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库券冰火两重天，让“杨百万们”钻了空子丨消失的“三件套”④

文│初潜逸丁

在中国金融事业发展的漫长岁月里，每一枚算珠的声响、每一张泛黄的贴花凭证、每一本绿色的认购证都不是冰冷的陈列品，而是一代代金融人砥砺前行的精神坐标。礼仪存单、储徽、国库券……这些沉淀的老物件绝非怀旧古董，它们共同串联起的是一部中国金融业从计划走向市场、从手工迈向智能、从服务国家宏旨到关怀个体需求的微观史诗。

储徽 · 有奖储蓄 · 国库券

物华天宝的银行博物馆里，陈列着一枚直径为1. 6 米 的铜质储徽（上图），堪为“神州之最”，虽然历经岁月风雨，已显陈迹斑驳，然而它曾悬挂在中华商业第一街——南京路的一家储蓄所门口，见证了一个时代的金融变迁。中国人民银行于1955 年颁布的储蓄徽志，对其含义作如是诠释：外周以中国古代钱币组成齿轮，寓意工业化，连同中心“储蓄”两字相结合，象征把社会零星资金集聚起来，支援国家工业建设；古币集合起来，在内层又形成一道齿轮，与内层麦穗结合象征工农业的发展；五角星显示党在国家建设中的领导作用。

真的是“徽”同凡响、“徽”比寻常啊！回眸新中国金融事业走过的康庄大道，熠熠生辉的储徽出现在不同时期的储蓄宣传画上。记得有一幅《勤俭是咱传家宝》，画面不失生活气息，胖娃笑盈盈，鲤鱼扑腾腾，荷花香飘飘，储徽亮闪闪，全都“讨”上了和谐富裕的好口彩啊；再观《全民储蓄积资金》，在“人定胜天”的年月里，画家把储蓄罐夸张成硕大无比之器物，仍少不了储徽这一“吸睛”元素。

《勤俭是咱传家宝》海报

当下时代，越来越多各具匠心的行徽司标，取代了历经沧桑之变的传统储徽，在闹市街头尽态极妍，但金融人初心未改，使命依旧，“把银行办成真正的银行”，为实体经济和人民群众提供多元化金融服务。

曾几何时，在储徽的映照下，银行服务百姓的产品尽管捉襟见肘，但还是因势利导，推陈出新，鼓励群众踊跃参加储蓄。1950年12月，人民银行开办了零存整取定期有奖储蓄活动，存期一年，按月开奖兑奖，以10万整户为一开奖单位，以部分利息作为奖金，部分利息作为到期利息。“奖”字当头，重在吸引眼球：“有奖储蓄——头奖二千万元。每月10日开奖，平均每25户有1户中奖”。这个二千万元，折合新人民币2000元，在当时，抵得上一名普通工人四五年的收入哦。透过文案描述，还能读出那些年银行的便民创新之举，譬如有奖储蓄“通存通兑”，“一年到期，半年也可以拿出来”，“每月五日开奖，十日就可以领奖”，还阐释了把有奖储蓄存期拉长为二年的好处……凡此种种，招数迭出，让储户看得见，摸得着，拿得到。

盛行于“大跃进”时期的有奖储蓄，无疑受到了“浮夸风”的侵扰，每组有奖储蓄存单的印量，由原来的6位数猛增至8位数，严重背离了社会经济规律，再加上容易引发人们“不劳而获”的博彩心理，令管理当局“小心翼翼”。1960年，建国后面世10年的有奖储蓄不得不“寿终正寝”。

有奖储蓄开奖号码和奖品展示

直到上世纪80年代，有奖储蓄卷土重来。奖品从凤凰牌自行车到蝴蝶牌缝纫机，从红灯牌收音机到海鸥牌照相机，“三转一响，彩电冰箱”，满目琳琅，不同凡响，反正，社会上的紧俏商品，统统都到银行的奖品展台上紧急集合啦。有奖储蓄之“奖”，无非羊毛出在羊身上，加之囿于规范商业银行的经营行为、消除高息揽存现象、体现公平合理的利息分配原则等要求，1999年央行对有奖储蓄业务再次亮起了“红灯”。

昔时的银行柜台，遭遇“冰火两重天”的除了有奖储蓄，还有1981年起发行的国库券。起初，“国库券不得当作货币流通，不得自由买卖”，老百姓买进国库券，只好“捂”在箱底，眼巴巴地待凭证到期才能兑换现钱。到了1985年，国家对国库券的发行和流通作了“松绑”，规定“提高国库券的利率，缩短偿还年限，由银行办理国库券贴现和抵押贷款，个人购买1000元以上的开给收据，可以记名和挂失。”这一“贴现”“抵押”不要紧，对于国库券买卖的激活效应，显而易见。

国库券票样

此等情势，也让嗅觉灵敏的“杨百万”们钻了空子。当时全国并没有形成统一的国库券市场，且因经济发展程度不同，一些试点城市的银行为了周转资金，通常会出现低于100元面值出售国库券的现象，从而出现了不同城市之间国库券的套利空间。“杨百万”采用“蚂蚁搬家”的方式，把国库券源源不断地搬到黄浦江畔，一年就赚了上百万，成就了一段神话般的财富传奇。

当所有人认为前方是条壮阔大道的时候，其实，它已经是条羊肠小道了；反之亦然。成功往往是一种个性而非共识。古往今来的财富之道，莫不如斯！

“上海市银行博物馆”官方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