您可能忘记了,我永临王府最大的生意就是河运,现在那册子早就出了京城,看来您不光要杀光京城的文人,还得杀光全昭景国的文人才行了。”
“没想到,你真的爱他至此,就算他百般嫌弃,也还是要救他。”端雅这下倒笑了。
“还行吧。我的要求不高,莫家人不死就行,请吧!”风傲晴走到马车边,请道。
公主走上了车,风傲晴也跟了上去。
端雅抬抬眉,冷笑道:“胆子这么大。”
风傲晴从容地整了下裙摆,笑道:“您不会武功,但我会。当然,你的侍卫最后会杀了我,但有长公主陪葬,不亏。”
到了之后,风傲晴就站在大殿前等旨,其间,还借了厕所用。
宦官们指指点点,还第一次见站着等旨的,还是等不杀之旨。
正无聊着,就见两个宦官架了个人从宫殿一角出来,走到她身边,二话不说就将人往她身上怼。
她还在愣着,下意识伸手接,莫北渊就落到了她的身上,肩膀重重地撞在她的肩膀上,头也搁到了她的肩头。
还好,这次穿越不仅是魂穿,锻炼得当的身体也跟着穿了过来,不然以瘦弱的原主哪里能接得住。
风傲晴抽了抽鼻子,她闻到莫北渊身上有浓重的血腥味,人好像也不太清醒,只能慢慢将他放在了地上,开始检查他的伤。
伤口触目惊心。
大部分都是鞭伤,而且是铁鞭,死不了,但痛苦,鞭到之处皮开肉绽,缝都缝不起来,好了以后也会留下难看的疤痕。
最重的是左肩上的一处贯穿伤,两指大小的血洞还在往外流血,风傲晴刚才和他一抱,身上都染了血。
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肯定不允许缝针,她左右看了看,宦官离得都很远,就悄悄打开空间,拿了块纱布,先在纱布上倒上药,然后将纱布按在了伤口之上。
风傲晴怕他死了,用的是有止血奇效的毒药,对比止血效果,这点毒就不值一提。
因为是压迫止血,她手下得重,药又刺激,莫北渊疼得轻轻抽搐了下身体,睁开了眼。
“你……”他挣扎着要起身,被风傲晴一把给按回了地上。
“别动!”她命令道。
她的手仍重重地按着,另一只手扯下头上的发带,简单地包扎住伤口,因为她看到端雅走过来了。
端雅看着挣扎着起身的莫北渊,轻轻叹了一口气。
但仍以极其平和的声音道:“皇上口谕,免了莫家一族死罪,流放至延广寒天谷。一会儿有人送旨查抄永临王府,你们立即就要动身了。”
莫北渊显然对这个结果非常吃惊,他抬起头凄凄地望向端雅。
风傲晴看着这两人眉来眼去,血压都上来了。
看起来我是多余的?要不我走?
这都是什么人?!
她由坐转为跪,“叭”一声扑到端雅脚边,大声道:“谢皇上不杀之恩!谢长公主救命之恩!”
端雅还没反应过来,风傲晴又“腾”地起身,转身对莫北渊说:“看好了就走。”
说完,她自己就先迈开了大步。
“多谢长公主。”莫北渊捂着左肩的伤,站起身,朝端雅微微欠了一下身。
最终,他连一声保重都没有得到。
风傲晴回头看,发现莫北渊走得踉踉跄跄,离自己已经很远了,她认命地又回转身,把莫北渊的右臂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第004章
好不容易出了宫,这离王府的路还远着呢,风傲晴寻思找个车,就见两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子推了一辆板车过来。
“王妃,洲公子让我们在这里等您的。”边说边把她身上的莫北渊给接了过去,送他们回了永临王府。
“渊儿!”陈颐兰看到体无完肤的儿子,扑过去就开始哭。
“娘,我没事。”
风傲晴将皇上的口谕说给了莫家人听,莫家人哭的哭,笑的笑,表情各异。
“这是受了苦啊!是你……”秦岚翠也走过来握着乖孙的手,心疼得直抹泪,她望向风傲晴,想问是不是她父亲救的。
“是长公主替我求的情。”风傲晴刚想把自己的壮举告诉众人,没想到就听到莫北渊反而先说了。
风傲晴:“……”什么情况?敢情我救了个寂寞?
算了算了,反正我的任务完成了,把俩乖宝的命救下来了,随便你吧!
你就痛死吧! 感染死吧!生蛆烂死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话都咽回了肚子里,转身出了屋子。
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挺急的。
等到了流放路上,就找个机会跑,反正流放的都是罪人,少一个就当是路上死了,根本不会有人追究,这倒省事了。咱要本事有本事,要钱有钱,换个身份日子不要太爽。
她趁着众人都在关心莫北渊,就把所有库房的东西都收进了空间里。
收完了东西,才发现自己大半天都没有吃过一口东西,于是一口气啃了两个汉堡。
等回到厅里时,大家都哭好了,陈颐兰在骂:“这贱蹄子又不知死去哪里了?夫君伤成这样,也不知道顾看。”
“大娘!这个时候了,少说两句吧。”风傲晴刚想怼,但莫南洲帮了她。
此时,抄家的人已经进了院。
来的是一文一武两位,御卫统领霍诚和监察史蓝文柏。
一看到蓝文柏进来,大家心就凉了,蓝家与莫家一向不妥。
“怎么?罪臣莫北渊还想躺着接旨?”蓝文柏阴阳怪气道,“来人!”
“不劳各位官爷!”莫南洲知道士兵一上手,只会伤上加伤,于是和三房堂弟莫明远两人一左一右把莫北渊给架了起来。
蓝文柏冷笑着让人搬了一把太师椅出来,好不得意:“北渊兄跪我,这可难得,那我免为其难多受一会儿。”
莫家人敢怒不敢言,只得老老实实跪着。
而这会儿正是午时,太阳最猛的时候,这屋里的人不是养尊处优就是有伤在身,大家都大汗淋淋,跪得东倒西歪了。
莫南洲和莫明远一左一右架着莫北渊,恨得牙痒痒,刚要出声,就听得身侧传来一个女人明朗的声音。
“蓝大人,罚也罚了,差不多得了!跪死了,我们倒是解脱了,您以后去哪里看笑话?!”
蓝文柏定晴一下,原来是风傲晴。
“您看看外面跪了多少百姓,今日若苛待,只怕会损了您的官威。”风傲晴接着说。
这些人,都是风傲晴让莫南洲安排的,如果长公主那里不成,就得靠这些百姓了。
莫北渊对原主不怎么样,但在百姓中口碑还是很好的,夺位过程中没有伤一个百姓,都提前做了安排。
莫家人也因为钱多到没地方使,常年做善事,莫南洲没有花什么银子,基本上叫个一呼百应。
蓝文柏听到这话往身后看了看,果然,街道上已经站了不少百姓。
蓝文柏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始宣旨:莫北渊被褫夺王位,罚没所有家产,莫氏一族流放,免枷只锁、免黥刑。
莫家人哭着谢恩。
“莫家人验身换衣!霍统领,你的人去查抄家产。”蓝文柏又吩咐道。
可是才过了一会儿,莫家人刚起身活动跪久的腿,去抄家的士兵就回了来。
“统领……”他们欲言又止。
“有事便说,一切有蓝大人作主。”霍诚看那手下人的眼色,于是心领神会地把锅给甩给了蓝文柏。
大家相互看看,开始汇报。
“蓝大人,库房里什么也没有。”
“蓝大人,各院里也什么都没有。”
“蓝大人,厨房里……嗯……厨房里只有一碗馊了的饭……”这位实在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什么?!!”蓝文柏一惊。
不会吧!这莫家什么情况他还不知道吗?两家交恶多年,对对方的家底那是相当了解的,怎么可能什么也没有?
他一大早就派了人守在门口,要转移也不可能如此之快啊!
“大人,真的什么也没有,连只箱子都没有。”搜查的士兵道。
蓝文柏不信,又派了人去查了一遍,真的什么都没有。
这家抄的,抄了个寂寞。
莫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人,一头雾水。
“反了你们!居然胆敢藏匿家产,该当何罪!”蓝文柏一把抽出身边侍卫的刀,架到莫北渊的脖子上。
“我……昨晚就进了宫,连家……都未回。”莫北渊有气无力地答。
“是啊,蓝大人,我们也是今晨才收到大哥被抓的消息,收到消息御卫就来守了,您说我们怎么藏,藏在哪里?大批东西出府,这些御卫会不知道吗?”莫南洲也说道。
一听这话,负责今日守卫的头儿立即道:“大人,这府里的人只出不进,东西也是一样,所以今日未曾有一只箱子出去过。”
蓝文柏头都大了,本来还以为是个肥差,现下要怎么办?不仅好处没有捞到,可能还要背锅。
他想了想道:“把人都押到诏狱中!这事儿不查清,谁都不能走!”
