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 | 蔚来的 2025：死去，活来

文：赵明

编辑：周易

「我们没有计划 B」。

11 月 26 日，也就是蔚来发布 2025 年第三季度财报的次日，李斌在一场小范围媒体沟通会中，回答了关于「蔚来第四季盈利是否有 Plan B」的问题。

李斌表示，要全力以赴地去干，并且接受任何的可能性。

实际上，外界对于蔚来四季度是否盈利的预期，主要建立在重要两个观察点之上。一方面，根据 Q3 财报，尽管依旧亏损，但蔚来的销量、毛利和运营费用等指标确实全面改善了；而另一方面，蔚来给出的最新 Q4 交付指引，出现了一定程度的下降。

尽管如此，李斌强调，四季度盈利，仍然是蔚来的一个经营目标。

不仅如此，在四季度盈利的基础上，蔚来在下一步的发展规划已经开始走向明晰，比如将在明年新上市三款大车；再比如，聚焦主业踏实卖车，踏实做好主营，进一步提升效率。

与此同时，李斌也明确强调，2026 年的目标也是全年盈利。

降本增效的气息，充斥 Q3 财报

如果从一句话去形容蔚来的三季度财务表现，这句话应该是：到处都充斥着降本增效的味道。

财报显示，蔚来三季度的营收为 217.939 亿元，同比增长 16.7%，环比增长 14.7%。这个营收成绩，也创下了蔚来三季度营收的历史新高度。

其中，Q3 的汽车销售额为 192.023 亿元，同比增长 15%，环比增长 19%。与此同时，数据显示，蔚来三季度交付新车 87071 台，同比增加 40.8%。

很明显，蔚来 Q3 汽车销售额的增加，主要是因为交付量的增长，但同时，交付量增长幅度高于销售额，主要是受到了车辆平均售价下降的影响。

这可以理解——毕竟在 2024 年 Q3，蔚来公司交付的车型多数为单价较高的蔚来品牌车型（乐道 L60 在去年 Q3 末才开始交付 ）；而到了 2025 年 Q3，蔚来旗下的三个品牌（蔚来、乐道、萤火虫）车型都进入到交付阶段，自然拉低了汽车销售单价。

不过，更加值得关注的指标，是毛利率。

财报显示，蔚来在三季度的毛利为人民币 30.246 亿元，同比大增 50.7%，环比增加 59.4%；Q3 综合毛利率为 13.9%，这个毛利率数字都创下了三年来的新高度。

蔚来在财报中表示，综合毛利率的提升有两个要素，一是汽车毛利率的提升，二是降本增效带来的零部件、配件销售及车辆售后服务毛利率的提升。

如果只看汽车毛利率，蔚来在 Q3 的汽车毛利率表现为 14.7%。对比来看，蔚来在 2024 年 Q3 的汽车毛利率为 13.1%，在 2025 年二季度的毛利率为 10.3%——对此，蔚来在财报中表示，这主要是得益于公司的全面降本措施，使得单位物料成本下降。

从以上数据可见，降本增效是一个关键词。

当然，降本增效也体现在蔚来的各类费用中。

比如，财报显示，蔚来 Q3 的研发费用为人民币 23.906 亿元，同比下降 28%，环比下降 20.5%。对此蔚来表示，这主要还是因为组织优化带来的研发职能人员成本爱酱，以及新产品及新技术不同开发阶段带来的设计及开发费用下降。

另外，在三季度开设多场发布会的情况下，蔚来 Q3 的销售、一般及行政费用基本上与去年 Q3 持平，比二季度环比增长 5.5%——同样也是降本增效。

不过，在以上成绩之外，蔚来的财报依旧还是老问题：亏损。

财报数据显示，蔚来 Q3 的净亏损为 34.805 亿元，同比下降 31.2%，环比下降 30.3%；Q3 经调整净亏损为 27.351 亿元，同比下降 38%，环比下降 33.7%。

可见，在财务数字已经全面好转的情况下，蔚来暂时还没有能够改变亏损的态势。

另外，截至 2025 年 9 月 30 日，蔚来的现金储备（含现金及现金等价物、受限制现金、短期投资以及长期定期存款）为 367 亿元；对比来看，截至 2025 年二季度末，蔚来现金储备为 272 亿元。

