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医院杨善兰：于未知中探寻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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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洱海

“苍山负雪，洱海流云”——大理是令无数人心驰神往的自由圣地。漫步于山水之间，感受风花雪月的浪漫；穿行于古城街巷，随处可见蓝白交织的扎染布在阳光下轻盈摇曳，仿佛时光也这里放慢了脚步。这座从容的城，让每一位远道而来的旅客都不自觉地成了归人。

我们在斜风细雨中来到的大理古城，如一幅淡雅水墨画，于白墙青瓦间诉说着斑驳的往事。在这诗意流淌的土地上，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医院守护着这片西南边陲红土高原上十余个民族、数百万民众健康的重任。起风处，技术之于医疗的推动，正将愈来愈多的希望升起……

作者 | 人物君

「延续传承」

1941年，在抗战烽火连天的岁月里，由美国、加拿大举办的内地福音医院由河南开封迁到了祖国的西南大后方-大理，自此现代医学的火种播散入了这片热土。新中国成立了，大理专区政府接管了这里，医院发展由此迈进了新的历史征程，并在数年后更名为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便一直延续至今（以下简称“大理州人民医院”）。

历经岁月沉淀，大理州人民医院在稳步发展中，以优质的医疗服务，逐步成长为滇西地区的区域医疗中心，现有总院、凤仪院区、文献院区（州传染病院）三个院区，坚持以“一院多区”一体化模式运营。其作为州级国家三级甲等综合医院，长期承担着区域急危重症救治与医疗卫生服务的重任。而肿瘤作为给百姓及社会带来巨大负担的重症疾病，自然成为了医院重点关注和希望攻克的领域。

当飞机即将着陆大理凤仪机场的那一刻，一座有着四幢高耸的塔楼的现代化建筑映入眼帘，那便是大理州人民医院于今年正式投入使用的凤仪院区（云南省滇西中心医院）。肿瘤科作为与骨科、心血管科并列的医院三大品牌专科，成为首批搬迁至凤仪新院区的科室。作为目前滇西八州（市）唯一的省级区域医疗中心，新院区以毗邻机场、陆空一体的区位和交通优势，实现了大理州人民医院优质医疗资源的扩容下沉，对周边地区实现形成了更好地辐射作用，其医疗服务覆盖范围不仅是整个大理州，还包括怒江、丽江、迪庆等滇西地区的州市以及临近的川藏地区。

由此，大理州人民医院肿瘤科也迎来了其发展的全新篇章，更广阔的医疗辐射与救治能力，推动着其由省级临床重点专科继续向国家级临床重点专科迈进。

在这里由杨善兰主任领导的肿瘤科二病区占据了2号塔楼的两个楼层，共计94张床位（目前开放了一半）。本来杨善兰在科室刚搬过来的时候，还对于病源的问题有过担心，因为这里离主城区还有一段距离，让习惯于在主城区看病的民众来新院区就诊，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培育。而从实际情况来看，似乎这样的担心有些多余，目前肿瘤科二病区在凤仪院区收治的患者数量基本与去年同期持平。并且由于凤仪院区侧重于疑难危重症诊治的定位，这里收治的肿瘤重症患者还要相对更多一些。

崭新的大楼、先进的设备以及省级区域医疗中心的高定位，都让始终在肿瘤专业领域勇毅前行、探索未知的杨善兰，有了更强的奋进动力。

「切身感悟」

杨善兰出生于大理州北部剑川县的一个白族家庭，小时候因为身子弱总去医院，便对医生有种特别的仰慕感，希望自己以后也能这样治病救人。这一儿时的梦想到了高中阶段变得更为清晰和明确，并一直奔着这一目标而努力，最终在1992年高考后，杨善兰如愿被大理医学院录取（现大理大学）。

跨入大学校园后，杨善兰对于医学从之前脑海中的一个懵懂概念到真正喜欢上了这个专业，面对摞的如山高的专业书，杨善兰却是乐在其中。那个当初要“成为一名医生”的模糊期待，此刻变得愈发扎实而笃定。

五年的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毕业季。此刻，她本是有机会被推荐至烟草集团工作。而面对这样一个众人趋之若鹜的“香饽饽”单位，杨善兰却是断然拒绝了，没有一丝犹豫。她对于想成为一名医生的愿望是如此坚决，坚决到即使不能留在州医院，去县里当医生也愿意。