霍诚握住蓝文柏拿刀的手,轻轻挪开道:“大人,只怕是不行。”
“为何不行?”
“皇上的旨意是查过以后立即出发,而不是进狱啊,刚才长公主还派人来问上路了没有,城外还有流放的队伍在等着这批人。”
“可是!什么也没有抄到啊!”
“这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如实报与皇上和长公主便好。”霍诚再一次把“长公主”三个字重重地说了出来。
蓝文柏不傻,难道这一切都是长公主安排的?
这么一想就通了。
他点点头改了主意:“莫家人身上给我搜仔细了!一根针都不能走!然后立即上路,与城外的流放队伍汇合。”
莫家人分了男女去换衣。
风傲晴一点儿首饰都没有戴,全部收到空间里了。她看着婆婆和婶婶身上的东西全被剥了下来,觉得好可惜。
她们一边哭一边摘首饰,还被剥光了给几个刑卫的婆子验身,只觉得屈辱无比。
第005章
“你们为何不验他们娘俩?!”二房的妾室乔月桂尖着嗓子叫道。
她看到风傲晴、月宝是单独在一个屏风后换的衣服,有个婆子在屏风外,并没有进去验,而其他人都是在屋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脱光了验的。
其实风傲晴刚才是故意走在最后的,她一眼就确认了管事的那个,于是塞了两锭银子给她,那婆子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明白得很,做了个“二”的手势。
风傲晴也是明白人,指了指月宝,那婆子于是就将母女二人带到一边检查。
有钱能使鬼推磨。
“你们不公! ”莫姝媛附议。
“不公是吧!我再给你不公一个!”那婆子厉害得很,走上前就赏了乔月桂和莫姝媛一人一巴掌。
莫姝媛长到十八岁,哪里挨过打,先是一愣,接着就哭得快背过气去了。
月宝吓得紧紧攥着风傲晴的裙子,躲到了她身后。
感受到孩子的紧张,风傲晴弯腰将她抱了起来,顺手塞了个旺仔小馒头到她嘴里。
月宝不再害怕母亲,紧紧地箍住母亲的脖子,把小脸藏在她的颈窝里,舔着嘴唇,回味着小馒头的香甜味道。
经过屈辱的验身,莫家大房七口人、二房七口人、三房四口人,加上奶奶和静桃,一共二十人换了粗布衣服,到前院上锁。
下人们都是直接发卖的,只有静桃留了下来,因为她是奶奶在莫北渊十六岁那年买的暖床婢,记在了慕北渊的房里。
莫北渊没有让她当过暖床婢,所以留在奶奶身边伺候,等莫北渊的孩子出生后,静桃再担起了和乳母照顾俩孩子的重任。
除了孩子,莫家人都上了锁,身受重伤的莫北渊都没有逃过。
刚才陈颐兰去求蓝文柏,只得了个大嘴巴子。
风傲晴的手和脚被各挂了一副锁,她一试这不行啊,这么重的锁戴着走,很快就要磨破皮了。
她悄悄从空间里拿了肉色的医用敷料贴,贴在自己手腕、脚腕的位置,减少一些磨损。
看到莫南洲和莫明远扶着莫北渊出来,衣服才刚换上,但是左肩膀已经渗了一大片血迹。
血没有能止住。
“怎么没有处理伤口?”风傲晴走过去冷着脸问。
莫南洲咬着牙恨恨道:“根本不让,别说药了,连快布都不给!”
“二弟!你大哥虽被褫夺了王位,但无论怎样都是莫家的家主,连衣服都不穿好,像什么话!”
风傲晴突然加大了说话的音量,用的是原主嚣张跋扈的语气,说完朝两个弟弟一使眼色。
莫明远是探营的人,在我营是探、在敌营就是针,那是多机灵的人,一下就明白了,而莫南洲常在市井,那也是一个眼神就能办事的人。
两人立即扶着莫北渊转了个身,背向了那些正在给人上锁的士兵,嘴里还诺诺道:“是弟弟的错,还请嫂嫂搭把手。”
风傲晴抬手就开始帮莫北渊整理衣服。
这家伙可真够高的!
还得踮着脚。
三人都很高大,挡在风傲晴的身前就像一块门板,那些士兵根本看不到她的动作。
莫北渊有些抗拒,眼神甚至有些厌恶,但是被两个弟弟架着,也动弹不得,就见风傲晴立即抽出腰间的帕子在空间里沾了药,塞进了莫北渊的右肩,用力一按。
莫北渊的嘴角和眉头抽动了一下。
“按住,越久越好。”风傲晴低声吩咐。
站在莫北渊右手边的莫南洲点了点头,替了她的手按住伤口。
“别心疼,用力!压住才能止血。”风傲晴又交代。
她见莫南洲立即下了重手,莫北渊皱眉一脸埋怨地看着弟弟,才放心。
接着,她又拿出同样的一块帕子,塞进了他的后肩,按在贯穿出口处,莫明远的手正在那里等着,顺手就按了,也乖乖下了死手。
莫北渊疼得没有忍住,低低哼了一声,咬起了牙。
风傲晴的头发擦着他的脸,痒痒的,发上是蔷薇花香,很好闻。
莫北渊低头看她,眼中竟有了些别样的神情。
她解下自己的腰带递给莫南洲,让他一会找机会给固定住两个帕子。
等锁都戴好,一行人被粗暴地赶出了王府。
蓝文柏提前准备了投臭鸡蛋扔烂菜叶的人,街道两边站满了看热闹和送别的百姓,这些人刚要扔东西,就被人给拖到暗处,一顿胖揍。
百姓们看着莫家人穿街而过,唏嘘不已。
蓝文柏很享受莫北渊这样受辱的时刻,故意让队伍走得很慢很慢。
快到北雍门时,莫北渊回头望。
望永临王府,望自己亲手夺下的江山。
到了城门下,他看到城墙上有一抹赤色的身影,正是端雅长公主。
莫北渊松开莫明远,只靠着莫南洲,应该是不想让端雅看到他不堪的模样吧。
风傲晴撇了撇嘴,感觉头顶一片绿油油。
她倒是能理解原主的疯狂了,这天底下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大家也都看到了长公主,二房婶婶方念巧扶着奶奶,嘴里碎碎念。
“娘啊,当时若不是您去求了风家这门亲事,北渊现在可就是驸马了,我们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啊!”
风傲晴不想耽误那两人深情对望,退开几步朝孩子走来,正好把这话听到耳中。
她淡淡道:“现在也不迟,还没有出北雍门呢!写纸休书我就走,还不必跟着你们流放,然后你们就腆着脸把莫北渊送到墙下,看人家要还是不要。”
“风傲晴!”陈颐兰喝道,“方念巧,把你那臭嘴也给我闭上!”
“怎不让人说呢!最惨的还不是我们和老三一家?平白无故地要被连累流放,还不知道会不会死在路上,就算不死,到了那鬼地方也不知道能活几天……早知道,早些分家就好了。”
方念巧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引得其他女眷也“嘤嘤”哭成一片。
“哼!我儿当王爷时,你可不是这副嘴脸!只差去舔他的靴了。”陈颐兰尖着嗓子回嘴。
原主这婆婆也算是怼天怼地怼空气的角色了,庶女出身,能在大家族里活下来,嫁到将军府,又培养出一个异姓王,手段肯定是不差,从她能下狠手杀原主就知道了,这阴毒的事儿怕是没少干。
“好了,省些力气吧,路还长着呢!一会还有一同流放之人,都别丢了莫家的脸。”奶奶秦岚翠阻止了大家往下说。
在蓝文柏的催促下,一行人终于出了北雍门。
出了门才看到,门外的空地上站了不少人,目测应该也有二三十个,全部都是上着枷锁,大部分都是男子,只有几个女子,右额均有刻字。
这么一比,他们倒是轻松了。
但是,也正因为他们的轻松和迟到,人群中传来了无数充满恶意的眼神。
第006章
所有人在一群骑马解差的驱赶下,开始走动起来。
八个解差像牧羊犬一样围在这五十多人的队伍周围,谁走出了队伍、走得慢了,都会听到鞭子甩得“啪啪”响。
解差是有任务的,延州离京城近三千里路,要在两个月内到达,如果到不了他们也是要受罚的。
今天出发是午后了,解差应该是有自己的路线和停留点,所以一路都没有停下来休息。
莫家人只吃了早饭,午饭还没有吃就被抄了家,现在个个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别人风傲晴不在意,她在意的是两个宝儿。
于是她走过去捞起月宝,抱在怀里,走到队伍最边上去。
观察到没有人注意她们,就从怀里掏出一个拇指生煎包塞进月宝嘴里。
月宝瞪着大眼睛一脸惊喜。
“这是你和娘的秘密,谁也不能说,静桃也不能说,好不好?”风傲晴放低声音道。
月宝乖乖点头。
一共吃了五个,再喂时她就摇头,抱着娘的脖子轻轻问:“娘,哥哥有吗?”
