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BMJ集团高管：为什么把中国首次独家内容授权给了阿里健康？

5月13日，阿里健康正式对外发布旗下战略级医学AI产品——氢离子。

这是自今年年初上架以来，阿里健康首次以官方形式对外宣布。

作为一款面向医生群体的医学AI助手APP，氢离子主打“低幻觉、高循证”，是阿里健康在“医学+AI”场景下的一次精准补位。

在今年1月的一次专访中，阿里健康CTO、氢离子产品负责人祥志曾明确向《健闻咨询》表示，氢离子和阿里健康的医药电商基本盘关系不大，是一个独立的战略级业务，“我们希望它首先要长大，成为我们dream的那个样子”。

如今看来，经过几个月的探索和打磨，至少在“严肃医疗”的维度上，氢离子已经搭建起了一条足够宽广的护城河。

发布会现场，英国BMJ集团官宣和阿里健康达成期刊内容独家合作，并向氢离子开放了全文阅读功能，这也是BMJ集团首次将独家内容授权授予中国医学AI产品。

阿里健康与BMJ集团达成期刊内容独家合作

BMJ集团旗下共有70多种期刊，其中就包括国际四大顶级综合医学期刊之一的《英国医学杂志》。

加上此前获得的中华医学会、人民卫生出版社人卫inside知识库等核心资源授权，氢离子已经成为国内唯一一款同时打通中外顶级循证内容体系的医学AI产品。

此外，阿里健康还在现场宣布成立“医学AI专家委员会”，由10位国内顶级专家领衔，构建超300位专家的“循证医学+AI”评测体系。

接入国际顶刊和组建专家委员会，是阿里健康为氢离子提供的最强火力支持——前者确保数据源头的权威可追溯，后者则对输出内容进行调优和评测，两者共同构成了一条完整的循证AI闭环。

当业内多数产品仍在卷模型参数、跑分刷题时，氢离子选择了一条离流量最远，但靠医疗最近的路——用AI提升医生的决策效率。

发布会后，《健闻咨询》专访了BMJ集团的两位高管，一位是BMJ集团出版业务CEO——Niels Peter Thomas，另一位是BMJ集团中国董事总经理孔雨烟。

我们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选择氢离子作为中国医学AI的首个独家合作方，以及这种紧密型的协作关系会给一款医学AI产品带来多大的提升？

以下为专访内容节选：

《健闻咨询》：作为国际综合医学“四大顶刊”之一，The BMJ 长期以来在全球医学界拥有极高的权威性与影响力。此次与阿里健康的合作，也是BMJ集团首次将独家内容授权给中国医学AI产品。首先想请问，我们为什么会选择阿里健康以及氢离子？

Niels Peter Thomas：从战略层面而言，BMJ集团所代表的，是那些在我们期刊上发表研究成果与循证证据的科学家和研究者。我们的职责不仅是完成内容出版，更重要的是让这些研究成果产生更广泛、更深远的价值，真正帮助到更多人。这也是我们愿意进行内容授权的根本原因。

而在阿里健康在氢离子这款产品上，我们看到了高度一致的愿景与方向。

如果进一步展开来说，我们更看重的是双方价值观层面的契合——无论是对准确性的坚持、对高质量内容的追求、对专业责任感的重视，还是希望通过医学与技术改善人类生活的初心，双方都高度一致。

对BMJ集团而言，将这些严肃而珍贵的医学内容，交付给一个真正优秀、可信赖的系统，而不是消耗在一个缺乏专业能力的平台之上，本身就是一件极具意义的事情。

孔雨烟：在我看来，阿里健康与BMJ集团是资源和能力高度互补的合作伙伴。阿里健康以及其背后的阿里巴巴集团，代表的是全球领先的技术能力与数字生态；而BMJ集团则是全球循证医学领域最具影响力的专业内容提供机构之一。

同时，双方原有的生态资源非常不同。阿里健康长期面向患者与大众消费者，而BMJ服务的更多是医疗机构，以及全球的医生、研究者和医学专家。

也正因为如此，当两家公司真正走到一起时，我们看到的并不仅仅是一项内容合作，而是一个拥有巨大想象空间与长期价值的合作起点。

《健闻咨询》：据我们了解，此次合作也是BMJ集团在全球范围内首次开放全文阅读权限。请问这一决定背后，主要基于哪些考虑？

Niels Peter Thomas：是否开放全文阅读权限，本质上取决于产品最终服务的对象是谁。

对于部分用户而言，他们并不需要阅读完整论文；但对于另一些用户来说，全文内容则具有极高价值。

如果产品面向普通消费者，那么全文的重要性相对有限，因为其中涉及的大量专业细节，往往已经超出了大众的理解范围。但如果服务对象是医生、科研人员或专业医疗群体，那么完整的全文内容就至关重要。

