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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中的“英雄”二字并未打引号,因为《大决战》中杜聿明,就是按悲剧英雄的形象来塑造。
在《大决战》系列电影中,对于国民党阵营的人物,不再是简单的“脸谱化”和“妖魔化”,而是将其放入具体的历史情境中,展现其作为历史参与者的复杂性。
电影选取杜聿明军事生涯中“敬业”和“挣扎”的一面。
他在东北苦心经营、在淮海战役中曾提出有一定见地的战略构想(尽管未被采纳),以及最后陷入重围时的无奈与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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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聿明第一次出场,就令人非常吃惊:浓眉大眼、五官端正、一脸英气,这不是正面人物专属长相吗?
演员选择浓眉大眼、气质刚毅的“正派”面孔来演绎,就是这种创作意图的外在体现。
首先让观众在视觉上,确立了杜聿明是职业军人,而非“猥琐小人”的基本定位。
这就使杜聿明后来的决策、挣扎与失败,更能引发观众对其个人命运、乃至其所代表势力,为何失败的深层思考。
再看杜聿明的人物塑造,为党国鞠躬尽瘁尽忠职守,最后失败也是被猪队友坑,而不是老杜无能。
山穷水尽的时候,老蒋派飞机接杜逃生,杜却毫不犹豫拒绝,选择和部下同生共死。
就连最后战败被俘,也是用旁白一带而过,考虑到被俘有真实历史照片,显然是刻意回避这个镜头。
而《大决战》电影是国家工程,由军委直接审核,终审需最高层通过。
杜聿明这样反常的人物塑造,显然不是编导组能决定的,必然有更深的目的在里面。
除了统战民主党派、照顾杜聿明女婿杨振宁的面子外,我(特例的猫)认为更大的原因,是我党确实认可杜聿明的能力。
杜聿明在抗战时有突出贡献,指挥能力更是出类拔萃,否则也不会屡次被老蒋当作“救火队长”。
《大决战》对杜聿明的塑造,可用“壮志未酬”来形容,似乎他能力不在粟裕之下,而且公忠体国爱惜部下。
可惜在国民党落后的军政体制下,杜的指挥能力还没来得及发挥,就遭遇了全军覆没的下场。
杜聿明第一次登场,已经是辽沈剧情过半,他作为蒋介石的“救火队长”,被推到了东北这个危局前线。
此时国军在东北败象已现,攻守处处支绌,林彪已挥师南下直指锦州,而国军依旧争吵不休。
蒋介石部署了“东西对进,夹击林彪”的战略,但沈阳的卫立煌却认为这是不顾实际,拒绝执行命令。
锦州最终落入解放军之手,国军局势急转直下,蒋介石亲临沈阳问罪。
他对前来迎接的卫立煌冷若冰霜,开口第一问便是:“杜聿明还有多少时间到沈阳啊?”
于是杜聿明的镜头出场了,老蒋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既然卫立煌不听我的,就由杜聿明主持大局。
但指挥权易手哪有这么简单?杜聿明下飞机的时候,卫立煌对他的态度显然很不友善。
杜也对老蒋诉苦:卫是陆军上将、东北“剿总”总司令,自己只是中将军衔,东北将领又大多是黄埔同窗,由自己来统率,实在难以服众……
卫立煌也知道这点,他和参谋长赵家骧谈及此事,赵就感叹说杜聿明的差事不好办。
寥寥几个镜头、几句台词,就道破了国军的将帅不和,上下离心。
从最高统帅到方面军司令,再到各兵团将领都各怀心思,战略无法贯彻,部队难以形成合力。
对比之前毛林反复交锋的“电报战”,我军即便存在分歧,但只要下了决心,就必须令行禁止,不容讨价还价。
老蒋知道杜聿明没法统领东北,只好安排他以副总司令身份辅佐卫立煌,确保统帅部的命令能够执行。
杜聿明此时非常为难,残山剩水的局面让他收拾,他怎么收拾呢?