她看到娘的怀里平平的,只怕哥哥没有。
乖得哟。
“哥哥有呢!你吃饱。” 风傲晴又喂了三个。
风傲晴把月宝交回给静桃,又把星宝带走了,两个孩子回来就摇着静桃的裙要水喝。
静桃很高兴,原来对孩子不闻不问的母亲,如今因为流放对孩子反而上心了,她吃多少苦都愿意。
原主是人也憎狗也嫌,只有静桃与她稍微亲近,她也是原主唯一留在院子里没有被打跑的侍女。
喂饱了孩子,风傲晴就放了心,独自走在一边,思考着怎么用空间里的东西。
这直接拿出来肯定是要被当成怪物沉塘的,而且她也并不想莫家人知道自己的秘密。
这家人一看就没有一个人喜欢原主的,谁知道会不会因为她身上的几两碎银而伤害她甚至伤害她的孩子。
思考了一番,就有了几个方案,她决定看情况再实施。
说实话,对于这流放,她竟然还有些小小的兴奋,就像是在玩一个实感游戏。
黄昏时,队伍终于停了下来,解差头领吩咐就地休息。
他圈定了一块休息区域,在此区域的四周安排了四名解差值守,如果犯人不经允许跨出这个区域,解差就会直接射杀。
风傲晴一看确实是个露营的好地方,就在官道边,有几棵大树,不远处还有条小溪流过。
她快步走到莫北渊身边,伸手一拦,接着就引着他们去了右手边的一棵树下,她又招呼静桃带着俩宝儿坐到莫北渊身边。
莫南洲和莫明远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认真的眼神,不约而同就跟着她去了,把个莫北渊整得一愣一愣的。
刚坐稳,就听到另外一棵树下的人已经开始嗷嗷叫着跳开了,原来身上都落了虫。
莫北渊伸出能动的右手护住孩子们的头,抬头往树上看,并没有什么异常。
“没文化真可怕,就知道抢叶子密的大树,以为凉快,却不是知道那树已经生了虫。”风傲晴呵呵笑道。
莫北渊看明白了,那树和他们头顶这一棵不是一个品种。
又见她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不远的草堆里找着什么,两宝儿好奇,颠颠地跟过去瞧。
风傲晴扒着草,扯下几根编成了两条绳结,捆在了宝儿的手上。
“戴着就不怕有虫虫来咬你们的小脸蛋啦!”她拍拍两人胖嘟嘟的脸蛋。
“娘好厉害!”月宝笑眼弯弯,举着手表扬道。
星宝已经跑去显给他爹看了:“爹,你瞧,娘给我的,你晚上待我边儿上啊!握着我的手手,就没有虫虫咬了。”
你就还挺孝顺,风傲晴看着这父慈子孝,还有些小感动。
“大嫂,给我也来一条!我最是招蚊子,我这么好看的脸,咬了包可就麻烦了。”莫南洲也朝她伸出手。
“招蚊子是吧!那可太好了,今天你就睡在你大哥和孩子们身边,把蚊子都给我引走。你哥现在是不行了,你得担起莫家大房主事的责任来,知道吧!”
风傲晴拍了拍莫南洲的肩膀,等他愣过神来,人已经去领大房的吃食了。
莫北渊不知道为什么,笑出了声,一笑吧,伤口又扯得疼,还有点麻痒麻痒的,总之难受得很。
他望着风傲晴风风火火大步向前的背影,只觉得与原来的风家嫡女很不一样。
风傲晴回来时领了今天大房家的晚饭窝窝头,大房七口,莫母、莫北渊一家四口、莫南洲、莫姝媛,加上静桃和奶奶,她一共领了九个回来。
大家拿到手里一看,这不知道什么东西做成的,黑不黑,黄不黄,既没有米香也没有面香,闻起来还有股怪味。
“馊的。”饿得不行的莫南洲先啃了一口,忙吐了出来。
陈颐兰把手中的窝窝头摔到风傲晴脚下,冷哼道:“平日里那么能呢!这回领个饭的本事也没有了啊!你看看,人家吃得好好的,肯定不是馊的!偏馊的就分到你手里了!”
风傲晴二话不说,拾起那个窝窝头,就朝另一个棵树下休息的犯人走去。
那里有四个女犯紧紧地凑在一起,啃着手里的窝窝头。
风傲晴找到其中一个女犯,用陈颐兰和自己的两个窝窝头换了女犯手里的那一个,拿回来塞进了陈颐兰手中。
“别人的不馊,吃吧。”
陈颐兰咬了一口,这何止是馊,这简直是臭的,比刚才那个还不如。
刚才风傲晴领的时候就知道了味道不对,她挑的是边上有些风干的,所以比起捂在中间的要好得多。
其他的犯人之所以不说,是因为他们在流放前已经在牢里待了一段时间,吃得比这还差。
陈颐兰这下也没有了话说。
大家都望着手里下不去口的窝窝头叹气。
“吃吧!怎么也要填饱肚子的,否则明日的几十里要如何走?静桃,烦你细挑挑,喂几口算几口。”莫北渊发了话。
呵呵,你们吃就吃,我儿子女儿可不能吃这些东西。
风傲晴觉得时机差不多,准备把之前想好的说辞说一遍,然后拿东西出来找解差换吃的。
突然,大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吧唧吧唧”吃得正香的声音,于是都忍不住侧头去看,想知道是谁把这馊的窝窝头吃得这么香。
第007章
原来是二房一家,一人抱了一块软饼吃得正香。
“你们哪里来的饼?”莫南洲好奇地问道。
说到这个,二房婶婶方念巧还得意了起来。
原来,今天搜身时,那些婆子漏查了孩子的包被,孙灵竹就趁机带出了一些碎银和两只金镯子。
刚才也知道那窝窝头是臭的,就拿了一块碎银去换了全家人的饼。
“那也得给奶奶、星宝、月宝一些啊!”莫南洲急了。
“你看看,就这一巴掌大的。”二房叔叔莫正齐极不情愿地掰了二指宽一条递给他娘。
莫南洲再看去,其他几人已经不约而同地把饼全塞嘴里了。
也不怕噎死,风傲晴冷笑。
奶奶接过来那饼一分为二,要递给俩宝儿。
“星宝不饿,太奶奶,你吃,娘……”
“娘会给你们找吃的,这饼得先让太奶奶吃!”风傲晴吓得一激灵,一把捂住星宝的嘴,又扯了月宝,到河边去洗手。
拉到河边,又细细交代了一遍,直到俩宝儿把头点得跟安了弹簧一样,这才放心。
见河边没有人,就拿出他们的专用水袋,在空间里装了牛奶喂给他们喝。
她问:“娘喂的什么喝呀!”
“奶。”星宝不转弯。
“哥!你真笨,要说,河水呀!”月宝怒视着哥哥,对风傲晴保证道,“娘,我给你看着哥哥。”
都才三岁半,你能怎么着,风傲晴只能苦笑。
将孩子送回去时,就听得大房的人在聊天。
“娘,我知道你不喜欢她,我也不喜欢她,但是,如今我们没有和离,她就还是我的妻子,是孩子们的母亲,还请不要在孩子们面前说这些难听的话,避开孩子,你如何说我都不在意。”莫北渊为了俩宝儿着想,劝着他娘。
“连说都不能说吗?别人的嫂嫂多能干,至少不会让家里人饿肚子,我们的嫂嫂哎,除了那张嘴,还有什么?”
