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产业链有没有泡沫？

AI有没有泡沫？

认为没泡沫的，说AI很有用，自己能用它做多少多少事……现在世界更新很快，不是以年记，而是以月记。

言下之意是，你不懂，你不专业，你不了解，你才觉得AI有泡沫。

认为有泡沫的，逻辑就非常多了。

有人拿2000年的互联网类比，也有人拿2021年的元宇宙类比。

差别在哪呢？

互联网有用，元宇宙没用。

所以有用or没用，并不是判断有无泡沫的标准。

铁路、房地产、互联网，都滋生过巨大泡沫，但它们都很有用。

所以有用≠没泡沫。

金融上的泡沫有特定含义，即它不值这么多钱!

请问AI 现在的估值合理吗？

有人说合理：

1）它是人类未来，是和蒸汽机、铁路、电能、互联网同一档的产业革命，怎么高估都不为过。

2）通用AI、杀手级应用，在这一两年就会出现。你怀疑是因为你不懂。

也有人说不合理。

逻辑大致分为两类：

1）技术上的瓶颈，短期内无法突破。

2）财务上存在变现缺口。

1.

先说技术上的逻辑，首先是太耗资源。

以OpenAI为例，平均每赚1美元，大约烧掉2.5美元。

别看模型都迭了好几代，本质上依然是在海量数据中寻找统计规律和概率关联。

所以到现在还是个大力出奇迹的活。

各大公司的竞争，都在堆资源、磕、拼规模。

约等于烧钱竞赛。

先不说哪来那么多钱去烧，就说烧钱换来的效率提升，也在边际递减——算力资源投入指数增长（1、10、100），才能换得模型能力线性增长（1、2、3）。

这一点，作为AI重度用户，体感上就能发现。

那些大模型的参数从几百亿飙到千亿、万亿，每次升级都说要颠覆世界。

实际用起来呢？

GPT4比GPT3.5惊艳不少，但GPT5难产了两年半。

到GPT-5.5，已经感受不到惊艳了。

参数翻了几十倍，智商提升可能就百分之十几。

好，就算你说量变终究会引起质变，但资源端还有个电力瓶颈卡着。

然而建电站、扩电网是要时间的，没个5年10年下不来，怎么赶趟一两年内落地通用AI、落地杀手级应用？

现在AI是在和民生抢电力，抢水资源，搞得南美的小城市居民都生活困难了。

其次，技术上存在AI悖论。

包括：算力需求无限膨胀、废数据、变傻。

算力需求无限膨胀，上一条就有讲到。

指的是想让模型能力提升，就要指数级增加投入，烧钱无底洞。

废数据则是说，人类社会高质量原生数据，已在2024年就被喂完。

虽然网上有很多新数据，但相当一部分是AI自己生成的废数据。

实验已经证实，如果用AI生成的数据去训练下一代AI，它很快就变傻变笨。

就像近亲繁殖一样。

再一个，还有无法根除的幻觉和对齐税，都是商用上的巨大阻碍。

以上，以当前的技术水平，距离通用AI还差老远，单纯堆算力根本跨不过去。

但技术上的理由，总是很容易被反驳。

比如说，大模型公司正在找新的技术路线、提纯数据……

技术上总会突破的，人类智商最拔尖的那群人，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

你都看到的问题，他们肯定早就知道了。

反正从技术角度，“AI无泡沫”无法证伪，因为你不能断定一两年内不会出现新技术。

2.

但我们可以从金融角度，找到AI有泡沫的证据。

一、融资乱象。

1）大量没有核心技术，纯靠调用API的套壳公司，轻松估值上亿美金。

比如Magic AI，就是个套壳公司，却号称估值15亿美金，还跑一级市场融到了3.5亿美金。

2）供应商融资。

啥意思呢？就是我要卖你东西，你没钱怎么办呢？

我借钱给你，你再买我东西……

又叫循环融资。

最经典的是英伟达投资OpenAI;

OpenAI 购买甲骨文的云服务；

甲骨文再去买英伟达芯片。

钱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英伟达，它的财务数据能不好看嘛。

3）Uber套利剧本。

它指的是企业不指望通过经营利润变现，而是靠做多估值，在股市收割大众变现。

这也是大模型公司烧钱不能停、宏大叙事不能停的核心原因。

比如OpenAI，现在估值约3000亿美金，一旦估值下滑或长期不动，便没有新投资人入局，老钱无法退出，这套玩法就停转了。

令人感到警觉的是，这些操作跟互联网泡沫时期的乱象，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完全复刻。