如今锦州陷落,长春被围,唯有沈阳廖耀湘兵团尚存一定实力,所以杜聿明认为,要将这二十余万精锐撤出东北。
但这一保存火种的计划,遭到老蒋和卫立煌的同时反对。
老蒋要用这20万精兵夺回锦州(猫按:异想天开),卫立煌要兵团固守沈阳(猫按:不顾大局)。
夹缝中的杜聿明,想出了一个两全之计:令廖耀湘兵团西进,能打则向锦州以敷衍蒋介石,不能打则相机南转,从海上撤退跑路。
这个法子同时满足两位上司,参谋长赵家骧都佩服:“难为杜聿明聪明绝顶,竟能想出这么一个法子。”
但理想虽丰满,现实很骨感:廖耀湘兵团被打怕了,成了疑神疑鬼的惊弓之鸟。
打锦州犹犹豫豫,贻误战机;向南转进又瞻前顾后,拖拖拉拉。
遭遇东野一部阻击便疑为主力,不敢全力突破,甚至还想回沈阳,在犹豫中错过了唯一机会,最终被东野主力包了饺子。
电影中的杜聿明是在飞机上,亲眼看着廖耀湘兵团全军覆没,悲剧感直接拉满。
杜聿明甫从东北脱身,便又在老蒋的安排下,在徐州拟订会战部署。
电影毫不吝啬地展现杜聿明能力:他提出“见死不救”,暂时不管黄百韬兵团,而是与黄维兵团汇合,集中优势兵力先打掉实力较弱的中野。
打退了中野再调头去救黄百韬,这样黄百韬兵团之危,就能不解而解。
但国防部无法同意舍弃黄百韬,杜聿明只得退而求其次,主张将徐州附近的重兵集团收缩集结,抱团固守。
然而战局发展远超国民党预料,刘伯承部奇袭宿县,切断徐蚌线,国民党军顿陷被动。
黄维兵团也被包围,杜聿明基于东北的惨痛教训,力主放弃救援,将徐州三个兵团撤往淮河以南,保全主力,守卫长江。
他严肃告诫众人,撤退必须坚决,最忌首鼠两端,“要放弃徐州,就不可恋战;若恋战,就不可放弃徐州。”
结果老蒋的骚操作来了:我全都要,既不放弃徐州,又不可恋战。
当杜聿明率部艰难西撤途中,蒋介石一纸空投手令,严令其转向南进去解黄维之围。
为了防止老蒋乱指挥,杜聿明把电台都砸了,谁曾想老蒋直接空投手令?
接到老蒋命令后,杜聿明一脸悲愤仰天长叹,知道大势已去。
这种最高统帅对前线指挥的莫名干预,正是国民党军屡战屡败的顽疾。
杜聿明在陈官庄陷入重围,他的最后一个镜头,是在严冬中和士兵在一起,拒绝老蒋派来撤离的飞机。
其他国军将领感叹:“这是老头子第二次派飞机,接杜老总回南京了!”
他没有像邱清泉那样战死,也没有如黄百韬般自戕,而是在混乱中被俘。
无论是辽沈还是淮海,两部电影中的杜聿明,几乎都是按“悲剧英雄”来塑造的。
他不是无能的小丑,也不是自私的小人,而是一位试图挽救危局,却处处受制的将领。
最终,他连同他所效忠的政权,一同走入了落幕的时光。
我(特例的猫)认为,对杜聿明这个反派英雄的认真刻画,正是《大决战》的高明之处。
电影的核心主旨,在于展现人民战争波澜壮阔的胜利画卷,揭示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
要达到这一目的,仅仅刻画我军强大是不够的,还需要真实地呈现对手的状态。
一个相对强大、专业甚至不乏亮点的对手,最终的失败才更能彰显胜利的来之不易,与我党我军战略战术的高超。
将杜聿明塑造为一个有能力、有想法、最终无力回天的悲剧性军人。
实际上强化了影片的核心命题:国民党的失败非一人之过,也不是将领无能,而是反动的阶级本性、腐败的政治体制、涣散的军心民心、以及逆历史潮流而动的必然结果。
杜聿明个人的“努力”与“专业”,与其所处的腐朽体系形成鲜明对比,他的种种困境,恰恰成了国民党政权整体崩溃的微观缩影。
观众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能对杜聿明个人境遇产生一丝惋惜。
但这丝对悲剧英雄的惋惜,很快会转化为对历史规律的深刻认知:个人的才能与品行,无法扭转一个反动政权的覆亡命运!
这比单纯刻画一个丑陋无能的坏蛋,更具有历史的穿透力和教育的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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