风傲晴此时已经站在他们身后,莫南洲眼珠子都要翻掉到地上了,莫姝媛也没有察觉过来。
正阴阳怪气呢,巴掌已经甩到了头上,风傲晴下手不轻,打得她髻都散了。
“那你就错了!我除了这张嘴,还有手!”风傲晴呵呵一笑。
“反了你了!”陈颐兰跳了起来。
“风傲晴,我和你拼了!”莫姝媛这时也顾不得形象,伸出爪子就要挠风傲晴。
风傲晴叉开腿站定,就着等她们过来,准备再来一下重击。
“够了!”莫北渊吼道,吓了众人一跳。
莫北渊牵动了伤口,不由咧了下嘴,手捂左肩的伤,接着道:“都消停点,现在已不是在王府,关上门,你们随意闹,现下什么情况?!”
说完,又转向了风傲晴,重重道:“刚才还以为你与往日不同,出了门懂了事,现下看来并没有什么改变,是我高看你了。媛儿不懂事,你长她几岁,难道不能让着她些?怎还能动手?你……”
“渊儿!”奶奶阻止了他往下说。
“所以你觉得是我的问题?”风傲晴吃惊地问莫北渊。
只知道他不待见原主,没想到屁股这么歪。
“难道……”
“这些东西也不是不能下口,都吃些吧,别闹了,本就不够气力了。”奶奶适时地打断了他们。
风傲晴不再说什么,把俩宝儿交回给静桃,又回到河边。
河边也有个解差,怕人从河道逃跑。
风傲晴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他就允了风傲晴走进苇草里,她过了一小会儿才出来,走到莫家人营地的火堆边。
虽然天热,但解差还是让大家各自生了火,这是防野兽的,也可以用来烘烤换洗衣物。
风傲晴蹲在火边,朝两个宝儿招手。
莫北洲就听到火堆边传来两个宝儿“咯咯”的笑声。
他侧了侧身看,就见两个孩子的面前有一个圆滚滚的蛋。
风傲晴一抖袖子,又滚出一个。
再抖,还有。
莫南洲跟个孩子似的,他也凑过去看,笑道:“大嫂,你这哪里是拾了野鸭子的蛋啊,简直是让人家断子绝孙了。”
风傲晴被他逗笑了。
“你别生我大哥的气,他不懂女人。这回是媛丫头不对,你不扇她我都要扇她了,一日日就知道跟她娘学得阴阳怪气的。”
这老二是外室子,母亲到死都没有被允许进门,和莫北渊、莫姝媛不是一个娘生的,但是莫北渊与他关系非常好。
“我向着你,所以……”
“所以什么?”风傲晴心里舒服多了,于是问。
“我既然站在你这边,你也要疼我这个弟弟不是,所以我能吃两个吗?正长身体呢!”
“滚!二十二岁了,你还长身体!”风傲晴骂道。
风傲晴扒拉了一下柴灰,把蛋竖在柴灰里,头顶敲个洞烤熟。
长在大户的孩子哪里见过火堆,哪里见过这样做吃的,只觉得比游戏还好玩,叽叽喳喳围着风傲晴转,问这问那。
风傲晴有问必答,十分有耐心,而且说的话很好笑,逗得他们“咯咯”直笑。
她留了三个给俩宝儿和静桃,剩下的九个让莫南洲全部拿衣服兜了。
莫南洲一数,心里有了数,大房这边有自己、奶奶、大娘、大哥和妹妹,还剩了四个,这是给三房的,三叔莫正怀三婶周秀芸,明远和明蕾都有。
“大嫂,你呢?”莫南洲看到她没有给自己留。
风傲晴摇摇头,刚才在空间里吃了碗麻辣拌,有点撑了。
而这些蛋也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
莫南洲去发香喷喷的鸭蛋。
三房的叔叔婶婶都是敦厚之人,两个孩子也都教得很好,良善有度,他们得了蛋都客气地朝风傲晴点头示意。
只有陈颐兰夺过儿子手里的蛋,恨恨道:“这就是想你死呢!这鸭蛋是最厉害的发物,是不想你伤好了呢!”
“大娘!你怎么能这样说!现下都要饿死了,还发物?!”莫南洲忍不住回嘴。
莫北渊看着风傲晴乐呵呵地给月宝喂着蛋,自己并没有,于是又从母亲手里拿回了蛋交给莫南洲,朝风傲晴呶呶嘴。
莫南洲于是只能把蛋给她送了回来。
“怕我毒死他啊?不吃就不吃吧!静桃,你辛苦,多吃一个。”
最终,静桃在风傲晴的“威逼”之下,战战兢兢地吃下了这个蛋。
第008章
天黑以后,大家各自找地方睡觉,风傲晴把四个女犯叫到了莫家人这一边。
刚才她去捉在空地玩的宝儿,看到这四个女犯身边围着几个不怀好意的男犯人,有个男犯人还故意把腿伸得直直的,有意无意地踢着其中一个女犯。
女犯只能一挪再挪,可是她们一挪,这几个男人也跟着挪。
旁边的人不时发出一阵阵笑声。
她和静桃去捉宝儿,他们笑得更甚,那目光赤裸裸地落在两人身上,令人恶心。
这原主可是京城第一大美女,虽跋扈无礼,却是容颜倾城,身姿袅袅,多少王公贵胄之为倾倒,可她只爱莫北渊。
现代的风傲晴是出了名的仗义女侠,在医院没上几天班,已经让她爹头痛不已。
查房把占着老爸病床的儿子“请”下来被投诉;“教育”儿媳妇刚生完一胎就催二胎的婆婆被投诉;把咖啡“不小心”打翻在有了小护士女朋友还来沾她的男医生头上……
天不怕地不怕,谁骂就一句:我爸是院长。
所以帮助这四个女犯,好像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四个女犯到了莫家这边,那些人似乎还是有些收敛的。
但是风傲晴知道,一旦这些人发现莫家与他们是一样的待遇,那么他们就会变本加厉。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还把刚才莫家人没有吃的窝窝头分给了她们,她们不嫌馊,比起饿死这算不得什么。
风傲晴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块豆腐块大小的黑布抖开。
“少夫人,这是……”
“清洗院里的油布,我给偷拿了一块,就是想着会露宿呢!”
静桃点点头,那天女人们验身的屋子正是清洗院,那屋里确实堆了些没有洗的挡尘油布。
她满心都是孩子,觉得少夫人太了不起了,因为这布和吃食一样重要,地上的热气、寒气最是伤身,孩子要是在地下睡,可不得生病呢!
可是油布还是不够大,只能躺得下一大两小,静桃想让她躺下,但风傲晴说孩子从小没与她睡过一晚,跟着自己也睡不好,还是静桃陪着他们更好。
不等静桃答,她就走到几步开外的大石边独自坐下。
暑气退去,石头凉了下来,靠着也还舒服。
走了一下午,又忙这忙那,确实也累,她沉沉睡去,睡梦中感觉有衣物扫了她的脸。
风傲晴炸了毛似地跳起,莫北渊忍着满身伤痛挪过来,正要坐下,差点被她狠狠地甩了一拳头在头上,好在是武功高强,一侧头给躲开了。
“是你啊!几点了?”风傲晴看到了他,才安静下来。
“几……点?”莫北渊不明白。
风傲晴这才反应过来,一笑:“什么时辰了?”
“子时刚过。”莫北渊看了看天答。
对于时辰这个事儿,风傲晴是很佩服的,像莫北渊这样的,抬头看看天就能知道时辰,反正她是整不明白的,在空间里看了表也要换算半天。
“你做什么?最好不要乱动,小心左手废了。”风傲晴没好气地说。
莫北渊不声不响,朝她伸出好的右手,手中有个馒头。
“吃吧。”他的声音依旧很冷。
“不用,你留着吧。”风傲晴没有接。
莫北渊正要说话,突然风傲晴就凑到他颈边,把他吓得一怔,都忘记了要躲开,梗着脖子呆在那里。
她的脸停在他的颈边,没有再往前,只是轻嗅了嗅。
风扬起她盘得乱七八糟的发,撩动着他脸。
是……身上有味道吗?今日也没有沐浴……
莫北渊突然有点紧张,不由咽了一口口水。
风傲晴的余光看到他的喉头一动,于是扬起脸看他,这家伙还怪帅的啊!
