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岭南的蝉鸣刺破晨雾,
驿卒的骸骨已铺成天路。
一匹匹快马在史册里猝死,
蹄铁下绽开盛夏的坟墓。
长安的宫墙太高,
高到看不见荔枝的伤口。
贵妃的指尖轻轻一剥,
盛唐的脂粉簌簌而落。
那甜,
是数亩荔枝林的浓缩,
是驿卒焦急的号角,
是蚕农抽出的血丝,
是马蹄踏碎的星斗。
皇帝说:
“朕要的是新鲜。”
于是历史学会了
把新鲜翻译成血泪。
多年后,
人们在废墟里挖出一枚干枯的核,
像挖出一枚
钉进龙骨的锈钉。
而盛唐早已荒芜,
它在每一场追名逐利的喧嚣里,
热闹地腐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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