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杨怀柱为救堂兄杨怀亮,挺枪出城,力战“赛元霸”李天霸。这杨文广家的四公子虽然年方十八,但枪法已得杨家真传,锐气逼人,一套梨花枪使得如瑞雪纷飞,竟与李天霸力战三十余合不落下风。然人力终有尽时,李天霸神力无穷,久战之下,卖个破绽,逼得杨怀柱硬架其“泰山压顶”之锤。一声巨响,杨怀柱连人带马被震倒,银枪弯曲,性命危在旦夕!
千钧一发之际——
“番将敢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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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暴喝如虎啸龙吟,自数丈高的城头轰然炸响!声浪滚滚,竟将城下战马的嘶鸣、士兵的惊呼都压了下去。
但见一道雄壮如黑塔般的身影,自城头垛口处猛然跃出!此人竟不借绳索,不踩云梯,全凭一口丹田真气与惊人的膂力,从三丈余高的城头一跃而下!
人在空中,已如大鹏展翅,又似黑虎下山。
他身披乌金连环甲,外罩皂罗袍,面如黑铁,豹头环眼,颌下一部钢髯根根戟张,正是先锋营猛将、有“震京虎”之称的呼延云飞!
他此刻手中所持兵刃,却非往日惯用的那杆威震敌胆的“禹王神槊”,而是——一对通体银亮、在夕阳下熠熠生辉、锤头铸有六瓣梅花凸起的奇形银锤!
原来,自征南结束之后,呼延云飞与结义兄弟、同为“五虎”之一的“金毛虎”高英——哥俩见大哥“玉面虎”杨怀玉武功通玄,刀法如神,深感自身武艺虽有独到之处,但若想在这高手辈出的西征路上更好地辅佐大哥,建功立业,还需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他哥俩自幼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又都是武痴。一日酒后兴起,二人决定效仿当年隋唐好汉秦琼与罗成“锏枪互换、互传绝技”的佳话,约定互相传授自己的看家本领。
呼延云飞将其拿手的“禹王神槊”功法中的“扎、挑、崩、砸、冲、云、撩、杵、顶、点、刺”等绝技传授给了高英,高英又将自己的绝招“砸、盖、劈、扫、撞、捣、磕”等招式传给呼延云飞。
如此这般,经过好几年的练习,此刻的他们全都成了槊锤皆精的绝世猛将。他们二人还时常换用兵器。
再说此刻,呼延云飞身在空中,借着下坠之势,双臂肌肉贲张如铁,将全身功力贯注双锤,口中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吃你呼延爷爷一锤!”
声到,锤到!
手中的梅花亮银锤,带着开山裂石、鬼哭神嚎的恐怖风声,一左一右,如同两座黑色的小山,朝着正欲对杨怀柱下杀手的李天霸头顶猛砸下来!
锤未至,那凌厉的罡风已压得下方尘土飞扬,李天霸坐下的乌骓马都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这一跃一击,气势之猛,威势之烈,简直如同天降陨石,泰山压顶!
城上城下,数万兵将,尽皆屏息,瞪大了眼睛。
“好!”
连观战的杨怀天都忍不住在心中喝彩。他知道呼延云飞这一下,无论时机、气势、力量,都拿捏到了巅峰,正是围魏救赵的绝杀之招!即便不能重创李天霸,也必能逼其回防,救下四弟。
再说“赛元霸”李天霸正欲一锤结果杨怀柱,忽觉头顶恶风压顶,来势凶猛绝伦。
他虽是神力惊人,但也不敢以头颅硬接这明显灌注了高手毕生功力、借了下坠之势的全力双锤。
“来得好!”
不过李天霸,艺高人胆大!他不惊反喜,眼中凶光大盛,竟舍弃了地上已无还手之力的杨怀柱,猛地仰头,看准来势,口中发出一声比呼延云飞更加狂暴的怒吼。同时,双臂肌肉如同老树盘根般猛然鼓起,那对擂鼓瓮金锤自下而上,迎着呼延云飞的那双银锤,狠狠地对砸过去!
他竟是要硬碰硬,以力破力!
“当——!!!!!!!”
四锤相撞!
发出震天的巨响,简直不似人间该有!仿佛天雷在众人耳边炸开,又似两座铜山对撞!
刺耳的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扩散开来,离得稍近的士兵无不捂耳惨叫,头晕目眩。
碰撞处迸发出的火星,竟如烟花般璀璨刺目,在暮色中绽放。
巨响声中,只见一道人影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出去,人在空中已狂喷出一口鲜血,正是“震京虎”呼延云飞!