莫家基因不错,男子人均身高190,五官如刻,俊逸风流,更不要说他武功高强,身材自然是练得极好了。
她不恋爱脑,但颜控,不过这颜,她不想吃。
莫北渊看到她缩了回去,并且迅速地离他很远,还有点奇怪。
就听得风傲晴冷笑道:“长公主人还怪好的呢!又送药又送吃的,解差里边还特意安排了人顾看你吧!”
就我圣母,乐山大佛都得请我去坐!风傲晴真想抬手给自己一耳光。
还给你们准备鸭蛋吃,再给你们吃的,我就剁手!
风傲晴毫不客气地送了他一句国粹。
“她……我……”莫北渊一时不知如何说。
“那个人是蔚泽吧!”风傲晴解开头发,新重梳成一个马尾。
莫北渊微微一蹙眉:“你如何得知?”
“你看看我的脸。”风傲晴把脸凑到莫北渊面前,拍了拍。
莫北渊往后一退,还真就认真细看了看,只觉得天上的星辰都落入了她的眸中,那光彩是原来的风傲晴所没有的。
“脸……怎么了?”
“美不美?”
慕北渊咬了一把牙,眉一皱,脸上又浮现出那厌恶之色来。
风傲晴哼了哼:“所有的解差,目光扫过莫家人,都会在我脸上多停留一下,只有他,谁也不看,光看你,你说明不明显?”
莫北渊:“……”
他捂着肩膀上的伤站起身要走,风傲晴左右一看,两人在角落里,莫北渊站起来又跟块门板似的,于是叫住了他。
莫北渊转过身,就见风傲晴对着自己拉开了衣襟,把脖颈给露了出来。
在脖颈与肩膀那一片如雪的肌肤之上,他看到有些青紫的印迹。
他练武打仗,一眼就能辨认出是什么伤,没看错的话,应该是紧掐住的指痕。
“这边是你娘弄的,另外一边也有,是你妹妹弄的,如果你想看,我可以脱给你看。”
虽然原主可恶,但这下杀手也是过份,而且现在这身份自己用,自然是不会再吃亏的。
“我落入莲池,她们不仅不施救,反而将我按进了水里,为的就是能让你顺利当上驸马。之前,我还中过两次毒,好在是福大命大,现在想来,应该也是出自你娘之手。”
莫北渊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不信就算了,我只是告知你这件事而已,让你不要因为我和她们的恩怨而感到奇怪。还有,如果她们仍要对我下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莫北渊不知道风傲晴都要抑郁了。
从小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她到了这里,时时都在被人厌弃,恶语相向,怎么能不抑郁!
第009章
风傲晴丢下怔在那里的莫北渊,退到石头下又接着睡,直到天微亮。
她悄悄订了闹钟,想趁着大家起来前把俩宝儿给喂饱。
星宝和月宝轻轻一叫就醒了,不哭也不闹。
这是什么神仙宝贝哦!
风傲晴想起了自己家里那些个上天入地的小侄子。
家庭出去旅行时,起床那简直是灾难,提前一小时开始进行叫早服务,这个醒了那个又倒下去,这个哭,那个叫,那叫一个热闹。
本来她还做了心理准备的,怕两人闹就准备了棒棒糖,没想到没用上。
“娘带你们去洗洗,别一会儿人多给挤河里去了。”风傲晴一边说,一边快速查看了两人,没有被虫咬,好好的。
静桃也醒了,忙道:“少夫人,我去,这些事儿我……”
“你收拾东西,油布你也收好,我们回来你再去。”风傲晴吩咐。
三人蹦着往河边去,先运动了几下,这才开始洗脸。
莫北渊看到微光下,两个宝儿并排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摇头晃脑,而风傲晴拿了湿帕子给两人擦脸擦手。
洗完脸,三人一人一口水,仰头“咕噜咕噜”,然后同时把水吐到了河滩上,比谁吐得最远,月宝水含少了,只有脚边一点儿,急得不行。
莫北渊叫静桃,她忙走过去伺候,目光也是望着那边,这会儿不由“噗哧”一声笑了。
“少夫人真是不一样了呢!如今这样的小公子、小小姐,才是孩子该有的模样。”她轻声道。
这话,是说给莫北渊听的。
“家主,您的伤还好吗?”静桃关心道。
“我无妨,”莫北渊把在袖子里握了一晚上的馒头交给静桃道,“这个留给孩子们吃。”
昨天子时,蔚泽来找他,只不过风傲晴猜错了,蔚泽不是长公主的人,而是莫北渊的人,是他守军营中的部下,后来调去做了捕快。
不过来当解差,倒真是长公主安排的,治伤的好药也确实是长公主给的。
为了更长久地保护莫北渊,蔚泽也不能做得太过明显,所以只是送了药和一个馒头过来。
守在河边的正是蔚泽。
昨天风傲晴请求去苇丛里方便,然后拿了鸭蛋出来,也正是知道蔚泽不会拦她。
早晨,三人在河边玩,他也视而不见。
风傲晴又带两孩子进苇丛,他也允了。
早晨安排大肉包子和牛奶。
“抓紧吃,大口吃,月宝,不必持着小姐的礼呀!被发现了可就没得吃了!不仅你没得吃,哥哥也没有了。”
风傲晴看着小口小口吃的月宝,有些着急,月宝一听,再看一眼包子已经下肚的哥哥,也开始大口吃起来。
刚才进了空间拿东西时,风傲晴发现好像空间里有些变化,商场和医院没有变,但那储物空间的地盘扩大了,而且大门口还多了个显示屏。
咦,这个空间还升级呢!不知道有没有AI哦!
“小度小度”,没有人应。
“小爱小爱”,没有人应。
她把自己知道的系统叫了个遍,也没有唤醒AI。
“你叫什么名字啊!”风傲晴只能问了。
“我是小空!空间主人可以和我对话了哦!”
“你能干点啥?”
“我给帮您打开空间说明书,还能帮您统计储物空间里的物资。”
风傲晴正好有疑惑,于是就问了小空,这才知道新扩大的储物空间是生物空间,这一空间会随着流放的行进逐渐扩大,挑选优秀的场景进行复制。
简言之,就是她出了京城,然后经过了一片田地和树林,好的地方就会按一定比例被复制到了空间中。
最重要的,因流放旅程的开始,灵泉已经形成,就是眼前这条河的缩小版。
灵泉可以补充体能、美容养颜、小病治病、大病保命。
这可是好东西啊!
“空间里还能进行养殖。”小空补充。
“能把孩子养里面吗?”风傲晴脑子一抽,问道。
“……请稍等,小空正在进行知识库搜索……”
“行吧,我知道了,应该是不行。”风傲晴摆摆手,现在只要没有其他危险,养这俩孩子倒不是难事。
她把自己的水袋装上灵泉水,发现泉水是透明的液体,尝了一口,略带甘甜,就像品质很好的矿泉水,味道也不奇怪,这就好了。
昨天本来没有睡好,这一口灵泉下去人就精神了。
她带着两个吃饱的宝儿回到树下。
静桃想把莫北渊给的馒头喂给孩子们吃,风傲晴告诉她,孩子们刚才喂过了,昨天自己偷偷藏了两只蛋。
静桃一脸担心,趁着风傲晴去收自己的东西,她摸了摸两个宝儿的肚子,肚子圆圆的,倒真是吃了东西的模样,于是轻声问:“可饱了?喝了水吗?”
见两个宝儿认真点头,这才放了心。
昨天解差告诉他们,流放路上寅时二刻起床出行,一日放两顿饭,巳时初放一顿,晚间一顿。
所以现在收拾好就立即出发了。
“奶奶,您喝一口水。”风傲晴凑了过去,想把水袋里的灵泉水给秦岚翠喝一口,补充一点体力。
她算是看出来,这个家就奶奶对她还好一点。
“乖了。”奶奶秦岚翠还真有点渴,于是接过水袋喝了一口,细品了品,再举起来又饮了几大口。
“这水,真甜啊!喝了人都感觉有劲了。”她不由赞叹道。
“是吧!奶奶菩萨低眉,老天爷自然是要护着的。”风傲晴一顿彩虹屁。
秦岚翠一脸吃惊,这平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只会嚷嚷的长孙媳妇,还能说得出这样哄她开心的话来。
两人正亲昵地笑,二房的人不愿意了。
二房的妾室乔月桂撞了撞二房婶婶方念巧道:“姐姐,您看看,咱家昨晚孝敬了饱肚子的饼给娘,也没落个好话,今日喝人一口水就给乐成那样!”
