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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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治病,我在酒吧兼职卖酒。
却无意间撞上了搂着小情人的老公。
四目相对,他带着情人当众让我难堪。
不仅骂我是肮脏的贱人,还逼着我向情人下跪磕头。
后来医生问我为什么不治了,我只笑着摇了摇头……
心都死了,还治什么。
1、
远远的,我就看到了我的丈夫季寒搂着他的情妇在卡座上玩乐。
两人亲密恩爱的模样,是我自结婚起就不曾和季寒拥有的。
忽地,那边传来一阵阵欢呼尖叫声。
“哦!季总亲一个!亲一个!”
所有人围在他们身边起哄。
季寒喝得伶仃大醉,和郑蒹葭抱在一起热吻。
酒吧灯光四溢,人群嘈杂。
我的心却一点一点的凉了下来,眼里只剩下他们俩耳鬓斯磨的场面。
幸好他们只顾着彼此,没有注意到另一边卡座上的我。
我怔愣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酒无意识地倒得满桌都是。
其实,像这种场景,我已经看到过无数次了。
但尽管如此,每一次亲眼目睹,心脏还是难免揪痛,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诶,你这酒保怎么搞的,都倒我衣服上了!”
这时,客人拿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这才恍然回过神。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帮您擦!”
我急忙替他擦拭被淋湿的部位,他却抓住了我的手腕,眼神颇带异色。
“光擦干净就有用啦,让小爷香一口就放过你!”
他不怀好意地向我逼近。
自从在酒吧卖酒以来,这种情况我早已司空见惯。
我强颜欢笑,默不作声的把客人推开。
“不好意思,我再为您重新拿一瓶吧。您稍等。”
我拿着新的酒,饶过人群。
酒吧灯光灰暗,我一时没看清,和路过的客人撞了个满怀。
酒瓶再次碎了一地。
“他妈的没长眼啊!”
我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还不赶紧收拾!把老子弄伤了,我他妈弄死你!”
我跪下身去拾地上的玻璃碎片,但是手却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捡了好几次都没捡起碎片,指尖也被划开了一个口子,血流不止。
我的肌肉萎缩的越来越厉害了。
前几个月,我查出了渐冻症。
一开始,我还乐观的觉得,只要我好好治疗,怎么样都能活下去。
后来,我的肌肉开始萎缩,吞咽艰难。
直到现在,拾起一块碎片都做不到。
我不得不靠昂贵的药物维持病情。
然而,当我跟季寒说这件事的时候,他却大笑出来。
“渐冻症?哈哈哈哈,顾兮,为了骗钱连这么罕见的病都编出来了?”
“真有你的,不愧是捞女,连说谎话都能装的这么像。”
他斜靠在沙发上,随手点了一根烟。
烟雾打在我的脸上,他嘲讽的眼神若隐若现。
他扶了扶眼镜,捏住我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睨着我:“缺钱是吧?那我偏偏不给你,不仅现在不给你,以后还要给你更少。”
“这就是你当初背叛我的代价。”
谁能相信,香江赫赫有名的季家夫人,现在只能靠在酒吧陪酒、卖酒苟延残喘呢。
季寒说到做到,他断了我的生活费,只是保证我不会被饿死。
我想出去找工作挣钱,却发现他早把所有体面的工作堵死,没有人敢雇佣我。
唯有酒吧,是他密布之下唯一的缺口。
我吸了一口气,攥起了地上的玻璃碎片。
碎片割破了手心。
没办法,再痛也要忍着。
这个酒吧里的客人非富即贵,如果得罪了,恐怕我连唯一卖药的钱都没了。可我还想活着,哪怕多活一天……
那个客人还在喋喋不休的骂着。
我突然觉得自己活得很可笑。
自己的丈夫在陪着别的女人,而作为妻子的自己,却只能受人凌辱。
我忍不住抬头望向季寒。
他正和人碰杯,并未被酒吧一角的插曲所吸引。
然而,他怀里的郑蒹葭却一眼发现了我。
视线交汇,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我仓皇地低下头。
2、
我躲到酒吧的厕所,将吵闹的声音隔绝在门外,扑通跳个不停地心这才逐渐平息下来。