他那对梅花亮银锤,竟被生生震得脱手飞出,一柄斜斜插入十丈外的地面,直没至柄,另一柄则呼啸着飞向城墙,“轰”地砸在墙砖上,碎石纷飞,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
而李天霸,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胯下乌骓马“踏踏踏”连退三步,便即稳住。
他双臂衣衫“刺啦”一声崩裂,露出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如小蛇般的粗壮手臂,但显然并未受重伤,只是气血微微翻腾。
高下立判!
呼延云飞这蓄势已久的凌空一击,竟被李天霸原地硬接,而且明显落了下风!
“云飞!”城头上,呼延云灵看得目眦欲裂,一把抓住城墙,坚硬的墙砖都被他捏出指印。
杨怀天也是心中一沉。呼延云飞的力量,在宋军中已是顶尖,那双梅花亮银锤下不知砸死了多少番邦猛将。
可今日,在这李天霸面前,竟显得如此无力!
“噗通!”呼延云飞重重摔在尘埃中,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面如金纸,想要挣扎站起,却双臂剧痛,软软使不上力气,显然双臂骨骼、经脉都已受了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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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李天霸放声狂笑,声震四野,“你这个使锤的——力气倒是不小,可惜,比你李爷爷还差得远!宋国无人了吗?尽是这些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他催马向前,看着地上挣扎的呼延云飞和旁边昏迷的杨怀柱,眼中杀机毕露:“正好,送你们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好有伴!”
双锤再次举起,就要将二人砸成肉泥。
“贼子敢尔!”
“休伤我弟!”
城头上,呼延云灵、杨怀天齐声怒吼,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冲下城去。但他们都清楚,此刻开城门,敌军趁势掩杀,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所有人都以为呼延云飞、杨怀柱在劫难逃,连李天霸脸上都已露出残忍狞笑的刹那——
“嗖——!”
一道尖锐的、仿佛能撕裂空气的破空厉啸,毫无征兆地,自宋军后阵方向,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激射而来!
目标,直指李天霸扬起金锤的右手手腕!
那是一道金光!凝练、迅疾、精准,带着一股洞穿一切、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
“嗯?!”李天霸虽在狂态之中,但武者本能却让他瞬间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金光就像龙卷风,来得太快,太突然,角度又刁钻,直指李元霸发力时相对脆弱的手腕关节!
若被击中,即便以他钢筋铁骨,也难免筋断骨折!
电光石火间,他顾不得砸杀地上二人,右手金锤硬生生改变轨迹,向旁一格。
“叮——!”
一声清脆却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
那金光撞在金锤侧面,竟爆出一溜刺眼的火花,随即被巨力弹开,“夺”地一声,深深钉入李天霸马旁三步远的地面。
众人这才看清,那竟是一杆通体金黄、造型古朴、枪尖狭长如苇叶的——长枪!
“火山王”杨衮当年惯用的金钻火尖枪!!!
枪身犹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显见投掷之人腕力、眼力、内力均已臻化境。
“何方鼠辈,竟敢暗箭伤人?!”李天霸又惊又怒,厉声喝问,同时警惕地望向金光来处。
只见宋军后阵方向,烟尘微起,一骑如飞而至。
来人身高九尺开外,看年纪约在四旬上下,面如淡金,三绺墨髯飘洒胸前,剑眉朗目,鼻直口方,虽眼角已有细纹,但顾盼之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与不怒自威的凛然英气。
他身披一袭半旧的素白战袍,外罩淡青斗篷,并未顶盔贯甲,但坐在马上的身姿却挺拔如松。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提着的那杆金枪——与他投掷出的那杆一模一样,通体金黄,只在枪缨处缀着一簇鲜艳如血的红缨。
此人纵马来到两军阵前,在李天霸马前二十丈处勒住战马,目光先扫过地上昏迷的杨怀柱与重伤的呼延云飞,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抬起,平静地看向马上的李天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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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很奇特,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反而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审视、探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深藏的悸动。
“暗箭伤人?”来人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战场,带着一种金铁交鸣般的质感,“两军阵前,各凭本事救人,何来暗箭之说?倒是阁下,仗着力大锤沉,赶尽杀绝,又算什么英雄?”
李天霸被对方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盔甲,直看到他的心底。
他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烦躁,怒道:“废话少说!你是何人?报上名来!李爷爷锤下不死无名之鬼!”
来人并不动怒,缓缓道:“某家,杨文敬。”
“杨文敬?”李天霸皱了皱眉,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一时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他身后那些西林将领中,却有人脸色微变,低声交头接耳。
城头上,杨怀天、杨怀亮(刚刚苏醒,被搀扶着)等人却是浑身剧震!
