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这个在儒家文化中至高无上的称号,在唐朝,却成了皇帝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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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秦至唐初,臣属向君王奏对,一般多称呼皇帝为“陛下”。“陛下”最初指宫殿的台阶,臣子有事需要与帝王交谈时,不能直呼天子,因此需要通过站在“陛下”(台阶下)的侍卫转达,以示对天子的尊敬。秦始皇创立皇帝制度后,“陛下”慢慢成为了皇帝的专属敬称。
古代皇帝掌握国家最高权力,有一个专属的敬称十分合理。然而到了唐高宗时期,李治开始给自己加各种尊号,不断强化皇权。以往的帝王享有尊号基本上都是死后的谥号或者庙号,当政的皇帝给自己上尊号,唐高宗是第一个。
从显庆三年(公元658年)逼死舅舅长孙无忌后,李治开始真正地乾纲独断。然而,好运不长,仅仅两年后,李治就患上了风疾,时常头晕目眩,难以高强度长时间的处理朝政。这个时候,皇后武媚渐渐开始接手朝政,帮助李治处理国家大事。
总章元年(公元668年),唐朝名将李勣率兵攻灭高句丽,完成了中原王朝几代人的愿望,大唐版图随之来到全盛时期。这是在太宗时代都没有完成的伟业,李治却做到了。
上元元年(公元674年),在李治的默许下,朝臣为皇帝上尊号为天皇,同时也没忘了其政治盟友武媚,为皇后上尊号为天后。天皇、天后并称“二圣”,事实上从制度设计上确立了武后的权力,也为其日后改唐为周奠定了政治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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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以后,皇帝也就慢慢变为了所谓的“圣人”,君权更加强大和神秘。到了唐玄宗时期,这种趋势到了顶峰。
唐玄宗李隆基在28岁通过残酷的政治斗争登上帝位,在明君贤臣的共同努力下,大唐政治氛围焕然一新,帝国也迎来了历史上著名的“开元盛世”。
作为创建了盛世的君主,李隆基跟自己的祖父祖母一样,开始不停地给自己加尊号,从开元初年的“开元神武皇帝”到开元末年“开元圣文神武皇帝”,君权进一步神圣化,作为皇帝的李隆基已经不满足于帝王之权,他要成为护佑大唐的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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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盛世天子当得太久,越容易沉浸在虚假的繁荣和幻象中,好大喜功,听不得一点不好的消息。随着年龄的增长,到了开元后期,李隆基渐渐懈怠政事,还任用了李林甫这样“口蜜腹剑”的奸臣做宰相,导致朝政积弊、节度使做大……
开元二十九年(公元741年),李隆基改元天宝,又继续给自己的尊号加码:“开元天宝圣文神武皇帝”。道教最高神“三宝君”中,有一位就叫“天宝君”。他还追封道教始祖老子为“大圣祖玄元皇帝”,自称为“圣祖”的直系后裔。从血统到神格,李隆基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位不折不扣的“圣人君主”。
整个大唐就这样沉浸在这场漫长的造神运动中,直到“渔阳鼙鼓动地来”,安史之乱彻底撕碎了盛世的外衣,群臣和百姓口中的“圣人”最终沦落为名副其实的“丧家之犬”,大唐也不再是大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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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大唐有没有好榜样呢?当然有,那就是开创了“贞观之治”的李世民。从一统中原到平定天下,从秦王到天可汗,开启盛世的李世民的功绩在中国古代是首屈一指的。
但是,李世民既没有选择上泰山封禅,更没有给自己乱加什么尊号。相反,他勤政爱民、虚心纳谏,在最高权力的巅峰依然保持着冷静。因为李世民有一个清醒的认识:皇帝不是圣人,皇帝需要圣人。当时的魏征就是重要代表。
李世民反复强调:“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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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旦皇帝真的把自己当成圣人,就再也难以听到真话,很容易陷入别有用心者制造的“信息茧房”,远离真实的世界,国家衰败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但李隆基用越来越长的尊号告诉自己:我是圣人,我不会犯错。在皇帝默许下,李林甫、杨国忠大行其道,排除异己,连储君的日子过得都是朝不保夕,朝臣更是噤若寒蝉。谁还敢批评“圣人”?朝堂上只剩下一片颂扬声。
李世民和李隆基,一个主动寻找“镜子”,一个把自己封为“圣人”。一个始终警惕权力的腐蚀,一个沉醉于权力的神化。
结局也是天差地别。权力越是神化自身,就越容易脱离现实;越是沉溺于颂歌,就越听不到危机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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