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 | 赛场之外的情绪价值：从女足世界杯观察运动员的情感劳动

导语

社交媒体已成为女足球员拓展个人品牌、推动项目发展的重要工具，但同时也带来了隐性的劳动负担。本文以 2023 年国际足联女足世界杯（2023 FIFA Women’s World Cup）为研究背景，选取美国女足与新西兰女足这两支赛前预期、粉丝基础和赛事表现差异显著的队伍为研究对象，通过分析球员社交媒体内容，揭示女足球员在社交媒体中需承担的非物质化、无偿性情感劳动工作，为理解女足运动发展中的隐性挑战提供了关键视角。

作者

Julie Brice, Holly Thorpe ,

Hannah McNamara

作者

王鹏

阅读全文，文章见于

Julie Brice, Holly Thorpe & Hannah McNamara : Sportswomen, social media, and gendered affective labor: an analysis of two teams at the 2023 FIFA Women’s World Cup, Sport Management Review, DOI: 10.1080/14413523.2025.2532216

引言

社交媒体在体育领域的影响力日益凸显，现有研究也已发现女足球员使用社交媒体存在明显的性别差异，她们不仅需要通过社交媒体平台构建个人品牌、提升商业机会，还需应对网络暴力问题。本研究将视角转向赛事期间女性运动员的情感劳动问题。本文以 2023 年女足世界杯为背景，聚焦美国女足与新西兰女足，旨在填补研究空白。选择这两支队伍基于其带着来自球迷和追随者非常不同的期望和压力进入比赛。美国女足作为多次世界杯冠军得主，赛前被广泛视为夺冠热门，拥有庞大粉丝基础。新西兰女足作为东道主，赛前成绩低迷，国内关注度与粉丝基础薄弱。两队截然不同的 “情感氛围”，为研究女足球员在赛事不同阶段的社交媒体情感劳动提供了差异性视角。

理论视角与研究方法

2.1 情感劳动理论

情感劳动理论由 Hochschild 提出，指个体为创造公开可见的面部与身体表现，需主动管理自身情绪（诱发或压抑情感），以让他人产生特定心理状态，常见于服务行业（如服务员需保持热情）。而在体育领域，体现情感劳动的案例包括女足解说员需展现 “抗压能力” 以应对性别歧视，女足球员则需同时管理自身与粉丝的情绪。Hardt 和 Negri 进一步将情感劳动扩展为 “非物质劳动”，强调其不仅关乎商品生产，更涉及 “情感操控”。也有学者指出，情感劳动还包括 “代谢不必要的情感及情感副产品”，即处理负面情绪的过程。

2.2 研究方法

研究平台选择，本研究选取 Instagram 作为分析平台，原因在于其视觉化特性更受女足球员及其粉丝青睐，且影响力广泛。

研究对象选择，依据粉丝数量，本研究选取美国女足与新西兰女足各 5 名粉丝量最高的球员，确保研究对象的社交媒体内容具有足够的关注度与代表性。

数据收集阶段，本研究聚焦赛事两个关键阶段的社交媒体内容 ——“赛事初期（首战前后）” 与 “告别阶段（球队出局或赛事结束时）”，这两个阶段情感氛围最为强烈，能清晰体现球员的情感劳动。共收集 28 条有效帖子，同时记录帖子的点赞数、粉丝评论等互动数据，以辅助分析情感劳动的效果。

数据分析方法：采用构成式诠释法（Compositional interpretation），该方法要求研究者超越对内容的表面解读，深入分析图像的内容、色彩等，重点关注内容传递的 “情感基调”。本研究先对帖子进行初步编码，再结合情感劳动理论，提炼情感劳动的核心类型。

研究结果

通过对两队球员社交媒体内容的分析，本文发现出三种典型的情感劳动的主题，且不同队伍在情感劳动的侧重点上存在显著差异。

3.1 荣誉与感激

无论是美国女足还是新西兰女足，球员在赛事初期与告别阶段的帖子中，均高频表达 “荣誉” 与 “感激” 之情。文本层面，球员普遍感谢粉丝支持，始终强调了为国征战的自豪感。帖子多采用球员身着国家队队服、手持国旗或指向队徽的画面。

3.2 激励下一代

新西兰女足因赛前关注度低、赛事中实现 “历史性突破”（首胜世界杯），其情感劳动以 “激励下一代” 为核心。文本层面，球员多次强调赛事对推动新西兰女足发展的意义。新西兰女足球员Hannah Wilkinson 在告别帖中希望 “点燃新西兰对足球的热爱，让年轻的新西兰人勇敢追逐梦想”。在视觉层面上，帖子常包含球员与儿童互动的画面，通过儿童 “充满期待与兴奋” 的表情，强化 “激励” 的情感传递效果。

3.3 愧疚与道歉

美国女足作为夺冠热门，因小组赛勉强晋级、淘汰赛首轮出局，引发了粉丝强烈失望，这使得美国球员的情感劳动以 “愧疚与道歉” 为主要形式。文本层面，球员公开表达失望与自责，甚至直接道歉。而在视觉层面，帖子多采用球员 “低头”“落寞站立” 的画面。

研究启示

本文将情感劳动与女足社交媒体劳动相结合进行研究，拓展了情感劳动理论在体育领域的应用边界。过往研究多关注女足的商业价值或网络暴力，而本文揭示了 “情感管理” 这一隐性劳动维度，为后续研究提供了新视角。

建议体育组织需要正视女足球员社交媒体情感劳动的存在与价值，避免将其视为 “球员个人责任”，可以配备专业社交媒体运营团队，协助球员处理负面评论、创作内容，减轻情感负担。以及建立网络暴力防护机制，体育组织需建立常态化防护体系，如借鉴 FIFA 在 2023 年女足世界杯期间的 “社交媒体保护服务”，实时监测并处理恶意评论，为球员提供心理辅导，帮助其应对负面情绪，避免情感劳动对身心健康造成损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