“啊对对对,你那么孝顺,等以后没吃的,你可一定要割块肉给奶奶吃啊!割肉救母,以后你的牌位肯定要进莫家祠堂的!那身份就不一样了。”风傲晴直接怼回去。
提到身份,乔月桂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见相公瞪着自己,也不敢再多言语。
“大嫂……”一个委屈巴巴的声音在风傲晴的身后响起。
她回头去看,就“嗷”了一嗓子。
第010章
“妈呀!你的脸!”风傲晴看到莫南洲的脸,先是一惊,接着没有忍住,笑出了声,笑出了声就算了,还笑得有点抑制不住了。
“你又不给我草绳手环,我都说我招蚊子了。”
“我的好弟弟,你这可不是招蚊子啊!你这是端了蚊子的老窝啊!跟个猪……猪头似的,哈哈哈哈,对对对不起,我忍不住……”风傲晴一看就知道这是过敏了。
“你才猪呢,你全家都是猪!”莫南洲回嘴道,一想好像不对。
虽然草绳手环对他这种过敏体质并没有什么用,但风傲晴还是有些内疚,不知道这么严重,早知道应该给他点药的,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惨。
她这才想起来,老二生下来肺里就有毛病,这两天也没有细给他看,大致判断是哮喘。
“有没有呼吸困难、背痛、胸闷、 恶心想吐?”风傲晴怕因过敏引发他的哮喘或者得其他病症,所以关心道。
莫南洲感受了一下,答道:“都没有,除了……”
“什么?说出你的实际感受。”风傲晴有点紧张起来。
“除了有点饿。”莫南洲一本正经地答道。
“喝口水,我去给你找药。”风傲晴白了他一眼,把手中的灵泉递过给他,自己则走到路边去,蹲在草里找着。
这世间,往往都是一物降一物,有厉害的毒虫,那么它的附近一定有可以解虫毒的药。
风傲晴正找着,忽然耳边一声轻啸,她心一惊,是鞭声!
刚想往旁边躲,就有人把她扑倒在地。
风傲晴回头一看,是四个女犯中的一个,等解差第二鞭下来时,那女犯一转身伸出双手,崩紧两手之间的铁链,接了第二鞭。
“都滚回队伍里去!”解差喝道,边还想举起鞭子打。
莫南洲忙拦在两人前,喏喏道:“官爷!饶了我们这回,我们马上走!马上走!”
“再不快些,看我不打死你们!”那人狠狠瞪了三人一眼,这才收起了鞭子。
风傲晴扶起女犯,看到莫明远已经松开莫北渊,奔到近前,一副要来打架的模样,只不过那女犯今天一起来就随在风傲晴身边,所以更快到了。
三人回到队伍中,风傲晴紧紧扶着那姑娘,还想看看伤口,就听得解差大声呵斥:“不许停下来!”
她只能从莫南洲手里拿回水袋,把袋里剩下的水隔着那姑娘的衣服给浇在了伤口上。
那姑娘显然感受到不一样,有些吃惊地看着风傲晴。
风傲晴朝她轻摇了下头,感激道:“你忍一忍,休息时我再帮你处置伤口。”
“都是我的错,哎!害这位姑娘受伤了。”莫南洲一脸懊恼。
“不怪你,都怪我,是我大意了,好在是找到药草了,一会休息时再帮你搽。”风傲晴也很自责。
这是流放,自己是犯人,她总是会忘记这一点。
这一挨打,开心的人可不少。
“我看啊!打以后是少不得挨了,静桃,你带着小公子和小小姐离她远些,伤了他们,我唯你是问。”陈颐兰凶着静桃。
静桃咬着嘴唇没有答。
“在家作,在外也作,随时随地都作!我看啊!北渊你把休书写了得了,我给你数数啊!不事舅姑,算吧?口舌,算吧?妒忌,算吧?”二房婶婶方念巧适时地当起了拆伙人。
“没想到,您还挺有文化,我觉得您说得很有道理,莫北渊,你就写吧!一会我就去给你讨纸和笔。”风傲晴一点也没有不开心,她笑道。
“真是不要脸不要皮的,北渊!你二婶说得是,这流放已经够惨,还要看她闹,就任她一人去闹吧!等到了延广,再给你娶一房就是了。”二叔莫正齐也帮腔。
就听得莫北渊冷冷道:“不是要分家吗?叔叔婶婶怎还管到我家的事上来了?我的事,就不劳两位操心,她既进了我家的门,还为我这一脉开了枝散了叶,就没有不要的道理。”
说话时,看的却是他娘陈颐兰。
“你!这不是为你好吗?分家,那也得有家分才行啊!”莫正齐跳了起来。
“你们也配提分家!一家子蛀虫,除了花莫家的银子,可往家里拿过一厘?!私院攒得再多,现在也一分没有了,你说是不是天开眼?”莫南洲不屑地取笑道。
风傲晴心里也笑,都进了我的储物空间,二房院里的东西虽比不得大房库里的,但是比起三房那真的是要多出许多倍了。
“你个败家子、外室子还有脸说我们!你说说,你往家里拿过一厘没有?!”莫正齐的声音高起来。
“那我就给你说道说道!”莫南洲滚刀肉一块,哪里会怕他。
“找打是吧!散开!快点走!”解差蔚泽一看他们的吵闹已经引起了其他解差的注意,于是先下手为强,将马骑到了莫家人中间,做冲撞状,逼他们停下来。
再吵就真的要挨打了。
方念巧怕相公挨打,忙拉莫正齐快步走远了。
她本来还持着礼,怕人说她不孝,就一直随在奶奶身边假装伺候,这一下干脆也不装了,追上儿子媳妇,一家人走到一起去了。
“傲晴,你扶我一把。”莫北渊轻声道。
风傲晴一愣,这是他第一次听莫北渊叫她。
她不知道莫北渊是什么意思,就走了过去,接过了莫明远肩膀上的莫北渊的右手臂。
蔷薇花香。
莫北渊心里想。
她是怎么做到走了一天路,在地上躺了一晚,还能带有幽香的。
莫北渊放慢了脚步,两人慢慢走到了队伍最后。
“我替我娘和妹妹道歉,她们确实太过分了。还有,我,从未想过当什么驸马。”莫北渊深吸了一口气,犹豫了半天才说出这句话。
“那可太委屈你了,其实你俩真的般配,都是同一类人。”风傲晴答道。
“不说这个了,我是想请你……不要再和她们闹了,伤了你,伤了她们,我都不想,我只希望莫家人都能平安到寒天谷。”莫北渊语气诚恳的。
“你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吧?”
“我也会劝她们。”
“成交,你们最好都别惹我,包括你。”
风傲晴松开他的手,追上孩子们,她看到替她挨了一鞭子的那姑娘也在附近,身上搭着静桃的衣服。
应该是静桃看到她的衣服破了,于是替她披了一件。
第011章
到了午前休息放饭的时候,风傲晴立即去看替她挡了鞭的那姑娘。
也是到了这时她才看到这姑娘的模样,之前都没有注意,也才知道这姑娘有个好听的名字,安瑾歌。
“我知道你!”莫南洲叫道,“你是宏光镖局的少当家,对吧!”
“哪都有你!我们女孩子要上药换衣,一边儿去!”风傲晴骂道。
“哦,我马上滚,一会再滚过来,你记得帮我搽药啊!我的脸好痒!”莫南洲立即跑开了。
虽然安瑾歌一再表示不用,但风傲晴不答应,她又去求了蔚泽让两人到林子里去换衣上药。
蔚泽自然是允许的,他已经感觉到风傲晴知道他的身份了。
安瑾歌一脱衣,风傲晴就惊呆了,这线条不要太好哦!
自己在女孩子中已经算是练得很好的了,平时撸铁,练拳脚,但是安瑾歌比她还要好上许多。
“你怎么练的啊!我的天!没有一丝赘肉!”风傲晴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自小习武。”安瑾歌淡淡道。
“那刚才怎么闪不开?白挨这一下!”
