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是一种人类有意识的活动,让一些原本不存在的东西,从无到有、从少到多。
造假、造情、造神,无不如此。
§1
造假,是门技术活儿,学术造假更是“高精尖”的系统工程。
“普通研究生”耿同学只用了30多天,实名举报五所顶尖高校的多位领军人物学术论文造假,同济、南开、中山、上交、上海的院校名牌赫然在列。
详见昨天文章。
过去,文玩界是造假的竞技场。暴利和信息不透明,形成“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行业特性。诱惑强烈,水深难测。
多年前看过一部小说,描写邙山北的文物造假,有些情节还大致记得。
有位妇人带着女儿,在每年过年前扫房的日子,总是好心地给村里各家各户换上新的白纸,拾掇好旧纸带走。
撤下来的旧纸,被常年烟熏火燎得干脆黑黄,没了用处,她们拿走正好省事。
村民不知,文玩界价值不菲、真假难辨的宋徽宗行猎图,卖出最高价的几幅,正是出自这一对母女之手。
绝妙之处就在于她们临摹所用的纸张。在还没有碳14检测的年代,即使是业内浸淫多年的行家,也多认定其为纸“够年头,进而认定画品为真品。
由此可见,造假本有历史积淀。
如果将这些造假招数,命名为“复刻技术/艺术”,必能登峰造极、一览众山小。
但因造假而“翻车”的名人也不少。
20世纪30年代,胡适和宋庆龄短暂合作30多天,胡适加入宋庆龄创办的“中国民权保障同盟北平分会”,一个月后退出,两人分裂。
起因是宋庆龄采用秘书史沫特莱提供的匿名材料,签名公开发表一篇关于北平陆军反省院酷刑报告,其中描述“私刑拷打”极为恐怖。
该报告遭胡适反对,因为就在几天前,胡等三人亲去调查未见私刑酷刑。
胡对总社未经考查、随便采信匿名材料、有毁信用的行为甚感失望,直言批评宋庆龄。
宋无法忍受胡之批评,“开出胡适会籍”。
虽然后续多方证明该匿名材料所言非实,但合作终究归零。
可见,造假习性,根深蒂固。
§2
造情,约略等同于煽情吧?情义多连用,但有时又分开为“有情有义”。
最近爆火的《给阿嬷的情书》,就是打造“有情有义”叙事的一部国产高票房电影。
影片的大框架是由几十份侨批连接,架构起三个普通人之间的情感纽带、情义牵绊。
情书因情而来,情不讲理由,只讲缘起,而缘起性空;
义,秉诺而存,可以关乎情,也可能无关。
所以,片中有言:做人得有情义。
此情此义是普通人之间的平凡之情感和承诺。
电影中的关键道具侨批,是海外华侨连带家书或简单附言汇款凭证,在当地方言中,“批”即“信”。
所以,侨批,就代表着到海外打工的华侨们,寄回家乡的生计用度和对家人的惦念。
2013年,“侨批档案”入选《世界记忆名录》,成为广东首项世界记忆遗产。
薄薄的侨批,晕染出木生、淑柔、南枝及其他许许多多的漂泊普通人的生活景象,如水墨画,淡淡的山水间,有个小小的人儿。
这些人们之间,有着丝丝缕缕的普通且平凡的情义,这就是普通人的真生活。
此情此义无需造作,一镜到底足以动人,因为真实。
§3
造神,一般是为了祭拜,但也有的是为了批判。
对于被别人褒扬的事物,那是一定要给与批判。
批判,就必须找到合适的角度。无外乎是从眼睛大小、结婚离婚等等八卦话题入手。
而孩子自杀、还是两个孩子自杀,这种惊悚情节怎么能放过呢?
参看前面两篇文章:
但如果直接批判,尚不足以显出自己高瞻远瞩、高屋建瓴。
遂先把她推上一个神位,一个虚拟的神位,颁奖人都未曾搭设的神位。
再行批判,嘿嘿,心里暗戳戳地喜笑颜开:我批的可是那西边尊崇的神呢,我厉害吧?
苦难,是人类一直需要面对的问题,也是文学永恒的题目。
书写苦难,大致有三种方向:歌颂苦难;痛斥苦难;与苦难共舞。
恰巧翻书看到鲁迅先生和许广平的故事,一个“”自信是个刚率之人“”,和一个比她刚率十二万分的人,信中写道,“我自己对于苦闷的办法,是专与苦痛捣乱,将无赖手段当做胜利,硬唱凯歌,算是乐趣,……这真是没有法子!”
可见,鲁迅先生是在与苦难共舞,还有凯歌伴奏。
(参见《旗袍下的觉醒——许广平:女师大学潮中的师生恋》)
不看书而批,等同于未审先判;
妄言别人是精神病,属于无照行医。
这些,底层逻辑依然是造假:没有基础数据,不问事实,只观风向。
万物皆可造,具体造啥,看您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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