最终，成绩在年级名列前茅的杨善兰，如愿被分配到了大理州人民医院，自此扎根，将自己的青春岁月全部献给了这家医院。到了医院后，杨善兰在大内科系统的各科室间进行了轮转（那时候还没有二级分科），之后随着世纪之交医院对于内科系统二级分科的细化，杨善兰留在了血液与肿瘤科（当时血液科和肿瘤科尚未分开）。

▲大理州人民医院肿瘤科二病区主任 杨善兰

彼时，恶性肿瘤的治疗手段还非常有限，患者死亡率高、生存期短，大多数人对于肿瘤都是谈癌色变。可以想象选择这条路会有多艰难，但杨善兰说她喜欢探知未知的感觉，有种“偏向虎山行”的倔强，一如她当初放弃更为安逸的烟草工作一样。为此，她甚至还放弃了作为医院传统强势专业肾内科抛来的橄榄枝，只因她想在充满未知的肿瘤学领域挑战一些更难的东西，“未知就意味着可能”。

而命运很快在她选择的这条道上给了她一个异常沉重的考验，就在杨善兰进入血液与肿瘤科一年多后，父亲被查出了食道癌。此刻的她，角色一下子从医生变为了患者家属，也真正体会到了当时医疗条件局限给患者家庭带来的巨大无奈。为了缓解父亲进食的痛苦需要手术，但也有医生建议对于这么大岁数的老人还是应保守治疗，避免让本就虚弱的身体因手术创伤而雪上加霜。是手术还是保守治疗？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杨善兰的内心无比纠结，最后还是选择了手术。可因为后续缺乏放疗条件，也没有多少药物治疗可以选择，老人在术后半年多，还是因为肿瘤复发离世了。

这样的经历，也让杨善兰在今后的诊疗中，更为理解那些患者家属在面对治疗方案选择时的纠结。“肿瘤本身就有很多未知的东西，不能说那种治疗方案就是绝对正确的，医生的作用在于为患者提供一些好的治疗方案，而最终的选择应该尊重患者与家属的意愿。”

为患者设身处地的去着想，也成为大理州人民医院肿瘤一直以来的暖心关怀。

「传递希望」

父亲的离世对于杨善兰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自己作为肿瘤科医生，面对至亲罹患肿瘤后，却同样是无能为力，这条路的艰辛远超她的想象。但她没有退缩，而是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走的更为坚定，只为自己经历过的痛苦与无奈，能少一些在其他家庭上重演——“自己淋过雨，便总想着能为别人撑起把伞。”

“那时候我父亲的肿瘤分期并不算晚，如果有现在的治疗手段，生存期应该会长出许多。”

此后的日子，杨善兰一直在为寻找更好的肿瘤治疗方式的道路上奋力奔跑，紧跟学科前沿的发展。这一路上，多少次的心酸、无奈与悲伤，唯独没有自我怀疑，杨善兰始终坚信前面总是有光的，也终于等来了一束束光亮穿透黑暗，让希望不断燃起的那一刻。

在杨善兰所在的肿瘤科二病区，以胸部肿瘤的诊疗为主，其中肺癌作为胸部肿瘤最常见的分类，其占到二病区总收治患者数的20%-30%，其中以中晚期肺癌患者居多。杨善兰记得自己刚工作的时候，晚期肺癌患者的平均生存时长可能也就几个月的时间，这一发病率和死亡率双高的恶性肿瘤，曾经是让无数人谈之色变的存在。