“闪了,不打到身上,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安瑾歌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波动。
风傲晴一看那伤,明白了,衣服是打烂了,但只有鞭尾扫了一下,大概十公分长,破了皮,刚才经灵泉一洗已经不红不肿不流血了。
倒是之前那些旧伤不少,而且好多都还未愈合。
“厉害了!”风傲晴帮她把伤口都一一处理了。
“您不问我……”安瑾歌犹豫了一下,低声问。
“你的事儿我知道。”风傲晴有原主的记忆,关于宏光镖局的事儿,她还真知道。
安瑾歌穿好衣跪在风傲晴身前磕头:“谢少夫人救命之恩。”
“呃……也没帮什么忙。”风傲晴有些不好意思。
这原主吧,虽然天天作,但于安瑾歌确实有恩。
京城天马帮想抢宏光的陆运生意,将安家灭了门,安瑾歌逃脱后回来报仇,杀了天马帮四个当家,打伤无数天马帮手下。
对,你没有听错,她一个人。
莫家做河运生意起家,与宏光交情不浅,原主当时就和负责此案的刑察吏和夫人面前多了那么一句嘴,说了那么一句情。
“谁敢灭我的门,我要是有她那本事,当然也要杀回去的。”风傲晴当时是那么说的。
原主和刑察吏夫人两人把这事儿当个玩儿,就想保下这女子,便用了民心这一招,这招在古代百试百灵,后来皇上真的免了安瑾歌死罪,只判了流放。
那边林子里在相认,这边莫南洲坐在莫北渊边儿上挠脸。
“别挠了,以后留了疤看你哭不哭。”莫北渊在一旁阻止。
“痒啊,我大嫂怎么那么慢,安瑾歌伤得很重吗?”莫南洲有些担心道。
“她何时学的医术,我竟不知。”莫北渊素来心思重,风傲晴的变化他一一看在眼里。
“您忘记了,大嫂外袓父家是行医世家呢!耳濡目染学得一二也是正常啊!”
莫北渊这才想起这事儿来,这样也就合理了。
“不过,你和她两人以前在一屋就鸡飞狗跳,为何现在这般亲近了?”莫北渊于对他的改变,有些奇怪。
“其实,我觉得是大嫂救了您。”莫南洲把当天救人的事情一一告诉了莫北渊。
莫南洲那天其实没有进家门,拐了个弯就跟上了风傲晴,亲眼看到她说服长公主,然后两人进了宫,他这才留了人在宫门接应。
所以,风傲晴不是接了令去宫里迎他,而是带了长公主前往宫里相救。
“她们……”莫北渊懵了,这两人也是势如水火,每次风傲晴见了端雅那都是只差上手挠了,居然还会携手?
他百思不得其解。
心里想着这个人,目光也就不由往那林子看去。
就听见那林子传来惨叫声。
“明远!”莫北渊叫道。
莫明远一直在探营,以隐、藏、探见长,身法轻巧,轻功好,就算是被双脚间的铁链束缚着,也很快进了林子。
这一下,进林子的人就不少了。
除了莫明远和跟着跑过来的莫南洲,还有两个解差也跟了上去,其中就有蔚泽。
莫明远“哦哟”一声,先问:“大嫂,没事吧?”
风傲晴摇摇头,而安瑾歌站在两三步开外,两人身前不远的地下躺着在两个男人。
蔚泽上前查看,两个人已经死了,都是被扭断了脖子,有一人的脸像是被石头砸了,整个脸都瘪了下去。
“死了。”他皱了皱眉道。
另一个解差一看死了人,忙去找领头的蒋义。
莫南洲拿眼神询问风傲晴,风傲晴刚想回答,就听得安瑾歌冷冷道:“都流放了还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那就帮他们早些脱离苦海。”
“你,你干的?”莫明远咽了口口水,目光落在那张瘪掉认不出五官的脸上。
“摔死的。”风傲晴帮她答,因为,蒋义已经走了过来。
“摔死?你……”一旁的解差一听这话,眼一瞪,手就往后腰后伸,作势要抽鞭。
莫明远习惯性地在身侧一摸,却没有摸到剑,就咬起了牙。
风傲晴不怕,上前几步迎到蒋义身前,弯腰做了个从地上拾东西的动作,摊开手,手心里多了一对金耳坠子,递到了蒋义的面前。
“那两人太不小心了,非要上那大石头,不知道刚刚下了雨,你扯我我扯你,这不就掉下来摔断了脖子嘛!也是该!谁让他们给官爷添了麻烦。”
蒋义眼神一深,将那耳坠子放在手里掂了掂,份量不低,上面各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翠绿的翡翠珠子。
“宝成的货,送回去至少一百两,遇到有眼缘的主,我看还得往上走。”莫南洲凑到蒋义身边低声道。
蒋义微微点了下头,宝成他能不知道吗?这货值钱谁又看不出来?
“走吧!摔死就摔死了!”蒋义发了话,“你们都给我老实点!再死人,你们也就不要流放了,直接到下一城送进刑狱等着秋后处斩吧!”
“是!”风傲晴欢快地回答。
见两个解差走了,风傲晴苦口婆心地教育:“安少主,知道您本事大,下回收着些,别弄死了,我可再没有耳坠子了。”
“尽……尽量吧,您叫我瑾歌便好。”
莫家两个男人也猜到是她了,因为总不可能是风傲晴吧!
第012章
两人手挽手地出了林子,安瑾歌显然不习惯和人这么亲近,但也拿风傲晴没有办法。
两个莫家男人跟在后面一愣一愣地。
“她干的?!”莫明远道。
“我大嫂绝对不止一对耳坠子。”莫南洲道。
两个人的关注点完全不一样。
他们回到莫北渊身边,把林子里的情况告诉了他。
见了死人,居然一点也不害怕,还能想出法子来解决此事,这可不像她啊!莫北渊在心里想。
“耳坠子……吗?”莫北渊皱了皱眉,问两人。
莫南洲看得真切,还给莫北渊描述了一下那耳坠子的形状和价值。
莫北渊的眉皱得更深了。
风傲晴先回孩子们的身边,见到两个孩子正啃着硬饼,吃的是静桃挑出来的比较软的部分,但仍吃得艰难。
“馒头吃完了还不够呀!两个大胃王小朋友。”风傲晴笑道。
那个馒头挺大一个的,还是老面做的,一个成年人也差不离,更不要说两个小朋友了。
月宝没看到娘还好,一看到娘,嘴一撇,就委屈哭了出来:“娘,滔堂叔坏,他把馒头抢走了!”
莫弘滔是二房家的老二,小妾生的儿子,十二岁。
风傲晴一听,火腾就起来了。
“少夫人,都怪我……”静桃性子软,虽然现在在流放,但这些人仍被她视为主子,所以也不敢反抗。
林子里出事时,莫明远正在帮莫北渊查看伤口,两人僻开其他人坐在一边,孩子们则坐在太奶奶身边,所以莫北渊并不知发生了馒头被抢的事。
直到风傲晴冲到二房一家坐的地方,他才知道。
这家在吃独食,自然是单独坐得远远的。
“拿你的银子,现在!立即!马上!去给我买一个馒头,还给我儿子女儿,不用多,就一个!”风傲晴压着火认真地说道。
“哎,滔儿也是你弟弟,吃你个馒头怎么了!他还是个孩子!”二房的妾室乔月桂搂着自己乖儿子,生怕他吃亏。
“对对对,他还是个孩子,可惜有人生没人养!”
“就吃怎么了!就不给他们买怎么了?下回我还抢!”莫弘滔梗着营养过剩的脖子挑衅道。
“我再问一遍,买是不买?”
二房人没有反应,得意地嚼着银子换来的软饼,而莫弘滔还在“略略略”。
风傲晴飞起一脚,地上的土块草皮就朝二房人身上脸上飞去,她没有停,一脚接一脚,安瑾歌也加入进来,她踢起一个大土块正砸中乔月桂,土块散开,落了莫弘滔满脸满身。
“风傲晴,你个挨千刀……呸呸!住……”
“娘!啊!”
风傲晴直到确认他们的中午饭没法吃了才住了脚。
如果是硬饼,拍拍还能吃,可是他们手里的是类似于发糕一样的软饼,全是孔洞,又粘,落了土反正是没法吃了。
莫明远想着要不要去劝,就见莫北渊一脸淡定,他道:“我收回昨天的话,任她折腾吧!该!”
“该!抢我乖孙的东西!”陈颐兰这一回站在了风傲晴这边,她刚才和莫姝媛去方便,回来了才知道情况。
她一转头就拿手指头点着静桃的额头道:“你说说你!跟着那么厉害的主子,怎么不学得厉害些!手上的吃食还能被人抢了!”