都是当年思科、北电、朗讯等光纤/路由器供应商玩剩下的。

还有资本开支占比过重（烧钱）、资本集中度过高、散户情绪狂热等现象，也都与2000年的互联网泡沫高度重叠。

虽然历史反复告诉我们“没什么不一样”，但这些仍不能构成确定性证据，去证明AI有泡沫。

因为目前关联AI概念的大公司，现金流都非常健康，资本开支完全被账面现金所覆盖，尚无明确的财务风险。

要是从资本开支上找漏洞的话，即便有泡沫，距离破裂也很遥远。

我们都经历过完整的房地产周期，对金融泡沫已非常熟悉。

若把AI和房地产作类比：

芯片 = 建材；

电力、数据中心 = 地铁站、高铁站、商业中心……

AI应用 = 商品房。

房地产在2001年就被说有泡沫，2008年也的确破过，然而真正的转折是在2021年。

也就是说，就算有泡沫，也并不耽误2001年买房的人成为人生赢家。

你是不是也觉得，现在就开始讲泡沫，为时尚早？

看来必须得拿出些确定性的证据。

二、变现缺口

最关键的证据在于，它存在一个逻辑上的变现缺口，使我们可以确定它100%就是泡沫。

什么叫变现缺口？

你以为我会说，它每赚1美元却要花2.5美元——成本端烧钱竞赛，盈利端变现迟缓，所以是泡沫？

亏损虽然是眼前的问题，却未必是长期问题。

眼前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

事实上AI企业的盈利已经相当不错，美国企业付费使用AI的，比例已经升到了50.6%。

三年前才10%：

有增速、有未来，眼前的亏损和市梦率，并不是我们要讲的变现缺口。

又有人说，企业端付费，是为了替代人工，增加失业。

听上去很悲催，但事实的确如此——程序员造个东西出来，杀死了程序员。

“AI 替代羞辱” ，已经成了某些AI获益人群（卖铲子的，卖课的）的攻击性论点：

Claude code真的太好用了，比原本用脚本生成+人工修改的coding效率高多了……你们一个个急得，看来AI砸了一堆工贼饭碗，那我就放心了。

没人能轻松承认自己的工作不重要，可替代性高，自己是个不重要的人。

所以“AI 替代羞辱”挺伤人的。

但也挺没劲的，因为我们说AI有泡沫，并不是说AI不好，没用。

而是说它不值这么多钱——AI的资源投入，已经从科技突破，变成了金融自卷，必须维持规模扩张，才能接着奏乐接着舞。

就像我们说房子有泡沫的时候，也不是说房子不好，而是指房子太贵——它不配那么贵，不配年轻人耗尽青春，搭上未来。

但照样有人在那说：“觉得房价会跌的，都是买不起房的。”

这叫什么？贫困羞辱？基因彩票羞辱？

和“AI替代羞辱”是一样的逻辑和心态，就不是来讨论事的，而是来噎死你的。

这样的言论，这样的人，多看一眼，都是注意力资源的浪费，无益于任何现实问题。

所以不要回应，不要回应，不要回应。

回到AI财务缺口这件事。

现在大家都知道C端的AI应用不赚钱，豆包想收费，得问那些拿它当生产资料的人收钱。

而拿它当生产资料的人，又向谁收钱呢？

还是得挣咱碳基大众的钱。

所以经济不是线性发展的一系列事件，而是一个因果循环。

这个循环的终点，依然落在人身上。

芯片挣云服务商的钱，云服务商挣AI的钱，AI挣传统企业降本增效的钱，传统企业挣谁的钱？

挣芸芸众生的钱！

咱们没钱，这个循环就断了——逻辑上100%存在的财务缺口，就是这样出现的。

人工替代这个事，长期确实不用担心，因为技术进步总会创造新就业。

但短期不担心又不行。

最近有好几个才30出头的失业程序员咨询我接下来怎么办？

是打不过就加入，去学AI全栈，还是学英语出海卷？

不管学啥吧，他们肯定会先紧缩支出，过紧日子。

由于一个人的支出是另一个人的收入……

这种状况并不是某一行业、某一时期所独有，而是非常普遍的宏观现象，经济学上称为恩格斯停滞。

它指新技术带来产出增长，但由于增加失业，造成经济停滞。

在恩格斯停滞阶段，资本收益大幅增长，普通居民却未能同步分享到技术带来的经济红利。

就这个事，我跟Gemini辩论了一下，他说商用AI提供的是智能辅助，不光降本，更多是为增效：

比如今年4月，Anthropic 的年化营收达到了430亿美元，而Claude Code 才 25 亿美元 ARR，占比很小。

其核心收入，来自于 企业通过 API 调用模型的 算力 消费，类似于 Meta 、抖音用AI优化广告推送，提升效率。

你迷了——这能说明什么呢？劳动替代少么？

不是这么理解滴，黄仁勋解释过劳动替代的问题，他说效率提升会带来需求膨胀。

比如现有条件下，人们每天只能写10亿行代码，AI几秒钟就完成了，这是否意味着程序员会被裁员90%？

不会，因为效率提升之后，人类想要写出10万亿行代码。

当写代码成本极低时，社会将爆发出大量的编写软件的需求，让程序员去探索更复杂、更个性化的产品。

所以你不是跟AI竞争，而是跟其他会用AI的人竞争。

听上去很有道理，很鸡血，对不对？

但他没有告诉你——需求从哪里来？

不是说人们对个性化的软件没需求，而是没钱去支付这个需求。

没钱，就没法膨胀需求，只能压缩需求。

忘了咱们是怎么低欲望的了么？

这就是我想讲的，AI现阶段是泡沫的关键证据——它在“生产-消费”这一人类社会原始循环上，闭不了环。

AI无法主动创造需求，一旦某天它有了自主需求，就不再是机器，而是人。

只有人才能创造需求。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生产-消费的循环，必须在人这里闭环。

