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基层法院院长,凭什么登上央视“中国经济年度人物”颁奖台?
南客,政法作家,曾是法官,同时又兼央媒驻站记者——两段职业生涯拧成一股绳:法官的逻辑+记者的直觉。
2011年国庆,央视《新闻联播》里国务院领导正在浙江考察中小企业。
屏幕里的领导眉头紧锁,说着“企业主出走”“资金链断裂”“防范区域性风险”这些词。
南客关了电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重大主题来了。
那年国际金融危机还没过去,小微企业生死存亡成了国家大事。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谁能在这个节点上拿出一个“司法服务小微企业”的样板,谁就能在全国政法系统横着走。
甚至,他瞄上了一个更疯狂的目标:中国经济年度人物。
第一步:选对人,比做对事更重要
他需要一个县域法院。要民营经济发达,要领导敢干事,还要方便记者们高铁来回。
常熟法院跳进视野。院长刚调任,他不熟。但没关系,他熟对方的副手。
10月11日,他赶去常熟。
院领导在办公室等他,寒暄完,他开门见山:“这是个机会,把你们服务大局的工作推向全国。”
他等着对方兴高采烈。
结果院长迟疑了:“最近常熟‘跑路’的老板很多,记者来了会不会生事?再说,我们以前从没提过‘服务小微企业’,现在总结经验,是不是作秀?”
他心一沉。
但脸上没慌。正好这时候,几位副院长陆续进来——这是他提前布的局。
来之前他特意叮嘱那位相熟的分管副院长:“先别跟一把手汇报,等我到了当面谈。”
现在,班子成员全在。
他转头笑问院长:“看来大家都给我面子,干脆一起议议?”
那位副院长立刻接话:“您来肯定是好事。”
另一位副院长补刀:“每次来都是《人民法院报》头版,人家请都请不来。”
借势,是沟通的第一要诀。
南客提高声调,掰着手指给院长算账:第一,县域经济本来就是中小企业为主,你们过去十年干的其实就是服务小微企业,只是没贴这个标签;第二,来的记者都是跑政法条口的,奔着国务院抓的大事来的,谁有功夫挖你“跑路”的负面?
院领导的眉头渐渐舒展。
那天下午,他们成立了领导小组,制定了工作标准,部署了全院动员,还安排了向市委领导的汇报。
南客接着乘势坚定表示:“要快,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前必须见报,过了12月就彻底没戏。”
对方留他住几天,他答应了。
面对面,是王道的王道。
如果当初让副院长电话汇报,院长面对下级,一句“不合适”就能打发,这事就黄了。
但他坐在对方面前,院长没法轻易拒绝一个上门的人。
第二步:把“夹生饭”煮熟
回南京后,南客没歇。
几乎每天三四通电话追问进度:座谈会开了吗?材料写了吗?市委领导汇报了吗?
执行最怕的不是慢,是跑偏。
10月21日,常熟法院发来一万多字的总结。
他看完感觉:站位不够高,提炼不够精。
法官出身的好处这时候显出来了:他懂审判,知道哪些案子能讲故事;记者出身的直觉也派上了用场:他知道媒体要什么、领导看什么、公众信什么。
直接动手改,砍到四千字,标题定为《江苏常熟法院司法服务与保障小微企业健康发展的工作报告》。
但真正的硬仗在省院。11月2日,部门讨论会。
他刚解读完方案,就有人开炮:“服务小微企业是政府和银行的事,法院凑什么热闹?是不是作秀?”另一个附和:“规模太大,吃力不讨好。”
他拿着笔,一字一句记。态度要谦,立场要稳。
他释疑:这不是作秀,是契合中央大局;不是越权,是司法能动。
他还特意没提“中国经济年度人物”的目标——这种场合,说多了像“就是你能”。
但反对声没停。主持人最后说:“上交院领导定夺。”
散会后,他知道这事成了。因为会前,他已跟主持人当面通过气。
这是暗规则:重要方案上会前,必须先搞定关键票。
第二天,省院主要领导批示:“抓到司法服务大局的重大主题,抓紧落实。”
领导的笔,是最好的背书。
第三步:制造“新闻轰炸”
11月11日,七家央媒齐聚常熟。
他提前两周住到常熟,安排了五场通报会,选定30个采访对象,组织了九场座谈会。
市委领导、部委办局、企业主、法官代表,全被拉进这个叙事里。
媒体要的是故事,他要的是声势。
11月中旬起,新华社、《人民日报》、央视一套二套十二套、《光明日报》《经济日报》……
六十六篇稿件,十五万字,铺天盖地。这不是宣传,这是新闻轰炸。
12月12日,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召开。
同一天,2011CCTV中国经济年度人物揭晓——常熟法院院长获得“中国经济年度人物公益奖”。
全国政法系统,头一份。
最高法院领导说:这是全国法院服务经济的标志性荣誉。省委政法委领导说:这是政法机关难以攀登的高峰。常熟市委市政府发奖金,苏州市政府授称号。
从看到那条新闻,到站上领奖台,68天。
法官的逻辑,记者的直觉,两个看似不搭界的本事,在南客身上合谋干成了这件大事。
这个故事,只是冰山一角。
法官的逻辑,记者的直觉,凝结成政法系统首本策划专著《谋局》。
书中诸多实例为全国首创,作者剖开这两段职业生涯,诠释一个道理:所有看似偶然的凯旋,实则都是谋划的必然。
该书自发行以来,全国众多单位和个人借鉴书中方法屡获佳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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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根据《谋局》书中内容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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