这说明蔚来在 Q3 实现了产生了经营现金净流入，这确实非常难得——毕竟，在 2025 年上半年，蔚来连续两个季度产生经营现金净流出。

尽管如此，蔚来还是在三季度财报中明确表示，蔚来的财务资源（包括现金储备、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可用信贷额度和其他渠道的资金），将足以支持蔚来在将来 12 个月日常业务活动的持续运营。

这一点确实很难被质疑，毕竟，蔚来在 Q3 财报中已经释放了信心。

Q4 利润支撑点：高毛利的 ES8

对于李斌来说，「Q4 盈利」不仅仅是一个单季度的财务目标，也是他在 2025 年的蔚来经营中最重要的承诺——同时，也是蔚来在 11 年的发展之后阶段性证明自己的一个必要指标。

也因此，李斌才反复强调，没有 Plan B。

实际上，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蔚来在 2025 年实现四季度盈利，已经并非是遥不可及的事情——这其中，全新 ES8 在第四季度的规模交付，提供了重要支撑。

公开数据显示，2025 年 10 月，蔚来公司交付新车 40397 台，同比增长 92.6%，这个成绩创造了蔚来成立以来的交付量历史新高度，也是蔚来首次交付量突破 4 万台。

到了 2025 年 11 月，蔚来公司交付新车 36275 台，同比增长 76.3%——这意味着，在 2025 第四季度的前两个月，蔚来已经实现了 76672 台的交付成绩。

随着 11 月交付量的出炉，蔚来也公布了一些交付里程碑。比如，蔚来全新 ES8 在 11 月交付过万，累计交付突破 2 万台；乐道品牌累计交付 39919 台；firefly 萤火虫的单月交付成绩首次突破 6000 台，累计交付也突破 3 万台。

这些成绩，也为 Q4 的交付目标打下了基础。

根据蔚来在三季度财报给出的最新业绩指引，蔚来预计在 Q4 的交付量指引为 120000 台到 125000 台，同比增长 65.1% 到 71%。如果按照各个口径来计算，则蔚来预计在 12 月份实现43328 台到 48328 台的交付成绩。

不过，需要说明的是，在本次财报之前，蔚来曾经给出四季度将实现 15 万台的交付目标指引——但是在本次财报中，蔚来对这一目标指引进行了下调。

对于这一目标下调，李斌在财报电话会议中表示，这主要是因为置换补贴在 10 月份退坡了，最近整个行业的波动性确实大一些，整个行业的新增订单都在下降。

那么，Q4 的销量减少，是否会影响 Q4 的盈利目标？

对此，李斌表示，依旧有信心实现 Q4 盈利。

这背后的逻辑在于，尽管乐道的销量受到补贴退坡的影响，但是类似于全新 ES8 这样的高价车型订单比较充足，所以补贴退坡对总体盈利目标的影响并不大。

实际上，全新 ES8 作为蔚来品牌下第三代车型的重点之作，拥有更大的毛利率空间。

比如，李斌在财报电话中表示，全新 ES8 在 2025 年交付目标是 4 万台，绝大部分都是在 Q4 完成交付，因此毛利率是非常有保障的——考虑到 ES8 在四季度的交付量增加，ES8 本身的毛利率会超过 20%。

正是基于全新 ES8 的毛利率支撑性，给了蔚来 Q4 实现盈利的底气。

对此，李斌也在财报电话会议中表示，蔚来在三季度已经实现了不错的毛利率；考虑到全新 ES8 是在三季度的最后十天才开始交付，因此对三季度的毛利率支撑有限；而四季度是全新 ES8 大规模交付的周期，因此，蔚来在四季度的毛利率会比第三季度有较高的提升。

李斌强调，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蔚来四季度有机会实现 18% 的整车毛利率。

总体来看，围绕着「Q4 盈利」这个曾经被外界高度质疑的财务目标，李斌并没有给自己留后路——而从最新的目前情况来看，这个目标的实现路径，确实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战略更加聚焦，经营也做细一些

