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代总长到7年囚徒：杨成武上将的大起大落

　　杨成武

　　来源丨史识苑

　　作者丨周志兴

　　1968年3月，文革中的北京，春寒料峭，时阴时晴。可是，代总参谋长杨成武得到了一条更冷的消息：他的女儿杨毅陷入了一起桃色新闻。

　　关键是有人证，男方夫人实名举报。更关键的是，男方是空军政委余立金的秘书，而余立金和杨代总长的关系还不错，代总长正在推荐他担任空军司令。

　　杨毅这个孩子还有点命苦。

　　1938年，杨成武和赵志珍在战争中结婚。婚后杨成武主要在前线，赵志珍在后方，很不幸的是，在艰难的环境中，生的孩子有的就夭折了。幸存下来的就是杨毅。不过那个时候她叫易生。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那年反扫荡，赵志珍临产，在易水河边遭遇日军，孩子生下来以后，是乡亲们用门板抬着产妇和孩子东躲西藏，死里逃生都靠当地的老百姓。后来，为了感念这一段经历，杨成武给孩子取名易生——易水河边所生。

　　杨易生后来在人民大学中文系毕业以后，进入了《空军报》社工作。很巧的是，林彪的女儿林立衡也在《空军报》社工作，1969年以后还当上了副总编。

　　顺便说一句，年龄相仿的毛泽东的女儿李讷也在军队的报社工作，她供职于《解放军报》，也是副总编辑。

　　两个副总编，却都是话事人。

　　余立金是空军政委，他的秘书一定会与空军政治部管的报社联系密切。一来二去，杨毅和这位有婚姻家庭而且比她大十几岁的秘书单世充好上了。

　　两人不仅好上了，而且单世充还提出，要跟他妻子离婚，娶杨毅为妻。单妻坚决不干，举报到了空军司令部党办。党办主任王飞和副主任周宇驰，向空军司令吴法宪汇报了这件事。吴法宪要王飞和周宇驰找单世充好好谈一谈。王飞、周宇驰照办，但是单世充坚决不承认他与杨毅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谈话形成僵局。王飞、周宇驰一气之下，请示吴司令后，把单世充软禁起来了。

　　杨成武护女心切，要否认女儿的不检点，就要坚决反对这种做法。空军政委余立金则站在杨成武这边。下令关人的吴法宪身后是林彪。一场婚外恋演变成一场权力斗争。

　　这到底是真有其事，还是为了整垮杨成武而有人策划，现在也有不同的说法。

　　杨成武本人认为，是有人陷害。他在晚年回忆，在这件事发生前几天，他接到两封匿名信，都是空军机关干部揭发林彪党羽周宇驰、王飞等人的。他在信上批示后转给林彪。林彪把信送回空军，结果到了被揭发人手中。他们在整个空军机关核对笔迹，最后确定像余立金的秘书写的。

　　因为信上有杨成武的批示，他们为了报复，所以陷害他的女儿杨毅。

　　杨成武夫妇和孩子

　　事情过去了很多年，当事人的说法也许存在感情因素。我倒是认为，这只是诱因之一，主要的是此时的杨成武已经失去了毛泽东和林彪的信任。

　　几天以后，突然传出了一条震撼新闻，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中央文革命令，根据毛主席、林彪主席的决定：

　　一、任命黄永胜同志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

　　二、任命温玉成同志为兼北京卫戍区司令员。（此命发到团，传达到全体指战员）

　　同时还有三条命令：（一）杨成武犯有极严重错误，决定撤销其中国人民解放军代总参谋长职务，并撤销其中共中央军委常委、军委副秘书长、总参党委第一书记职务。（二）余立金犯有极严重错误，又是叛徒，决定撤销其空军政治委员、空军党委第二书记职务。（三）傅崇碧犯有极严重错误，决定撤销其北京卫戍区司令员职务。（此命发到团，传达到全体指战员）。

　　处在动乱年代，官员被打倒的非常多，按说大家应该司空见惯。但是，这条新闻却说得上是震撼，一是因为太突然，似乎就是一夜之间被拿下；二是因为这些人，尤其是杨成武，昨天还红得发紫，随护在伟大领袖左右，怎么一下子成了待罪之身？

　　杨成武也接受不了，尽管名义上还保留了副总参谋长的职务，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弃子。晚年接受采访时，他仍然耿耿于怀。

