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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者 | 李 百
4月14日,深圳中院,站在被告席上的许家印,面对公诉人提起的八项罪名指控,这个曾经身家2900亿元,问鼎过中国首富的男人,当庭表示“认罪悔罪”。许家印所犯下的罪行,几乎就是一部“企业犯罪百科全书”,这场诉讼也揭开了罕为人知的恒大崩塌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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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许家印在广州创立了恒大,乘着中国房地产的黄金东风,凭借“高负债、高杠杆、高周转”模式,做成了“宇宙最大房企”。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2020年“三道红线”划出后,融资渠道突然收紧,恒大大量商票兑付逾期。2021年9月,恒大财富部分理财产品出现逾期,恒大帝国轰然倒塌。
公诉人罗列了许家印的八项罪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违法发放贷款、违法运用资金、欺诈发行证券、违规披露重要信息、职务侵占、单位行贿。今天回头去看,这八个罪名不是各自为政,而是一套从“圈钱-造假-拆借-掏空-打通”环环相扣的犯罪生态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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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大先用高息产品非法吸存,本质上就是为了“圈钱”,最后玩成了集资诈骗。许家印控制下的恒大财富,推出了所谓的“财富定融产品”,承诺高额回报吸引投资者。从产品发起到停售,募资金额高达921亿元,案发时超过10万投资者卷入其中。
恒大财富实际上在搞什么?用新投资人的钱,还旧投资人的本息,是标准的庞氏骗局。到2022年底,未兑付本息340亿元。更令投资者出离愤怒的是,2021年爆雷前夕,恒大财富总经理杜亮和许家印的妻子丁玉梅竟然偷偷提前兑付了自己的理财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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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深圳警方出手,恒大财富多名高管和许家印本人先后被采取了强制措施。
许家印对恒大真实的财富状况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为了扩大资金来源,恒大铤而走险大肆“造假”。2019年到2020年,恒大地产虚增收入5600多亿元,虚增利润920亿元。这个造假规模有多夸张?恒大2019年光造假的这部分收入,放到当年的中国房企销售榜里就能排到第八名,比新城控股、世茂和龙湖还要高。2020年造假收入更是能排到第六名,把中海、绿地和世茂统统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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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份“靓丽”的财报,恒大地产在2020年到2021年期间,公开发行了5期合计208亿元公司债券。
2024年3月,证监会的处罚决定揭开了恒大财务造假的惊天黑幕。证监会对恒大造假的评价是,许家印“手段特别恶劣、情节特别严重”。随后,证监会对恒大地产开出了41.75亿元的罚单,对许家印本人处以4700万元罚款,并处以终身禁入证券市场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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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大崩塌后,曝露出来的债务黑洞是2.4万亿。显然,单是“圈钱”“造假”根本就解决不了恒大“五个盖子盖不了十个碗”的资金难题,“拆借”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恒大不只有地产足球,还搞了一堆金融牌照,曾经是盛京银行的第一大股东,此外,名下还有小贷公司、商业保理、融资租赁、保险公司和财富管理等。
在恒大资金链面临断裂的情况下,许家印已然把这些金融机构当成了自家水龙头,违法发放贷款和违法运用资金,根本就不把监管当回事,想开就开,想关就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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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购房者血压飙升的是,恒大帝国将倾时,全家疯狂捞钱。根据媒体披露,许家印通过分红、薪酬等方式,侵占公司资产438亿元。2009年到2022年期间,许家印与丁玉梅合计分红超过500亿元,其中相当部分通过红筹架构流入了两人实际控制的离岸账户。
更令人咋舌的是那一连串“技术性操作”。2023年丁玉梅声称已与许家印离婚,次年便在香港起诉儿子许腾鹤,追讨10亿元债务,这些都是试图通过法律手段保全名下资产的手段。但这些花招最后都被拆穿,2025年9月,香港高院指定清盘人接管了与许家印相关的33家境外公司,并冻结了关联银行账户,查封了他们在香港、英国、美国等的物业和关联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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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产企业从拿地、融资到审批,每一步都需要和权力打交道,行贿成为换取资源的有效工具。从媒体披露的信息来看,许家行贿金额超过2亿元。相对于恒大庞大的债务规模,2亿元看起来微不足道,但官商勾结造成的危害可能甚于其他违法手段。
根据媒体统计,恒大帝国崩塌后,公开踩雷的A股上市公司超过38家,此外还有160多万套房尚未交付。“八宗罪”只是对许家印过往所犯罪行进行清算,留给供应商和购房者的,却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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