杨文敬?!
这个名字,对普通宋军将士或许陌生,但对天波府杨家人而言,却如雷贯耳!
杨文敬,那可是杨怀玉太祖火山王杨衮第八子、金刀令公杨继业之弟——杨继亮(他认祖归宗后改回“高”,名曰“高怀亮”。因为感恩老杨家的养育之恩,他的两个儿子——大儿子继续姓杨,小儿子才姓高——叫高君佩)的长子杨九郎杨延兴的孙子!
所以论辈分,杨文敬正是杨怀天他们的叔父!是正儿八经的杨家将!
只是这位叔叔,传闻早年因故离开天波府,游历四方,行踪飘忽,数十年来极少归家,没想到今日竟会在此地出现!
“是文敬叔!”杨怀亮激动地抓住垛口。
杨怀天也是心中狂喜,但随即又被担忧取代。文敬叔虽也是杨家将,武艺高强,但这李天霸神力太过骇人,连呼延云飞都接不下一锤,叔父他……能是对手吗?
“杨文敬?”李天霸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嗤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又是一个杨家的。怎么,打了小的,又来老的?你们杨家就没个能打的吗?尽派些老弱病残出来送死?”
杨文敬并不理会他的讥讽,目光依旧停留在李天霸脸上,尤其是他那双与自己有着几分神似的、此刻却充满暴戾的铜铃眼,缓缓道:“我观你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这一身神力,固然惊人,但戾气太重,杀意盈胸,已损心脉。若不及早回头,化解戾气,恐非长寿之相。”
“放你娘的屁!”李天霸最恨别人说他“戾气重”、“短命”,闻言勃然大怒,“老匹夫,休要在此装神弄鬼!看锤!”
话音未落,催动乌骓马,如同一座移动的黑铁小山,朝着杨文敬猛冲过来!
他右手金锤高高举起,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照着杨文敬顶门狠狠砸落!
这一锤,比之前砸呼延云飞时更加凶猛,显然是被杨文敬的话语激怒,动了真火。
“叔叔小心!”城头上,杨怀天、杨怀亮齐声惊呼。
杨文敬却是不闪不避,眼看金锤临头,他右手一抬,金枪枪尖斜斜向上一点,竟不架不格,而是精准无比地点向金锤下砸之力最薄弱、也是李天霸手腕发力必经的轨迹交点!
这一下,时机、角度、力度,拿捏得妙到好处!
“叮——!”
又是一声清脆鸣响。
没有想象中的火星四溅,巨响震天。
李天霸那势若奔雷的一锤,竟仿佛砸在了一层无形而极具韧性的水幕上,下砸之势被那一点银光巧妙地带偏、卸开,锤头擦着杨文敬的肩膀砸落,轰地一声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泥石飞溅,却未伤到杨文敬分毫。
而杨文敬手中金枪借力一弹,枪身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反刺李天霸因发力而微露空当的肋下。
快!巧!准!!!
李天霸一惊,急忙回锤格挡。杨
杨文敬枪尖一抖,瞬间化作七点寒星,分刺向李天霸的面门、咽喉、双肩、心口、和小腹等目标,正是杨家枪法中的绝技“七星伴月”!
枪影如梨花暴雨,令人目不暇接。
李天霸怒吼连连,双锤舞动如风车,将周身护得水泼不进。
只听“叮叮当当”密如骤雨般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杨文敬的金枪每次都被金锤格开,但每一次碰撞,枪尖传来的力道都巧妙异常,或粘或引,或崩或挑,绝不让李天霸的蛮力完全发挥,反而屡屡打乱其锤法节奏,逼得他不得不频频变招防守。
两人马打盘旋,战在一处。一个锤重力猛,势如疯虎;一个枪疾招巧,翩若游龙。
转眼间二十合过去,竟是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城上宋军看得目瞪口呆,继而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自与李天霸开战以来,这是第一个能与“赛元霸”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甚至隐隐占据上风,逼得对方守多攻少的人!