然而,当四周的声音都归于平静之后,先前看到的画面在脑海里反而愈加地清晰。
季寒抱着郑蒹葭的样子是那么的温柔。
他们唇齿相依,反而更像一对热恋中的人。
而我这个季太太,却从来都是名存实亡。
杂志、报纸上刊登的,也都是他们俩牵手出席活动的样子。
先前媒体还会嘲讽堂堂季家大少喜欢上了自家的保姆。
但随着郑蒹葭陪伴他的时间越来越长,我的存在被大众渐渐地遗忘了。
郑蒹葭有了季寒实质的爱,名分已经不再重要。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真正的神仙眷侣,而我是他们感情中最大最顽固的绊脚石。
也许,我跟季寒一开始认识,就是错的。
我自小是孤儿,父母车祸身亡后,只给我留了一间小小的房子。
厂里的那些大人见我可怜,便也轮流让我去吃饭。
可是小孩子的恶却是纯粹的。
他们看我没有父母,便变着花样欺负我。
今天将我推到水沟里,明日又给我吃沾满了蚂蚁的糖,还给我起各种各样难听的绰号。
“哈哈哈哈,做咩都衰,蠢钝如猪!”
我听不懂广东话,也只能任由他们嬉笑怒骂,朝我身上扔石子。
我满身伤痕的回家,家里也是空荡荡的,我只能小心翼翼的,自己给自己的伤口擦药。
每次疼的龇牙咧嘴,还要忍着眼泪鼓励自己。
“不疼,兮兮不疼。”
他们父母虽施舍我饭,但对这些行径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啊。
只有像我这种没爹没妈的孩子,才没有人偏爱。
直到季寒搬到了隔壁。
没人知道这对母子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季寒的爸爸是谁。
我再一次被欺负的时候,他挡在我的面前,那群小孩子以为季寒和我一样好欺负,骂他是没爸的野种。
他却抄起石头就砸了过去,那群小孩终于闭嘴了。
他拍了拍灰头土脸的我,咧着嘴笑着说:“别怕,我以后保护你。”
当时我愣愣地望着他,心想如果世界上有天使的话,那一定就是季寒的模样。
自那之后,他便护着我,我的身上再也没有添过一道伤疤。
他妈妈长得极其秀丽,待我也温柔。
他们的出现,让我过了一个安稳的童年。
后来,我和季寒一起读书、一起上学放学,回家吃他妈妈做的饭。
小学、中学、高中,我们形影不离。
“兮兮,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高中毕业的那晚,他抱着我。
我红着脸,把自己交给了他。
以后贫穷也好、富贵也好,生病也好、健康也好,我都认定他了。
仅季寒一个人,便可以撑起我的全世界。
我以为我们会永远这样下去。
但是没过多久,一切都变了。
他的身世大白,他的爸爸竟是香江有名的豪门族长。
我也才知道,他是季家的私生子。
不知季家发生了什么变故,他和他的妈妈,很快被接了回去。
自此,我和他之间,便隔着一条怎样都越不过去的围墙。
……
我往脸上猛泼了一把冷水,这才冷静的从厕所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郑蒹葭举着酒杯,似笑非笑的依靠在厕所门口。
她那双狐狸一般的眼睛此刻饱含嘲讽。
我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低下头转身越过她。
她娇媚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季太太,怎么来酒吧都不跟我们说一声。”
我顿住了脚步。
即便做了一些伪装,但还是被认出来了。
“堂堂季太太,竟在酒吧陪酒,说出去都笑死人。”
“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怎么还好意思陪在季先生旁边,真是给他丢脸!”
她这样高调,季寒不发现我都难。
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想再去考虑后果了,我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了。
但今晚业绩还未达标,我只想尽快去把最后一笔钱赚了。
我没有回头,转身要走。
她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啧啧啧,我前几年见你的时候,还觉着你有点姿色,现在怎么人老珠黄了。”
“你现在,怕不是当陪酒女都没人要吧。”
“果然,女人还是得有人疼才能过的好。像季太太这种只能在家守活寡的,怪不得越来越难看。”
郑蒹葭伸出手,在我脸上拍了拍。
“咦,真糙!”
