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奇怪不奇怪?三藩之乱里,第一个主动向康熙请求撤藩的是尚可喜,从头到尾没公开反清的也是尚可喜,最后家破人亡、爵位全丢,下场比起兵造反的吴三桂耿精忠还惨,这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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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亲政那会,天下刚打完几十年仗,三个明朝降将出身的藩王坐在南方,吴三桂守云南贵州,耿仲明守福建,尚可喜守广东,三个藩王手里都握着几万私兵,每年要朝廷拨近两千万两银子供饷,差不多占了当时大清全年财政收入的一半,年轻的康熙刚把鳌拜斗倒,手里攥着实权,早就想把这三个刺头拔掉,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到康熙十二年,尚可喜已经七十岁了,在广东待了二十多年,头发全白,眼睛也花得连圣旨都看不清,他知道康熙容不下藩镇世袭,就听了身边谋士的主意,给康熙上了一道奏折,说我年纪大了,干不动了,想回辽东老家养老,平南王的位置,就让我大儿子尚之信接着干吧。在尚可喜看来,自己主动放权退休,既给足了康熙面子,又保住了尚家在广东的控制权,算是一招完美的自保棋。
可是康熙根本不接他这个茬,拿到奏折直接让议政王大臣会议议,议出来的结果就是,尚可喜既然要走,干脆全撤,平南藩所有官兵家属,全都搬到辽东去,广东收归朝廷管。旨意一下,尚可喜傻了,吴三桂耿精忠也傻了,本来俩人还想着跟着尚可喜递个请求撤藩的奏折,做做样子逼康熙表态,没想到康熙来真的,直接要把大家的饭碗都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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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吴三桂在云南已经等不及了,康熙十二年十一月底,他杀了不愿意跟着反的云南巡抚朱国治,祭了旗,自称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打出反清复明的旗号,起兵北上,不到一个月拿下贵州,三个月拿下湖南,长江南岸全是吴军的旗子,耿精忠跟着在福建起兵,广西将军孙延龄也反了,陕西提督王辅臣杀了经略莫洛,跟着吴三桂干,不到半年,大清丢了半个南方,康熙差点就要御驾亲征。
而此时,尚可喜还守着广州,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反,吴三桂派使者带着信来劝他,他直接把使者扣了,把信原封不动送给康熙,还调了兵守住广州和梧州,堵着吴三桂的兵不让进,那会他已经病得起不来床,天天躺在床上盯着门口,就怕家里出乱子。可是他那个大儿子尚之信,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本来尚可喜答应传位给尚之信,后来听了小老婆的挑唆,加上尚之信脾气暴,在王府里打死过不少得罪他的下人,尚可喜就改了主意,要传位给二儿子尚之孝,尚之信被冷落了好几年,手里握着王府护卫,就等着机会夺权。
康熙十五年二月,尚可喜病危,熬不了几天。尚之信动手了。带兵围了平南王府。软禁了亲爹。杀了劝尚可喜拥清的谋士金光。宣布投降吴三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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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一天就结束,整个广州城都没反应过来,平南王就从拥清的大清藩王,变成了吴三桂麾下的辅德亲王,卧床的尚可喜得知消息,一口鲜血喷在被子上,对着墙上挂着顺治皇帝赐给他的诰命牌匾磕了三个头,说我受国恩三世,今日不能报国,只能一死谢罪,说完就拿起腰带要上吊,被身边的侍从拦下来,没过十天,就咽了气,死的时候七十三岁,连灵柩都没法正常下葬,只能偷偷停在王府后院。
不过尚之信投降吴三桂,本来就是投机,吴三桂封了他亲王,转头就向他要三万两军饷,要他出兵北上打清军,尚之信舍不得出钱出命,就拖着不办,一边偷偷派使者去江西找清军,给康熙递信,说自己当初是被叛军逼的,只要朝廷肯赦免他,他立刻反正。那会康熙正被吴三桂拖在湖南,兵力不够,就答应了他,说只要你回来,官爵照旧,既往不咎。康熙十五年年底,尚之信见吴三桂的兵越打越少,清军占了上风,立刻杀了吴三桂派来的总督,宣布重新归降大清,掉头就帮着清军收拾广东境内的吴军,不到一个月就把整个广东还给了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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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尚之信反正有功,又主动把广东交了出去,怎么也该保住爵位安度晚年吧?可是谁也没想到,三藩之乱还没彻底平定,康熙的刀就架到了尚之信脖子上。康熙十九年,清军已经打进贵州,吴三桂已经死了三年,吴世璠缩在昆明等死,康熙直接下旨,让刑部把尚之信抓起来,列了三项大罪:反复无常,私通敌国,拥兵自重,纵兵害民。当年冬天,尚之信被赐死在广州,平南藩的爵位直接废除,尚家所有私兵全被收编,王府的财产全部抄没充公,就连尚家的子弟,大多被发配到东北当差,好好一个平南王府,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
说到这你肯定要问,明明是尚之信主动反正,帮了康熙大忙,为什么康熙非要杀他不可?其实说穿了,从康熙下令全撤平南藩那天起,尚家就没有退路了。尚可喜当初请撤藩,本质就是以退为进,想保住尚家在广东的世袭特权,可康熙要的不是换一个藩王,是彻底废掉藩镇,把权力收回到中央,所以不管尚可喜有没有反心,只要尚家还占着广东,就是康熙的心头大患。此外,尚之信反复横跳的做派,早就犯了帝王的忌讳,今天你能为了权力反吴三桂反大清,明天就能为了权力再反一次,康熙平三藩就是为了杀一儆百,这种反复不定的投机者,留着就是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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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三藩平定,吴三桂被开棺戮尸,耿精忠被凌迟处死,尚可喜死了十几年,康熙还给他追了个谥号“敬”,把他的灵柩送回海城老家安葬,看起来是给足了面子,可实际上,平南藩一脉彻底烟消云散,原本想靠着主动撤藩保全家族的尚可喜,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说起来也是讽刺。权力场上哪有什么中间派?你拿着自己不该拿的东西,想靠着投机骑墙保命,最后只能把自己和整个家族都搭进去,你说对不对?
参考资料:
[1]《清史稿·卷二百六十一·列传六十一》
[2]《清圣祖实录·卷四四至卷九二》
[3]《三藩纪事本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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