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发展的下半场，这一点很重要

文丨胡宇城

中国城市的发展，正在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怎么个全新法？

2025年7月，中央城市工作会议已作出权威定调：

我国城镇化正从快速增长期转向稳定发展期，城市发展正从大规模增量扩张阶段转向存量提质增效为主的阶段。

通俗说就是：

过去几十年，中国大部分城市已经把“硬实力”发挥到了它的“软上限”。

大部分能修的路都修了，能扩的城区都扩了，土地城镇化已明显超前于人口城镇化，“地快于人”。

并且，许多城市的产业生态也已基本成型。

再单纯地堆资源、摊大饼，行不通了。

但这恰恰是一个巨大的机遇窗口。

01

《中国式现代化的城市软实力建设》这本书说得很到位：

四十多年的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使中国彻底告别了贫困，而当经济发展解决了贫困问题以后，不同城市之间的竞争也必然转向城市软实力的竞争。

注意这个词——“必然”。

不管你是沿海大都市，还是西部小县城，“软实力”这扇机遇之窗，对每座城市平等地敞开。

说到软实力，很多人第一反应是什么？

历史、文化、旅游、宣传……

这些当然是软实力，但不全面。

软实力的核心，归根结底是人。

政府的效率、市民的素质、对城市的文化认同、陌生人之间的信任、政策推行时的社会默契、对外来者的包容度、街头巷尾的“烟火气”等等——这些东西，都是软实力的一部分。

02

可能有人要问：这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能当饭吃吗？

好问题。我们来算两笔账。

第一笔账：治理成本。

一座城市如果人心涣散、活力不足，市民责任感缺失、人际关系冷漠，那么政策推行成本就会十分高昂，城市也不会有凝聚力和吸引力。

但如果市民把自己当作城市的主人，主动担当，再复杂的治理难题也能在群策群力中找到破解之道。

成都就是一个代表案例。

作为拥有两千多万人口的超大城市，成都偏偏用“小切口”撬动“大改革”。

比如建立“随手拍”治理群等渠道，让外卖骑手随手拍下安全隐患、交通拥堵等问题，通过积分兑换制度予以激励，不仅触达了城市治理的“末端”，还让新就业群体从“服务对象” 转变为“治理主体”，培养了市民的主人翁意识。

事情不大，投入很小，但效果很明显。

不靠大包大揽，靠的是理念的转变和市民的参与，这是城市软实力提升的典型表现，也是城市运行中最实在的“降本增效”。

第二笔账：营商环境。

城市竞争的下半场，逻辑变了：

过去往往是“资源要素驱动”“投资驱动”，现在是“人才驱动”“创新驱动”。

越是具有创新活力的企业，越是素质优秀的人才，对城市的要求越不局限于地价和税收。

成都温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案例。

论GDP数据，它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叹”的地方，但这里却培育、吸引了百利天恒、科伦博泰两家“千亿级”创新药龙头企业。

如今，“温江造”创新药出海授权金额累计突破220亿美元，创造全球制药行业价值最高合作交易、单品种国产创新药出海授权纪录。

此外，四川通信产业园选址温江、东鹏饮料成都生产基地签约落地温江、2025年底全区高新技术企业已达620家……

为什么顶尖人才和优秀企业选择温江？

营商环境起到关键作用。

近年来，温江区在全国首创“提醒服务”，践行“如我在办”的服务理念，坚持以“尺度、速度、温度、力度”打造一流营商环境，让企业在温江安心扎根。

比如，成都国泰真空设备有限公司，在温江区的全力帮助下，项目从签约到投产仅用时18个月，比原计划提前3个月。投产后的前两个月，销售额就超过了3000万元。

这得益于温江区项目“四立”全流程改革带来的“温江速度”：交地即交证、拿地即开工、预验即试产、终验即上规。

要做到这一点，靠的是营城理念的创新、政务服务的优化、行政人员能力和素养的提升。这些恰恰是城市软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可以看到，软实力的提升，能够实实在在转化为生产力。

03

近年来，许多城市都已经意识到了软实力建设的重要性，但为什么做出亮点的只是少数？

我们可以换个更具体的问题。

重庆荣昌的卤鹅火爆出圈、淄博的烧烤全城联动，为什么能带火整座城？为什么类似的“网红”机遇，很多城市没有抓住？

重点在于“自觉”。

去年“五一”期间，荣昌通过“政府引导、全民参与”，集结了 870 支 1.4 万人的志愿服务队，为超过200万游客提供了住宿、接送等暖心的服务。

游客记住的不只是卤鹅，更是“来了就是一家人”的城市温度。这种城市温度，不只来自零散、偶然的善意，更源于政府和市民的主动塑造。

这就是一座城市对自身软实力建设的“自觉”。

要抓住发展机遇，这种自觉是必不可少的。

在成都温江，也有类似的例子。

5月13日，温江举行了“托举城市的力量·温江一家亲”故事荟活动。

90分钟，13组真实故事。参与演出的不是明星，而是公交司机、外卖小哥、科研人员、退役军人、爱心妈妈。

讲述的故事也很简单：公交车司机护送年迈老人平安回家；民警扎根一线守护平安；高校专家、科研团队、青年企业家与城市同频共振……

但这场活动，不只是“讲故事”，更是对“温江一家亲”理念的系统呈现。

近年来，温江六次荣登“最具幸福感城市”系列榜单，“崇德向善、感恩奋进、友善包容、守望相助”的价值内核，已经深深扎根温江的城市肌理。

这些暖心故事，正是“温江一家亲”理念的一次次生动实践。

所以，温江需要以此次活动为契机，对自身的精神财富进行盘点、总结和升华。

往后城市之间拼什么？拼的是谁的发展环境更富活力、谁的自然环境更为优质、谁的人文环境更显魅力、谁的生活环境更加宜居、谁的营商环境更有温度、谁的产业生态更具优势。

这是温江对未来发展的思考，也是温江在软实力建设上的一次“自觉时刻”。

“温江一家亲”，从最初的治理理念，转变为了这座城市重要的精神资产。

这份资产，也是温江面对“十五五”开局最大的底气。

04

这里还有一个更深的命题：

城市软实力的“再生产”。

过去，城市软实力的生产往往是被动的、无意识的，软实力甚至被认为是经济发展的“副产物”。

但现在，越来越多的城市案例说明：

城市的软实力，是可以主动培育和生产的，并且能成为城市发展的重要增量。

营商环境越有温度，城市就越能吸引优质企业和创新人才；治理机制越是完善，市民参与治理的主动性就越高；暖心善举越是被主动回应，传递善意的人就越多。

软实力的生产一旦运转起来，就会形成正向循环，让城市能获得更深层、更持久的竞争力。

因此，软实力的建设，不能只靠一时的营销推介，更要靠自觉、系统、持续的生产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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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现代化的核心，在于人的现代化。

人的现代化，不只是知识和技能的提升，更是社会关系的全面重塑。

社会关系不会凭空产生，它是被人类的生产活动创造出来的。

这便是软实力“再生产”的意义所在。

要实现人的现代化，就需要城市的管理者创新思维、凝聚力量；需要城市与市民双向奔赴、互相托举；需要市民不断积累友爱互助、团结奋进、敢于担当的精神资产。

如此，整座城市才能自觉地生产出更加和谐、高效、有序的社会关系，才能从容应对发展过程中的挑战与机遇。

能做到这一点的城市，一定会在未来的城市竞赛中脱颖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