3、
我握紧了手心,指尖深陷伤口,缓解了一些内心的疼痛。
郑蒹葭还在那边耀武扬威地炫耀季寒给她买的奢侈品。
而我只想快点逃离。
“想必季太太现在缺钱缺的紧吧。”
“不如这样,我也做做善事。”
“季太太今天无论喝多少酒,我就以十倍数买下如何?”
说着她拿出黑卡,在我面前晃了晃。
“季先生说了,这里的钱我随便花。”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出言讥讽:“郑小姐既然觉得自己这么有本事,那不如多吹吹枕边风,别到最后还只是个情妇。”
郑蒹葭瞬间黑了脸。
她当初是季家的保姆,照顾季老爷子起居。
后来被季寒收为情妇。
她本以为自己会登上季太太的位置,但是季寒最后却选了我。
我和季寒婚礼那天,她那憎恶的眼神,我到如今都记得清楚。
只不过结婚地当晚,季寒却把她接进了新房,把我丢在客房。
我穿着婚纱坐在床上,隔壁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我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的死去。
那天的夜,是那么的漫长。
第二天,郑蒹葭更是以胜利者的姿态睥睨着我。
而那之后,他们俩便开始毫无顾忌地在我面前亲热。
后来有一次,我听到郑蒹葭向季寒撒娇,希望他能和我离婚,把她扶正。
季寒却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不行,态度却异常地坚定。
那时候我就明白,季寒所做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报复我,报复我当年做的事。
也许他并不爱郑蒹葭,但就是要用郑蒹葭,一点一点地磨平我的尊严。
郑蒹葭被我戳到了痛处,全然不顾这里人头攒动,拿起酒瓶就狠狠的往我头上砸去。
她很少这样失态,可以见得她对我是真的恨。
我肌肉萎缩的厉害,行动也变得迟缓。
一时躲闪不及,那酒瓶碎在了我的头上。
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头顶飞快的蔓延,连绵不绝。
我忍不住浑身僵硬。
酒水混着血水从我头顶淅淅沥沥的落下,迷的我睁不开眼睛。
好疼,真的好疼。
我几乎要昏厥过去。
结果,在同一时间,郑蒹葭发出了一声尖叫。
我强撑着身体望去,只见她的脸颊被飞溅的碎片划伤。
伤口不大,只渗了一点点血。
但她向来爱惜自己的脸,这一点伤口比要了她的命还要可怕。
毕竟她除了这张脸,什么都不剩了。
我踉踉跄跄地扶着墙,想要离开。
我没有时间和她计较了,她这一声尖叫,很快就会把季寒引来。
但是即便我伤成这样,她却依旧不肯放过我。
“你係咪想死?贱人!”
“你居然敢把我脸划伤?”
她的怒骂声吸引了周边的客人,紧接着围观的人越聚越多。
经理剥开人群,挤了进来。
“郑小姐,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他半弓着腰,朝着郑蒹葭谄媚道。
郑蒹葭不客气的白了我一眼,“你们家陪酒女伤了客人怎么算?”
经理不顾我鲜血淋漓的头,推了我一下。
“还不赶紧给郑小姐道歉!小心我把你工资扣光。”
这时,人群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陪酒女看着好眼熟。”
“是不是季家的那个。”
“什么情况啊,大婆大战二奶啊?哈哈哈!”
有眼尖的人认出了我。
我一阵心慌,丢不起这个人,垂着头想要逃离。
结果一双鞋子,出现在我眼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怎么回事?”
声音冷冽。
是季寒。
4、
一股寒意在我身上肆虐,几乎让我忘了疼痛。
季寒越过我,快步走到郑蒹葭的旁边,担心的用手指拂过她的脸。
接着,他脸色阴沉的环顾四周,沉声道:“谁干的!”