医生们面对肺癌的无力感，直至近十几年来，靶向治疗、免疫治疗等先进治疗手段逐渐开始普及后，消退了很多。这些先进疗法的出现以及不断地更新迭代，让曾经的“绝症”不再是绝望的存在，而是燃起了愈来愈多的希望。从最早时肺癌EGFR突变靶点被发现和相应靶向药物的诞生，其突出的疗效，为黑暗中踟蹰已久的肺癌治疗，突然看见了光亮。此后，其他肺癌基因突变靶点诸如ALK、ROS1、MET等的陆续发现以及越来越多的靶向药物被研发出来，由于一颗颗星光，将肺癌治疗的路照的越来越亮。其中，ALK靶点因为其疗效显著更是收到了很多人的关注，如今针对该靶点的药物已迭新多代，最新的ALK抑制剂更是在显著延长患者生存时长的同时，有效提升了患者的生活质量，从而让对应突变靶点的肺癌患者有希望在疾病无进展下实现高质量的长期生存。当患者不再因病痛而苦苦挣扎，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回归生活，这无论对于一个家庭还是整个社会而言，都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杨善兰在大约两年前接诊过一位四十来岁的女性肺癌患者，当时她来就诊时已经出现骨转移和脑转移，伴随着剧烈的癌痛。这是一位二宝才刚刚两三岁的母亲，丈夫一想到自己即将失去爱妻，孩子们将失去他们亲爱的妈妈，顿时泪水难抑。杨善兰安慰他也许还有一丝机会，去做个基因筛查，如果发现有靶向药的靶点，也许一切还有转机。之后的故事，这位母亲真是于不幸中保留了万幸，她被筛查出确实存在某肺癌基因突变靶点，并在对应靶向药物的治疗下症状得以显著改善。回归正常生活的她，甚至去年还带着婆婆和孩子一起去了北京旅游。如今，她每次来医院复查，总会主动跟其他患者讲起她的治疗经历，这样的病友间的相互鼓励，是最能于冰冷中温暖人心的，成为支撑他们坚持下去的强大力量。

「无言幸福」

将生命于死亡的边缘拉回，这是杨善兰和她的同事们这些年来坚持在这条艰辛道路上的最大欣慰。

“曾经很难，遇见希望，再到愈见希望……”

杨善兰庆幸自己当初坚定选择的路没有错，看到如今的肿瘤治疗带给患者的巨大获益，一切的付出便都值得。

“当看到我们接诊的患者，出院后又来反复复诊、开药，这种长线的联系，让你感觉是自己尽了份力量去延续了一个生命，更多的是一整个家庭的希望。”

杨善兰说，曾经最怕的是自己治疗过的患者突然没了音讯，担心他们自此与这个世界断了联系。而今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少，长线联系的时间变得越来越长，从两年到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这样的成就感也许只有医生才懂，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幸福。

在强化治疗的同时，杨善兰也在致力于树立公众对于肿瘤的正确认知。尤其大理山区的百姓们，对于肿瘤的认知还停在原先的固有认知中，“谈癌色变”的心理还普遍存在。杨善兰要让大家看到，肿瘤的治疗技术在近些年来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它再也不是一张“死亡判决书”，而是在有效治疗下，逐渐成为一种“可防、可治、可控”的疾病，大家应该以积极的心态去预防和治疗肿瘤。为此，肿瘤科通过科普视频、下乡义诊等形式，重塑大家对于肿瘤的科学认知。作为大理白族自治州政协委员，杨善兰也曾受州政协邀请开展肿瘤科普的相关讲座等活动。

“我们一直渴望将这份‘可能’与‘希望’，传递给更多的人。”

二十八年从医路，杨善兰始终在努力践行着，自己想当一名好医生的朴素初心。

而这份执着与坚持的背后，更是家人多年来无声而温暖的支持。那些年里，全家人的出行计划，总得围着杨善兰的值班表转。多少个周末与节假日，她留在了病房，甚至连续几年的大年三十都在值夜班。丈夫曾半是心疼半是打趣地问她：“你是不是把科里的夜班都承包了？”话里藏着的，是理解，也是陪伴。

这其中让杨善兰欣慰的，是她的付出给孩子树立了一个很好的榜样的作用，孩子也在她的影响下成长为一个积极向上的阳光男孩。他深深理解母亲工作的意义，那是以大量的个人时间，去守护一个个陌生的生命。丈夫偶尔也会调侃她“对病人比对我们父子都好”，可行动上，始终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在家人坚强后盾的支撑下，杨善兰得以全身心地投入到她所热爱的肿瘤事业中，于未知中探寻更多的希望。如今，已是省级临床重点专科的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医院肿瘤科，于今年进一步入选了国家级重点专科建设项目库，科室的发展正向着朝阳，迎接着更大的发展机遇。

随着“健康中国”战略的扎实推进，先进的诊疗技术、药物的可及性得以极大程度延伸，让祖国西南边陲的医疗与一二线大城市已日趋同质化，为彩云之南、浪漫滇西的无数家庭托起了更多的希望。

*仅供医疗卫生专业人士阅读/参考

责编 | 王 嘉
校对 | 杨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