“好枪法!”高英忍不住击节赞叹,“敬叔这枪法和怀天哥的枪法相比,似乎更加巧妙……”
呼延云灵也松了口气,但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场中。
他能看出,杨文敬枪法虽精,内力深厚,但毕竟年纪较长,久战之下,体力恐难持久。而李天霸年轻力壮,神力仿佛无穷无尽,一旦被其抓住机会……
果然,又战了十余合,李天霸久攻不下,愈发焦躁。
他自出世以来,凭着一对金锤横扫西林,未逢敌手,何曾与人斗过三十合以上?今日这老将枪法精奇,滑不留手,让他空有一身力气使不上七八成,憋屈至极。
“哇呀呀!老匹夫,你就会躲吗?!”李天霸怒吼如雷,金锤舞得更急,恨不得一锤将这泥鳅般的老将砸成肉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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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杨文敬的枪法已臻化境,金枪如臂使指,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点中他锤法中力道流转的节点,使其十成力道泄去六七成,余下的又被巧妙卸开。
李天霸只觉自己每一锤都像砸进了棉花堆里,又或是在与一道无形水流搏斗,难受得几欲吐血。
又斗了十余合,李天霸心浮气躁之下,一锤用力过猛,被杨文敬枪尖顺势一引,竟带着他整个人在马上一晃,空门微露。
杨文敬眼中精光一闪,金枪如毒龙出洞,疾刺其咽喉!
这一枪快如闪电,李天霸回防已然不及!
眼看枪尖及喉,李天霸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千钧一发之际,杨文敬的枪尖,却在他咽喉前三寸处,硬生生停住了。
并非收力,而是枪身被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巧劲向侧方带得一偏,擦着李天霸的颈侧划过,只削断了一缕鬓发。
李天霸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地猛勒战马后退数步,惊疑不定地看着收枪而立的杨文敬。
杨文敬并未追击,反而将金枪横于马前,目光复杂地凝视着李天霸,尤其是他左耳后侧——方才那一枪划过,掀动了李天霸的护颈,隐约露出其耳后一块铜钱大小、形如火焰的暗红色胎记。
看到那胎记,杨文敬持枪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你这身神力,可是天生?”
李天霸正自惊魂未定,又恼羞成怒,闻言吼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老匹夫,要杀便杀,何必假惺惺!”
杨文敬不理会他的暴躁,继续问道:“你左耳后那块火焰胎记,是生来就有?”
李天霸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耳后,随即更加恼怒:“是又怎样?关你屁事!”
杨文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动,声音也愈发低沉,带着一种近乎痛楚的追忆:“你……你可知道,你本不姓李,更不叫什么李天霸。”
“胡说八道!”李天霸像被踩了尾巴的猛虎,暴跳如雷,“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西林国大元帅麾下先锋,‘赛元霸’李天霸!老匹夫,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
“那你可曾问过你那‘义父’李木良,”杨文敬的声音陡然转厉,字字如锤,敲在李天霸心头,“二十年前,他是如何在那被焚毁的村庄废墟中,‘捡’到你这个尚在襁褓、身边只有半块刻有‘杨’字玉佩的婴孩?!”
“你……你怎知……”李天霸如遭雷击,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这段身世,乃是其义父李木良在他成年后告知的绝大秘密,并严令他不得外传,这宋将如何得知?
还有那玉佩……义父确实给过他半块残玉,说是身世线索,但从未提过上面的字!
杨文敬不再多言,探手入怀,颤抖着取出一物,摊在掌心。
那是一块色泽温润的白色残玉,边缘参差,显然只是半块。玉上,刻着一个古朴的“杨”字,与李天霸记忆中信物上的字迹轮廓,隐隐吻合。
杨文敬凝视着那残玉,又抬眼看向李天霸,虎目之中,热泪终于滚落:“孩子……我找了你二十年啊!我原以为,当年岳父家突逢大难,你已与你母亲一同葬身火海……苍天有眼,竟让你活了下来!我,我便是你的生身之父,杨文敬!你本名……杨怀霸!”
“这不可能!你骗我!”李天霸心神剧震,脑中一片混乱,无数被刻意遗忘或模糊的儿时片段——义父偶尔的叹息、旁人看他时异样的目光、梦中那片冲天大火与妇人凄厉的呼喊——齐齐涌上心头。
他握锤的手青筋暴起,浑身颤抖,却下意识地抗拒着这颠覆一切的真相。
杨文敬见他犹疑,心中大痛,续道:“你天生神力,异于常人,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你耳后火焰胎记,与你祖父杨九郎延兴当年耳后胎记位置形状一般无二!你腰间应还有一处青色云状胎记,那是你母亲家族特有的印记!”
李天霸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后腰,触手之处,那从小便有的胎记形状,竟与对方所言分毫不差!他如被冰水浇头,又似烈火焚心,呆立当场。
城上城下,数万兵将,此刻鸦雀无声,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谁曾想,这杀得宋军胆寒的西林猛将,竟是杨家流落在外的血脉!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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