酒吧都安静了。
季家在香江的威慑力还是很强。
经理急忙点头哈腰道:“不好意思啊季先生,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一时不敢动弹。
我犹犹豫豫的开口,“季寒……”
郑蒹葭的哭声打断了我,“就是她!”
他像是故意的,目光终于流转到了我身上。
分明刚才就已经看到我,却还要装作没看到,平白让我在人群里受侮辱。
周围的人都抱着手,等着看好戏。
“你伤了她,是吗?”
我低下头,小声的说道:“对不起。”
我现在只想飞速的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便也毫不犹豫的应付道。
说完,我就想走。
结果季寒一声喝令:“站住。”
我本能的僵住身体。
他凝视着我,缓缓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他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了我的下巴。
我被迫和他对视,他的眼里,映出了我血污的脸。
“季寒,我……”
我不可自抑的颤抖起来。
下一秒,一个耳光狠狠的扇在了我的脸上。
我的左脸瞬间肿胀起来。
失血过多再加上这一记掌掴,我一下子手脚冰凉,头晕目眩。
不倒下去已经是我最后的力气了。
“顾兮,你贱不贱?嗯?来酒吧卖笑就这么爽吗?”
“怎么,我季家还不够你捞是吗?现在又是想来钓谁?”
“我没有……”
我虚弱的小声否决道,但季寒却忽略了我的话。
“你是这家酒吧的经理是吧?”
“是是,季先生,您吩咐。”
“把她开了,不然你这家酒吧就别想要了。”
我瞬间睁大眼睛,“不,求你了……”
如果我连这份工作都没有,我真的会死的。
我还不想死,我想为自己好好活着。
经理同情的看了我一眼,但嘴上还是忙不迭的答应道:“是是。”
这话像是给我判了死刑,绝望席卷全身。
有了季寒的示意,人群很快就散了。
只剩我们三个人站在角落。
我沉默着,犹豫着抬起头,望了眼季寒。
这是我要钱的唯一机会了,我不知道他今晚还会不会回家。
我的药已经所剩无几,本来今天领了工钱,明天就可以去开新的药,可现在……
我强打起精神,卑微地拉住欲带着郑蒹葭离开的季寒,迟疑道:“那个……可不可以给我一点钱。”
被大庭广众之下凌辱成这样,还要向加害方乞讨。
我估计是全世界最令人可笑的豪门太太吧。
不知道明天媒体又要怎么写,他们是惯会冷嘲热讽的。
但是现在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说出这话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任何尊严可言了。
能不能活得过今天还不知道,又何必去想明天呢。
季寒扫开了我的手,如同对待一团垃圾。
他嘲讽的勾起嘴角,像是一切了然。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爱财,为了钱尊严都可以不要。”
我牵强的笑笑:“是吧,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如果想听我说这个,那我便说给他听。
“要钱是吧。那你给Melody跪下道歉。”
Melody是郑蒹葭的英文名。
她躲在季寒的怀里,吊着眼睛看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我笑着摇了摇头。
季寒,你果然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怎样把我的心剥开撕碎。
算了,也许我本就不该奢望能活下去。
如果活着要受这样的屈辱,那我宁可去死。
我转身就走,季寒却忽然一把薅住了我的头发,接着,一脚踹在我的膝弯处。
扑通一声,我被迫跪在地上。
5、
“顾兮,你以为你是谁,想走就走?我再说一遍,磕头道歉!”
季寒在身后嗤笑,锐利的目光宛如尖针一般扎在我的背上。
我知道这件事不能善了了。
想要逃,恐惧却让我动弹不得。
我跪着转了个身,朝着郑蒹葭的位置,缓缓地俯身低下了头。
“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我红着眼眶,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一刻,我感觉仿佛有无数的眼光扫了过来。
即便他们没有真的看我,但我仍觉得如芒在背。
就在我额头越来越低的时候,季寒却又冷笑着将我提起,“演技不错。我是不是还要夸你两句?”