伴随着时间的脚步踏入到 2025 年的最后一个月，资本市场对于蔚来的核心关注点，已经不仅仅限于「Q4 单季是否能够盈利」本身，也包括蔚来在 2026 年下一步的发展——毕竟，造车确实是一场泥泞的马拉松。

对此，李斌也在财报电话会议中给出了明确回应：明年的经营目标是实现全年盈利。

这里需要明确一个前提是，对于明年一季度的挑战，李斌也已经有所预判。

他在 26 日沟通会上表示，一季度对于整个行业来说都是挑战，也比较难预测，因为春节往往是销量低谷，Q1 往往是前一年 Q4 的 60%——但李斌强调，对于蔚来来说，ES8 依旧有不少订单在手，因此明年 Q1 的情况还是不错的。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蔚来为什么有信心实现 2026 年全年盈利？

从车型的角度来说，蔚来在 2026 年的新车型已经基本上是明牌，分别是蔚来品牌下的 ES9 & ES7 两款车型，以及乐道 L80。从发布时间看，明年二季度有两款新车上市，三季度为一款新车——蔚来还强调，不太会因为近期政策的影响会改变明年新车上市的节奏。

关于这几款新车的表现预期，李斌在沟通会表示，2026 年蔚来的汽车销售将会是以大车为主，而大车的毛利率往往会好一些，包括全新蔚来 ES8 的单价和毛利率都比较高，所以不管是销售额增长还是毛利增长，都是非常有信心的。

与此同时，蔚来在 2026 年的销量增长，还有一些正向外部因素的加持。

比如，从购置税政策的角度，李斌表示，明年购置税优惠减半，会影响到整个行业，但是因为很多蔚来用户采用了租电模式，所以对蔚来的影响小一些。

与此同时，从市场面的角度，纯电市场的增长趋势已经非常明显。比如，2025 年三季度，纯电市场的销量其实同比增长了 26%；在 30 万的以上高端市场，纯电的渗透率也从 12% 提升到 18%。而这种增长趋势，大概率也会在 2026 年得到延续。

除了增量之外，蔚来也在致力于通过降本增效实现费用的持平或减少。

比如，在研发费用方面，蔚来目前的策略是通过效率确定优先级，因此有机会在研发投入减少的情况下，保持 12 个全栈技术的竞争力。而在内部的降本增效方面，蔚来正在通过 CBU 方式提升运营效率，目前已经看到一些效果。

以上这些，都可以看作是蔚来在 2026 年有机会实现盈利的支撑点。

不过，从蔚来这家企业的长期发展来说，真正值得注意的，依旧是其在企业发展路径上的底层逻辑——其中的重点是，战略聚焦。

比如，在业内不少车企都纷纷进军机器人等领域的情况下，李斌在沟通会上多次强调，目前公司的主要任务，就是少玩花活，多干实事，聚焦主业踏实卖车，踏实做好主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蔚来都是围绕着智能电动汽车去做好产品和服务、体验。

而对于机器人市场，李斌也表示，这是一个特别大的市场，但不代表蔚来要当下做这件事情，但蔚来也愿意在机器人芯片领域与其他企业合作，或者做一些投资。

在沟通会现场，蔚来总裁秦力洪也强调，蔚来正在成为一个超级聚焦的公司。

当然，作为蔚来的创始人、董事长兼 CEO，李斌本人的变化，本质上也是观察蔚来这家企业长期发展的另外一个重要观察维度。

在沟通会上，李斌表示，他的个人成长，就是变得更加务实；但对于一个 CEO 和管理者来说，更重要的事情是搞清楚哪些事情要坚持，哪些事情要变化，不能草木皆兵，也不能迷之自信，这是最难的一件事情，要不断修炼。

李斌还强调，今年对自己满意的地方就是经营做细一些，「算账其乐无穷」。

如此来看，在经过两三年的沉潜之后，以三代车型的陆续上市为新一轮发展周期，蔚来也正在一场外部难以察觉的自我变革中，逐步提升自身的能力和势能。

这并不容易。

而面向未来，即使 2025 年 Q4 以及 2026 年实现盈利 ，面临汽车行业愈加激烈的残酷竞争，蔚来还是需要继续自我提升，并通过一个可持续的商业正循环不断证明自己——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而「单季度盈利」只会是另一个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