　　他回忆说：

　　那天晚上，吴法宪和林彪的秘书分别来到我家，说是来汇报和看望我的。时隔不久，余立金的秘书就打来电话说：“刚才吴法宪带人把余政委铐起来了，请问问杨代总长，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吴法宪搞政变？”在我们还没搞清发生什么情况时，我的家已被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军人包围起来。凌晨2时许，邱会作、李作鹏带人冲上楼，闯入卧室。邱会作对我说：“林副主席请你去开会。”我说：“开什么会？要你们两个来请，啊？你们搞什么名堂！”并转身拿起红色电话机，想问问周总理是怎么回事。可是，电话线已被切断。

　　我心想，莫非吴法宪搞政变了？我一边跟他们向外走，一边怒气冲冲地对他们说：“你们到底搞什么名堂？开会，开什么会？不要当骗子！要有党性！没有党性也得有点良心！”

　　真的要搞清楚这个问题，恐怕还要从头说起。

　　为中共夺取政权，杨成武是有战功的人。

　　杨成武原名杨能俊，福建省长汀县人，1914年10月出生。这里发生过一件中共党史上的大事件，1935年，中共领袖瞿秋白就是在长汀被枪杀的。

　　1928年，14岁的杨成武加入了青年团，1929年就加入了中国工农红军。

　　说到杨成武的战功，常常被提及的是长征。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被迫实行战略性转移，开始了二万五千里长征。长征途中，杨成武任红一军团第二师四团政治委员，先后与任团长的耿飚、黄开湘共事，率领红四团担任长征前卫先锋，肩负为中央红军打开前进通道的重要使命。

　　红一军团的军团长就是林彪。

　　杨成武（右一）和聂荣臻（右二）等人

　　红四团是红军长征的先锋，他们突破国民党重兵拦截的四道封锁线。特别是1935年5月27日，红四团从安顺场出发，以一昼夜240里的强行军速度赶到敌军严密防守的泸定桥，组织22名突击队战士，冒着密集火力，飞夺泸定桥，为四面受敌的红军打开了渡河突破口，使中央红军顺利渡过天险大渡河，打破了蒋介石让红军成为“石达开第二”的妄想。飞夺泸定桥后，红四团翻雪山寻路、过草地探道，突破天险腊子口，多次受到中革军委的嘉奖和毛泽东的表扬，为中央红军胜利完成长征立下汗马功劳。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杨成武先是担任八路军115师独立团团长，他的师长就是林彪。从他这近十年的履历看，他和林彪的渊源颇深。

　　但是，这之后，他就转任晋察冀军区第一分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率部打的一个漂亮仗是黄土岭伏击战。

　　1939年10月中旬，日军调集独立混成第二旅团、第一一○师团主力共2万余人，对晋察冀边区抗日根据地北岳区进行大规模“扫荡”，企图一举围歼当地八路军主力部队。11月7日，时任晋察冀军区第一军分区司令员兼政委的杨成武利用日军骄横狂妄、急于求战的心理，安排地方游击队及小股部队将日军引诱至黄土岭，并指挥主力部队趁着夜色进入伏击阵地、隐蔽待敌。等日军全部进入伏击区域后，杨成武率领部队突然发动攻击，使得放松警戒、无处藏身的日军死伤惨重，被压缩在一条长约二三里、宽仅百余米的谷底狭沟。激战中，八路军进攻部队发现一独立房屋附近有一群穿黄呢大衣的日军军官进进出出，随即判定这是日军指挥部，立即引导军分区炮兵连进行炮火覆盖，当场击毙日军指挥官阿部规秀中将。阿部规秀是日军著名“山地战专家”，在日本军界享有“名将之花”盛誉，其被八路军击毙后，日本以《名将之花凋谢在太行山上》通栏标题在报纸上连登3天。他的骨灰运回东京时，不仅所有高级将领和许多权贵都前往车站迎接，而且东京还降半旗以示哀悼。

　　杨成武从政治干部转型为军事干部，他很感谢的一个人就是林彪。

　　1936年12月，中央军委准备让杨成武到红1师当师长。他一直是政工干部，所以有畏难情绪。林彪和他谈了一次话，主题就是怎样当好师长。谈话时，罗瑞卿也在场。这个记录稿就是一篇成熟的文章，可见林彪是经过认真思考和准备的。

　　这篇讲话，共讲了九个问题，约三四千字，主要是讲当好指挥员的要诀。标题分别是一要勤快，二要摸清上级的意图，三要调查研究，四心中要有个活地图，五要把各方面的问题想够、想透，六要及时下达决心，七要有一个很好的、很团结的指挥班子，八要有很好的战斗作风，九要重视政治，亲自做政治工作。