我眼神空洞的摇了摇头。
他将我放开,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接着将手帕扔到我脸上。
“还不快滚,看到你这张脸就恶心。”
“如果还有下次,我一定让你下场更难看。”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默声点头。
这里已经不能再呆了。
我现在好想回家,回到被窝里,用被子将自己蒙起来。
这样我才敢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诶,等等。”
许久没说话的郑蒹葭突然开口。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她朝季寒撒娇道:“baby啊,我的脸好痛啊,你看,都花掉了。”
“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她走呢?”
季寒瞥了她一眼,有些犹豫。
她用指尖划着季寒的胸口,嘟起嘴。
季寒握住她那柔弱无骨的手,宠溺道:“那你想怎么样呢?”
她眼睛一亮,“把她交给我怎么样?”
我脊背一凉。
不,季寒,你不可以答应。
我死死的盯着季寒,期望他能拒绝。
不曾想,他笑眼弯弯:“好,都听你的。”
我很快就被拦住了去路。
郑蒹葭笑着绕着吧台走了一圈,接着指甲在酒瓶上叮铃弹了一声。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歪着头说道:“我刚听酒吧经理说,顾小姐在酒吧做了挺长时间的陪酒女,那酒量一定很好吧。”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季寒的脸上怒气愈盛,但却并未打断郑蒹葭。
“那不如顾小姐把这吧台上所有的酒都喝了。”
“想必顾小姐一定不会觉得为难吧?毕竟老本行嘛~”
听到这话,我浑身冰冷。
我求救似的望向季寒,希望他能不要这么绝情。
他的脸沉在黑暗中,但语气相较刚才更加冷冽。
他沉声道:“喝。”
保镖在他的授意下,上来禁锢住我的手脚。
我全身无力,根本挣脱不开。
其中一人捏住了我的脸,我被迫仰头张开嘴。
郑蒹葭笑嘻嘻的抱着一瓶威士忌,踩着高跟鞋站到椅子上,将酒瓶竖着插入我的嘴中。
一瞬间,辛辣苦涩的味道麻痹了我的舌头。
眼泪源源不断的落下来,我来不及吞咽的酒全部顺着嘴巴和鼻孔呛了出来。
然而,一瓶酒灌尽,她还未满意。
她又让保镖去开了另外一瓶酒,接着又是新一轮的折磨。
不能喝了,再喝下去我真的会死的。
被灌了三瓶威士忌之后,我再也忍受不住,全部的呕了出来。
保镖嫌弃的松开我,我瞬间倒在了地上。
我感觉自己已经奄奄一息,连一句完整的shen吟都发不出来。
“把她架起来,继续喝。”
季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用蓄满泪水的眼睛望着他,断断续续的艰难发声:“季然,我生病了,我真的生病了。”
“我喝多了真的会死的。”
“我给你和郑小姐道歉,给你们磕头,你们放过我好不好?”
6、
季寒嗤之以鼻,“顾兮,你还敢骗我。你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
我哑然,内心止不住的苦笑。
我曾经因为爱而学会撒谎。
然而那个谎言,现在却变成一把利剑,反刺到我心头。
我会死在这里吗?我不知道。
是不是死了,就不用承受这么多的痛苦了?
那死了也蛮好。
我再次被架起,我手脚无力的瘫软下来。
麻木的被捏住嘴,任由酒精一点点吞噬我的意识。
我已经离晕死不远了。
新灌进去的酒没能吞咽下去,全部顺着我的嘴角流了下来。
季寒见我越喝越慢,忍不住上手。
他看我意识涣散,气的将酒倒在我的头上。
一瞬间,之前的伤口在酒精的刺激下,像烟花般炸裂开。
我脑子里一时间五光十色,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直到痛觉深入骨髓,身体习惯了这种痛觉,我的意识才慢慢清醒。
他虽脸上带笑,但眼里却是挥之不去的阴霾。
“正好给你消消毒,不知道有没有染上什么病。脏死了!”
我脑子迷迷糊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话中意思。
直到郑蒹葭在旁噗嗤一声,我才明白他话中有话。
我咬牙切齿道,“我在酒吧只是卖酒挣钱而已,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季寒当即恼怒道:“卖酒需要陪男人喝酒吗?!”
“卖酒需要让男人在你身上摸来摸去吗!”