人没钱，AI再厉害也没用。

现在金融资本狂砸AI，若AI无法从人这里变现，那前面堆出的市值，就全都是泡沫，一刹那的花火。

所以不用讨论AI靠不靠谱，什么时候进入通用，只需思考“居民的收入从哪里来”就行。

AI能提升生产效率，但解决不了居民端没钱的问题。

房地产为什么能涨20多年？

因为它顺周期——居民债务扩张，增加了购买力，膨胀了需求。

现在居民债务还能扩张吗？

AI革命发生在债务周期末期，即宏观债务到顶、居民负担很重的时期。

所以觉得AI会像房地产一样涨20年才破的人，一定会被挂在山顶。

而且AI泡沫破裂，大概率比互联网泡沫更惨烈。

因为互联网泡沫过度投资的是光纤，那玩意埋在地底，能永续使用。

AI泡沫过度投资的是芯片，一般五六年就会老化、折旧、更新。

虽然不会变废铁，但资本残值更少，是不争的事实。

另外，AI企业也受到赢者通吃的诅咒，容错空间非常低。

腾讯的姚顺雨说：

美国老板愿意给“9分模型”掏200刀，却只愿意给“5分模型”掏20刀。这种“强模型通吃”的情况，会迅速拉大领先者的优势，若挤不进全球前5%，AI智能就只是垃圾。

所以AI竞赛是个大逃杀游戏，杀到后面金融资本失去耐心，不再陪着非头部AI企业卷算力，芯片需求就没这么高了。

不妨做个思维实验。

有档综艺叫《荒野独居》，10个人，分别带10样工具，跑到荒野独自求生。存活间最长的，赢50万美金。

几乎所有人都会在赛前把自己吃成胖子。

假设他们就是个小型社会，在堆肥阶段，选手们狂吃，食物需求量大，食物哐哐涨价，对应存储、电力纷纷涨价。

竞赛阶段，不断有人退出比赛，最终剩下一人，食物需求变小，加上食物库存变多（库存周期），食物价格哐哐下降。

所以别看现在AI芯片涨得凶猛，市场里所有的钱都在往AI产业链汇聚，甚至有媒体喊出——市场在惩罚那些不押注AI的企业/个体。

但在可见的未来，我们回忆起今天的疯狂，会像回想当年的楼市一样，难免唏嘘。

3.

现在的AI产业链，金融资本投入巨大，政策方向又被人类未来、科技竞赛等宏大叙事裹挟。

它必须表现出持续的资本增长，才能吸引新钱涌入，老钱方有机会退出。

就跟房地产似的，当价格脱离正常水平，就只能一路向上——只有让接盘者相信他能用更高的价格卖出，才有人愿意接盘。

这本身就是泡沫特征。

至于泡沫什么时候会破？得看债务周期进程。 什么时候金融资本确信，无法从居民身上赚到钱，他们就会失去耐心，急于变现退出，泡沫便会破裂。

但历史不是线性发展的，它经常有反复。

比如过剩资本投AI，本身就有激活流动性、财富再分配的作用。

又比如某些国家，某些企业，尽干些不那么资本主义的事，把赚到的利润往下分，还说是全民红利。

这叫资本主义的反身性，跟马斯克主张“全民发钱”是一回事，不是什么良心发现，而是只有这么干，经济循环才能会zhuan起来。

这又会模糊我们对债务周期的判断。

但肯定更多的企业，依然会坚持“高工资不利于奋斗”的观念，给债务周期火上浇油。

这既是资本主义的内生规律，也是人性特征。

所以我们还是可以从债务周期的运行规律上，找到AI泡沫破裂的迹象。

若不幸没赶上当下的AI风口，后面顺势做个空，也是个机会。

需要声明一下：我这里只做逻辑分析和信号解读，不做投资建议，千万不要脑子一热就冲动下注。

金融资本和民间认知之间，还有个博弈过程——当他们确定了是泡沫，反而会拉高市场。

拉高才能模糊散户的风险意识，把泡沫更多转移到大众手上，他们再反手做空，具体手法可以参考《大空头》的剧情。

所以不要急，一方面要看债务周期的进程，另一方面要看资本市场上的情绪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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