　　杨成武回忆，林彪说，指挥员必须熟悉地图，要经常读地图。熟读地图可以产生见解，产生智慧，产生办法，产生决心和信心。在熟读地图的基础上，要亲自进行实地勘察，核正地图，把战场地形和敌我双方的部署都装到脑子里，做到闭上眼睛，面前就有一幅鲜明的战场图景，离开地图也能指挥作战。从此，杨成武逐步养成了读地图的习惯，只要有时间，他不是看地图，就是去勘察地形，在作战中获益不浅。

　　这份讲话稿，杨成武后来一直带在身边，直到全国解放、抗美援朝之后，军事博物馆征集历史文物时，他才把这本讲稿捐赠出来。

　　从这件事情看，似乎杨成武应该属于林彪这个山头。

　　这之后，杨成武在平津战役以及抗美援朝战争中，都是以兵团司令的身份指挥，打了不少胜仗。不过，他的直接上司不再是林彪了，而是聂荣臻和彭德怀。

　　很多人不知道，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开国大典的阅兵典礼，杨成武也是深度参与者。朱德是阅兵司令员，聂荣臻是阅兵总指挥，杨成武是副总指挥。下面还设有阅兵指挥所，杨成武兼指挥所主任。

　　起草《阅兵典礼方案》是杨成武主持的。内容包括受阅部队的选调、编组、阅兵程序、阅兵礼乐以及受阅前的训练等。阅兵式分为两个部分，即“检阅式”和“分列式”。检阅式是指受阅部队在静止状态下，接受阅兵司令员的检阅；分列式则是指受阅部队在行进状态下，接受党和国家领导人、各界人民代表的检阅。

　　杨成武很认真，他查阅了许多有关阅兵的资料，而且四方求教，走访了当时在北平的高级领导人和当时在北平的苏联顾问，还访问了原国民党政府东北军的几位老将军，了解他们以往阅兵的做法。

　　《阅兵典礼方案》拟出后，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周恩来和任弼时等中央领导同志，在中南海怀仁堂接见了负责阅兵事宜的有关人员，听取了聂荣臻有关阅兵仪式的基本设想，听取杨成武关于阅兵方案中主要内容的汇报。当时在座的中央领导人都先后讲了话。毛泽东说，我们历来主张慎重初战，这次阅兵也是初战，开国第一次嘛，一定要搞好。

　　阅兵非常成功，只是出了一个小意外，朱总司令去视察阅兵部队时，由于道路不平，乘坐的吉普车突然熄火了。这时，参加阅兵训练的部队指战员一拥而上，推着车走，使车子又重新发动起来。

　　由于杨成武的资历和战功，在1955年初次授衔时，他是55名上将之一。

　　从杨成武的履历看，他的山头并不清晰，而解放军是讲山头的。

　　他也可以算是林彪山头的，无论从红一军团看还是115师看。但是，后来他又属于晋察冀军区，聂荣臻是司令员兼政委。

　　抗美援朝时，他是20兵团司令，他的上司是彭德怀。从朝鲜回国后，他在华北军区、北京军区工作，与林彪接触很少。1958年杨成武调到总参谋部，主管作战，长期在叶剑英直接领导下工作。

　　其实，是不是属于某个山头，并不完全看隶属关系，还要看脾气秉性，看主帅的喜好，也要看战争中是不是彼此有过命的交情。

　　从杨成武的性格看，他不是刻意要靠向某个山头的，相反，他还在刻意回避自己身上的标签。换一个角度看，他也可以被看作是想在各个山头之间纵横捭阖，左右逢源。在一般情况下也许可以勉强做到，但是，假如山头之间水火不容，那这样的做法也许就是玩火。

　　有一个细节很能说明杨成武的山头并不明晰的处境。

　　罗瑞卿被撤掉总参谋长职务后，继任者选谁？

　　叶剑英等人提出，由杨成武担任。毛泽东也同意。但选总参谋长这是一件大事，一定要听听林彪的意见，他是国防部部长，更重要的，此时毛泽东已经决定撤换二把手刘少奇，林彪是他心目中的替代者，他的意见举足轻重。