他又有什么资格这样指责我呢。
如果不是为了活下去,我又何必这样糟践自己。
更何况他和郑蒹葭……
“你这个女人总是满口谎话。”
“况且你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不是吗?”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眼神倏忽变得阴狠。
“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我下意识辩解道,“那个时候……”
“唉,顾小姐,何必敢做不敢当呢。”
郑蒹葭叹了口气打断我,“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何必在这演戏呢。”
我瞪大眼睛,“不是,我没有……”
又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我的脸上。
季寒喝道:“我不想再在这听你胡搅蛮缠了。把她给我扔出去!”
保镖立马将我架起丢到酒吧之外。
外面刚下过雨,我狼狈的倒在泥水之中。
我的狼狈惹得路人纷纷指指点点。
“酒吧里被扔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你别去管她了。”
“估计是酒托在里面骗钱被打了吧。”
“这里面的女的一看就不正经。”
我忍受着难听的话,挣扎着爬起来。
马路上的的士川流不息,但这里是香江,寸土寸金的地方。
我今晚甚至没赚够打的士的钱……
我狼狈的捡起衣服,亦步亦趋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我才隐隐看到季家庄园。
我强打起精神走过去,却被保安拦在门外。
“季先生说了,您今天不能进去。”
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为……”
“滴滴。”
身后响起汽车喇叭的声音。
季寒和郑蒹葭回来了。
7、
车窗缓缓的摇下来。
车里灯光暧昧,郑蒹葭的针织外衫从肩头滑到臂弯,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
她靠在季寒怀里,半抬着头看着我。
季寒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伸出窗外抖了一下烟灰。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很快回过眼神,冷淡道:“今晚你就在外面呆一晚,等身体干净了再回来。”
他扔下烟头,摇上车窗,开了进去。
透过车玻璃,我看到他们再次吻在一起。
庄园很大,但是却容不下我在园内住一晚。
保安看出了我的狼狈,他躲过门口的摄像头,偷偷的给我塞了一块面包。
“对不起啊太太,我实在是不敢违背季先生的意思。”
我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这不怪你。你是个好人,会有好报的。”
面包干涩,我无论如何都吞咽不下去。
保安又递给我一瓶矿泉水,我想起之前在酒吧被灌酒的恐惧,接水的手忍不住的颤抖。
我不想保安为难,道谢后就离开了。
我晃晃悠悠的在街上游荡,头上的伤阵阵刺痛。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过今晚。
我勉强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休息,背后的门却打开了。
“对不起我马上就走。”
我下意识的道歉。
“诶,你等等。”
喊住我的人穿着一身白衣,我这才发现背后是一家小诊所,眼前的人是护士。
“伤成这样,进来处理一下吧。”
“我……”
“没事,先进来吧。”
她温柔的冲我笑笑,好像是看穿了我的窘迫。
她拿过酒精纱布,温柔的替我擦拭脸上的血污。
酒精沾过伤口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咬紧了牙。
护士给我拿了一颗糖,“很疼吧,吃点甜的,会舒服一点。”
我感激的接过糖果,酸甜的味道在我舌头上蔓延开来。
我的眼泪不自觉的落下。
“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吗?”
我笑着摇摇头,“没事,我就是觉得糖太好吃了。”
包扎完毕后,我摸了摸口袋想要付钱,结果摸了个空。
我这才想起来我最后一点钱都已经拿去买药了,现在身无分文。
我面露囧色,“那个,我今天忘记带钱了,我过几天来还你好不好?”
护士微笑着回答说,“没事,举手之劳。对了,我看你衣服都破了,我进去拿套我的给你吧。”
我急忙摆手:“不用麻烦了!”