因为只有全文，才能完整呈现最严谨、最准确、最具可追溯性的循证数据。这些内容经过出版机构严格审核，也拥有长期积累形成的学术信誉背书。用户不仅能够获得答案，更能够清晰追踪其引用来源与证据链条，从而支撑他们做出最关键的临床判断与医疗决策。

BMJ集团出版业务CEO——Niels Peter Thomas

《健闻咨询》：目前医学AI对数据资源的应用，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种是用于前期模型训练；另一种则是与模型进行数据库直连，而后者往往需要获得内容授权。此次BMJ集团与阿里健康的合作，显然更偏向第二种方式。您认为，这种模式对产品能力的提升，核心体现在哪里？

Niels Peter Thomas：从技术角度来看，这两种路径都有其合理性。

但以目前AI技术的发展阶段而言，仅依靠一次性训练大模型，并不能达到最佳效果。我个人更倾向于认为，“模型训练+搜索增强生成”的结合方式，能够显著提升系统质量。

因为如果系统只是被静态训练一次，那么“幻觉”问题依然难以避免。例如，它可能会错误地拼接两篇彼此无关的论文，仅仅因为语言层面存在相似性。

而如果能够将内容本身作为实时校验依据，并基于可信内容生成可精准解析的提示与回答，那么系统的幻觉率通常会更低，结果也会更加可靠。

对于我们这样的内容提供机构而言，一个能够实时溯源核心信息来源的系统，意义非常重大。因为它不仅提升了内容可信度，也意味着研究成果能够被更规范、更透明地使用。

这对于BMJ集团、对于科研共同体，以及最初产出这些成果的科学家来说，都具有重要价值。而相比单一训练模型，一个完整、系统化的架构，也更容易实现这一目标。

《健闻咨询》：随着大模型的发展，AI正在越来越深刻地改变医疗行业，全球范围内皆是如此。从你们的视角来看，海外市场对于医疗AI的需求与热度如何？与中国市场相比，有哪些不同？

孔雨烟：AI是我们所见过发展速度最快的一种新型生产力形态，在全球国家同样如此。

如果说存在差异，我认为海外市场在早期会以更审慎、也更批判性的方式使用AI工具。

尤其在医疗领域，我们注意到一个主流的观点：AI“很聪明”，并不等于它已经真正“有价值”。这两者之间，其实仍然存在巨大的距离。

而衡量医疗AI价值的标准，最终只有一个——它是否真正改善了患者的健康结果。

当前技术能力的扩张速度，已经远远快于临床价值证据的积累速度。如何让今天已经很聪明的AI，最终真正为患者带来切实的健康改善，仍然是一条漫长的道路，也需要大量相称的证据持续验证。

作为一家传统医学出版机构，BMJ集团并不抗拒AI时代的到来。相反，我们愿意积极拥抱这一变化，并与行业共同探索未来真正可行的发展路径。

BMJ集团中国董事总经理孔雨烟

《健闻咨询》：当前全球医学AI产品，大致可以分为两个方向：一类面向大众用户，提供AI化健康咨询；另一类则面向专业群体，提供循证医学服务。在中国市场，似乎前一种模式更受关注。您如何看待这两种产品形态？

Niels Peter Thomas：究竟哪一种产品形态最终会占据更大优势，现在或许还很难下定论。但在我看来，这两个方向都具有非常重要的探索意义。

如果从个人角度而言，我认为优先服务专业医疗人群，至少具备两项明显优势。

第一，它具有更强的“乘数效应”。如果一个系统能够有效帮助一位医生，那么最终受益的，将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这位医生背后的大量患者。

第二，专业人士本身具备更强的判断与核验能力。他们能够对系统输出的数据进行理解、验证与再判断。

归根结底，最终承担决策责任的，仍然应该是人，而不是机器。只有如此，才能真正实现人类专家经验与机器能力之间的深度融合。

《健闻咨询》：如果说此次合作只是双方共同探索医学AI的起点，那么未来双方还可能在哪些方向进一步深化合作？

Niels Peter Thomas：正如我此前所说，阿里巴巴集团与BMJ集团在战略理念上具有高度一致性。这也是为什么我非常期待，双方未来能够继续探索更多合作路径，并进一步深化战略伙伴关系。

我认为，这种深化至少可以从三个维度展开。

首先是合作的时间维度。目前双方合作周期仍以数年为单位，而通常而言，这只是一个开始。我更希望双方能够以更长期的视角去构建合作关系。

第二是数据广度。当前我们向阿里健康开放的数据资源，并非BMJ集团全部内容资源。未来，我们依然有机会提供更大规模、更丰富类型的数据支持。

第三，则是内容加工与临床应用层面的协同。BMJ集团内部不仅拥有内容资源，更有加工和转化这些内容资源的技术能力，和深度信任我们的全球医疗机构以及终端医生客户。因此，未来我们也期待能够在内容组织与临床应用层面，与阿里健康展开更深层次的协同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