“可是……滔公子他是主子,我也……”
“哪门子主子?!你的主子现在只有我们几个,听明白没有!”陈颐兰吼道。
“是,夫人我知道了。”静桃已经被骂惯了,只跪着喏喏点头。
陈颐兰也没有打算停下来,把对风傲晴的一腔怒火全部发到了温柔的静桃向上。
她捏起静桃的下巴,抬起她的脸道:“你看看你这张脸,是比她差吗?!学着伺候啊!买你回来是做什么的?暖床的!暖了那么多年,但凡有个儿子,你也不至于还是个丫头!”
静桃无言以对,泪流满面。
“娘!”莫北渊叫道。
“大媳妇!”奶奶叫道。
“陈颐兰!”风傲晴也叫道。
所有人都来阻止,陈颐兰住了嘴,但莫姝媛又开始了。
“我看静桃该不会是故意的吧,不然怎么还抢不过一个半大孩子。流放这么累,我侄儿侄女要是……出点什么事,那她不就是落得轻松了嘛!”莫姝媛开始阴谋论。
“三小姐!您不能这么说啊!他们从出生我就抱着,那就是我的命啊!”说到孩子,静桃开始反驳,满脸憋得通红。
刚收拾完二房的风傲晴,开始撸袖子准备收拾大房。
没想到有个门板挡在了她身前。
“莫姝媛!给静桃赔不是,否则,家法伺候!明远,按家法铁杖的大小去找根棍子!”莫北渊喝道,他站得笔直,因为用力握了拳,右肩上衣很快被血浸透。
“渊儿!伤着呢!快坐下!媛儿知道错了……”陈颐兰赶紧来和稀泥。
“娘,你到一边休息,我在以家主身份教训小辈,您也无权插手。”
莫明远真就找了根趁手的棍子过来。
“交给你大嫂!”莫北渊又道。
莫明远赶紧将棍子交给了风傲晴,生怕他大哥让他打。
“我是男人,不能打女子,就由你大嫂执杖!”
哎,还有这好事?让我打?!我还准备上手呢!有工具更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呢!
静桃跪着扯住莫北渊的衣角:“打不得,家主,打不得……三小姐体弱,打不得……”
“你看看,她倒心疼你,你如此诛心的话都说得出口!静桃待我如长姐,不管是伺候奶奶还是照顾你侄儿侄女,都尽心尽力,你又有什么资格说她!”
“大哥,我……”莫姝媛第一次见到她大哥发这么大脾气。
“别废话!让开!”风傲晴扒拉了一下莫北渊,居然纹丝不动,她就想用力扒,但一上手,便是一条血痕。
哦嚯,抓到他手臂上的伤口了,只能住了手。
莫姝媛吓得一激灵,忙跪下道:“哥,我错了,静桃,我错了。”
“无妨无妨,三小姐快起来,家主,您也快坐下!伤口裂开了!快!”静桃不知如何是好。
“还有下一次,便不会再饶。”莫北渊顿了顿道。
“哎?!不打了啊?!”风傲晴失望地把棍子扔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泥。
第013章
到了黄昏休息时,莫北渊把所有莫家人都叫到了一起,包括二房的所有人。
莫北渊对二房叔叔说:“现在莫家也无任何家产,分家倒是容易了,从今日起,你们过你们的,我们不想你们一分,奶奶你们也不必顾看。”
莫正齐想了想,现在就自家还有这一点儿银子,如果不分家,别人可以不管,但老娘要是张口,是怎么也要给一点的,否则要被人戳脊梁骨。
听莫北渊这么一说,倒是好了,老娘也归大房管。
他看了看媳妇和大儿子,两人眼神一致认为分了好,于是点了头。
“那说好了!以后各顾各,我们自不用你们顾,但你们也不要拿这血亲关系来扰我们!”
“当然,分家书写好了,按上手印就好。”莫北渊点头。
莫南洲从蔚泽那里借了纸笔,写了分家书。
“和离书也顺便写一下吧!”风傲晴伸长脖子看,提醒道。
“别胡闹!”莫北渊低声喝道。
行吧,到了流放地再写也行,反正路上谁也跑不掉。
“三叔。”莫北渊看向三房叔叔莫正怀。
“北渊啊!我们不分家,我们这房虽无长物,但还有手有脚,不白吃饭,娘也得顾。”莫正怀重重道。
分家书写好交给了三叔保管,二房一家心满意足地走了。
“娘,媛儿,傲晴,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恩怨,但请先忍一忍,等大家活着到流放地,再闹再打,可好?”
“我的答案你知道的。”风傲晴先答。
那两人也点头默许了。
“还有,静桃不是下人,现在就是我们的亲人。”这句话是说给那两人听的。
那两人也只能点头。
莫北渊重重地喘着气,左肩上伤口已经裂开,血顺着他的手臂流到了指尖,他自己感觉到了,忙把手缩进袖子里,走开去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今天这林子比昨天的密些,大家都有树可以靠,于是坐得就分散了。
他们走的这条官道是随河道走的,所以无论在哪里停留都有河水用,还是挺好的。
已经好久没有吃过热食,解差吩咐在河滩上搭灶起锅煮粥吃,所有的女人都去做饭。
那些犯人里就四个女人,现在全部到莫家这边了,莫家倒是女人多,但能干活的除了静桃,基本可以说没有。
但是本着公平的原则,不干也得干,蒋义让两个解差给女人们分了工,大家开始干活。
“蒋官爷,我们煮粥没问题,男人也得帮忙啊!他们可以拾柴烧火挑水,这样也能快些吃上饭。”风傲晴提议道。
蒋义得了她的耳坠子,倒是对她另眼相看了,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于是又叫了几个男人先把锅架好,火烧好,水煮上。
风傲晴领了米去淘,这米也不知是陈了多久的,一股子霉味儿。
但她也不能全换成新米,味道会不对,而且这么五十来号人,这么一点点米哪里能煮成粥,顶多是米汤。
所以风傲晴背对着营地,先把陈米多淘了几次,再自己加了些好米进去,好让粥能煮得稠一些。
“蒋官爷,米太少了……”
“你找死是吧!”米是定量的,如果不够吃还要加买,那就得解差自己掏钱,同样的道理,只要他们不饿死,省下的米钱也是解差的。
“您看看您,急什么,不用您加米,我加些菜到里面,这样大家也能吃饱些,才有力气走路,您看可以吗?”
“你一个官家夫人,还识得菜?”
“我不仅识得菜,还能看病,您是不是目赤眼涩,口干尿少,喝多少水都没有用?”
“你……你怎么知道?”
“问题好解决,等过几天路上遇到了合适的药草,我给您制了药一喝便好。”
“哦哦,好好。那你去摘菜吧。”
“菜挺大的,我需要帮手。”
“这好办,人多的是。”
风傲晴领着他叫的人就去了。
这菜,果然还挺大的,是河岸边的一从野芋头的芋荷。
“这玩意儿能吃啊!”帮着搬芋荷的大哥问。
“能吃,还很好吃。”风傲晴笑着答他。
她又安排大家一起给芋荷去皮,切段。
这东西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洗切时会流出汁液,手会染得灰黑灰黑的,但现在也不能拿手套出来用。
而且,如果不会处理,芋荷吃起来会麻嘴巴。
切好以后加盐焯水,趁着大家不住意,风傲晴把自己水袋里面的液体倒了一些到锅里,这正是令芋荷不麻的东西——白酒。
还好酒很快挥发没有了味道,她把处理好的芋荷拌进了粥里,芋荷煮熟以后是一种非常绵软的口感,而且自带些甜味,粥的口味也变好了。
同样份量的米,因为芋荷的加入,多出了整整一大锅食物,每个人的碗里都稠稠的,芋荷纤维丰富,更有饱腹感。
大家吃得赞不绝口。
天色暗了,黑漆漆的陶碗也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所以风傲晴给俩宝儿的早就换成了肉粥。
为了不让静桃知道孩子们吃的什么,风傲晴开始训练俩宝儿自己吃饭,她给了每人一个银汤匙喝粥。
两个宝儿很懂事,自己认认真真地吃饭,给静桃能省下不少事儿。
莫北渊一只手动不了,莫明远准备先喂给他吃,结果风傲晴走过来说:“明远你自己吃那碗,我来喂他。”
莫北渊刚才尝了一口莫明远手里的粥,味道不错,芋荷软软糯糯的,但风傲晴送上的明显不一样,有肉的味道。
“你这……”
“嘘!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为何……”
风傲晴将嘴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刚才装着给他们做饭,偷了一碗给你。”
莫北渊哭笑不得:“被发现了,他们得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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