她宽慰道:“诊所里就我一人值班,你别害怕。而且人总有失意的时候,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相信过了今晚,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如大提琴般温柔的嗓音让我想起当年帮助过我的一个老人。
当年我和季寒刚刚分手的时候,我生活的十分窘迫,一眼望不到未来。
是那个老人给我饭吃,给我地方住,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那是我第一次,在陌生人的身上感受到家的温暖。
在她的鼓励之下,我也就这样踉跄的活到今天。
但是现在……
护士温柔的替我换着衣服。
但是现在,我知道,我的明天,不会好起来的。
我向护士道了谢离开。
前脚刚踏出诊所,后脚天上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瑟缩的躲在街边的屋檐下避雨,但是骤然冷却的空气还是让我浑身打颤。
突然,一阵剧烈的抽搐感自小腿而起。
我腿部肌肉瞬间无力,双脚一软,径直的朝地面倒去。
疼痛使我瞬间晕厥。
8、
迷迷糊糊之中,我好像看到了我15岁的时候。
“顾兮,我刚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眼前秀美的女人质问我道。
她穿着与破旧厂房格格不入的华丽衣服,连手指都保养的甚好。
是季寒的母亲,李茹。
“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身份。我们家季寒跟你这种人不一样。”
“以前你们小,我懒得管你们。现在你们都长大了,我希望你们不要再这样密切的交往了。”
我一时有些无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突然,大门被猛地打开。
“妈!你把我支出去买东西,就是为了跟兮兮说这些吗!”
季寒黑着脸出现在门口。
说着,他快步进来抓起我的手腕,“兮兮我们走,别理她。”
我被迫被拽出门。
身后传来李茹愤怒的声音,“季寒!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你整天和她鬼混,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将来!你能一辈子和她在一起吗!”
季寒冷着脸,没有回话。
我不清楚季寒的身世到底是什么,他母亲为什么那么排斥我,我只知道,那天他勇敢的在他母亲面前护着我,拉着我跑出去,他就是我的全世界。
自那之后,无论他母亲怎么说,他都不管不顾的和我一起。
他仍每天等我一起去上课,放学辅导我的功课。
后来一次,我过生日。
他逃了好几天的课打工。
我问他打什么工,他也不说,只是神神秘秘的说会给我准备惊喜。
直到我偷偷跟在他身后才发现,他谎称自己已经成年,在工地搬砖。
他逃课的事很快被老师戳穿到他妈妈那边。
一墙之隔,我听见他妈妈怒骂的声音,还有扫帚打在身上的沉闷的声音。
但他一句疼都没喊。
他满身是伤的约我到天台,将这份沉甸甸的礼物送给了我。
眼泪从我脸上划过,他急忙替我擦拭。
“怎么还哭了,是不喜欢吗?”
我哭着摇摇头,轻轻的在他嘴角落了一个吻。
他激动地抱着我,嘴巴厮磨着我的耳尖,“兮兮,我以后一定会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在一起。”
高中毕业,我们正式交往。
没过多久,他家突然来了一群穿着黑衣服的人。
他冷冷的望着这群不速之客,而他母亲,却激动的难以自持。
我来找他上课,看到这架势,呆呆的站在门口。
“季寒,这是什么回事……”
季寒急忙拉住我的手,对着那群人说:“要我跟你们走可以,她我也要带上!”
李茹瞬间变了脸色,“季寒,你疯了?”
季寒冷眼道:“我本来也就不屑回去。如果你们不同意的话,那你们家那位永远别想见到我。”
说完,他温柔的看向我,小声的说:“兮兮,你相信我吗?”
尽管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是他的话,我相信。
我用力的点点头。
那群人商量之后,同意了将我一起带走。
到了之后我才知道,季寒原来是季家的私生子。
季家老爷子年事已高,家里娶了好几房姨太太。
但是没有一个像季寒这样成材。
所以他才得以有机会被接回家。
突然出来了一个私生子争夺财产,他在家中总是不受待见。
他那些哥哥姐姐,总是想方设法的给他难堪。
他们知道我是季寒的软肋,就在背后给我使绊子。
但季寒每每都会护在我的身前。
恍惚间,我似乎在雨中看到了季寒的身影。
他还是少时那样冷峻的模样。
他唯一的柔软,好像都只留给了我。
我抓紧他的衣领,呓语道:“季寒,别怕。我们回家,回家喝汤好不好?”
说完,我就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入眼是熟悉的天花板,身下一片柔软。
我竟是在季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