　　杨成武（右一）等人在天安门城楼上

　　林彪给了这样一个建议，在总参谋长前面添上一个“代”字。

　　他的理由还比较充分，之前的总参谋长，每一任都是开国元帅或者大将级别。

　　杨成武是上将，在元帅和大将还健在的情况下，选举杨成武为总参谋长有点说不过去。

　　林彪没有反对杨成武的任命，只是稍加修正。假如他死看不上杨，会坚决反对；假如杨成武是他的铁杆，他也会不加那个“代”字，就像两年后任命黄永胜为总参谋长一样。据说，在撤杨换黄的会上，林彪对杨成武说了这样一句话：

　　“杨成武你不当代总长了，黄永胜当总长。我再说一遍，不是代总长，是总长！”

　　毛泽东觉得林彪讲的有道理，其他人也没有异议。这样杨成武由原定的总参谋长成为了代总参谋长。

　　杨成武当然要谦虚一番，他说，我能力不够，经验不足，资历还浅，总参谋长一职由叶剑英元帅或者其他前辈来担任更为合适，我还需要再锻炼锻炼，学习学习。

　　其实，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并没有考虑林彪的感受，林彪和叶剑英之间也不是亲密无间的。

　　杨成武和林彪的关系，本来就不如黄吴李邱“四大金刚”走得近，此刻他当上了总长，尽管还有一个“代”字，但是已经是很显赫了，他自己也有些飘了。也许他自己没有意识，但是，旁人一定看得出来。加上在打倒罗瑞卿的时刻，他表现得比较坚决，因为要紧跟领袖，所以必须坚定。但是，在关键时刻，说话到什么分寸，还是大有学问的。

　　一个上将代总长管理军队，一个中将空军政委掌握空军，一个少将北京卫戍区司令带领七万人马拱卫京畿，这三个人结成团伙，如果有了二心，怎么得了！

　　于是，毛泽东下了决心。

　　一夜之间打倒“杨余傅”，就这样发生了。

　　杨成武其实一直搞不清楚他到底因为什么被拿下，据他的回忆录：“整个关押期间，始终没有一个人找我谈过一次话，没有核查过一次问题。”

　　林彪也没有往死里整他，而是给予杨副总参谋长的待遇，让他在洛阳闲居，是极为少有的特例。林彪还送杨到门口，与杨握手道别。

　　很多人记得那篇著名的文章《大树特树毛主席的绝对权威，大树特树毛泽东思想的绝对权威》。也有很多人认为，毛泽东是因为不满意这篇文章才拿下杨成武的，我认为，这是大错特错。

　　首先，毛泽东不会因为一篇称颂自己的文章而大发雷霆，因为只是不符合哲学思想而不是蓄意丑化领袖。

　　
1966年，杨成武 （右一）、萧华 （左二）陪同毛主席会见红卫兵。

　　其次，毛泽东很清楚这篇文章的出笼经过，和杨成武关系不大。

　　但是，这又确实是打倒杨成武的一个抓手。就像1970年的庐山会议，说毛泽东天才地创造性地发展了马克思主义，“天才论”成为打倒陈伯达、震慑林彪的一个抓手。“天才”也是称颂领袖的，为什么要因此拿下一个政治局常委呢？是因为早已不满意，就像毛泽东在庐山上说陈伯达：

　　我跟陈伯达这位天才理论家之间，共事三十多年，在一些重大问题上就从来没有配合过，更不去说很好地配合了。

　　而打陈伯达，也是为了旁敲侧击林彪，他觉得，陈伯达和林彪走得太近了，他这样说：我是一方面军的，可是我身边没有一方面军的人；我是湖南的，我身边没有湖南人。

　　这是说谁？林彪此时山头明显，黄永胜、吴法宪、李作鹏、邱会作，“四大金刚”形成了团伙。

　　政治就是这样，表面的和实际的常常不太一样，或者根本就不一样。

　　杨成武（前左一）和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

　　那么，这篇文章的实际情况是怎样的呢？

　　当时，军委办事组给总部、各军兵种、各大军区下达了写作任务，要求他们写出大块的有分量的学习批判文章。总参谋部政治部也领受了任务，并组织撰写了一篇歌颂毛泽东、谈领袖权威的文章。文章起草好后，总参谋部党委开会讨论、修改了3次，文章定稿后，总参谋部党委派人将其送给正在外地陪同毛泽东视察的杨成武审阅。文章的署名是“总参谋部机关无产阶级革命派”，文章标题也没有提“大树特树”。

　　杨成武在旅途中翻看了这篇文章，到上海时还没有看完，他认为写领袖权威的文章，应该送给毛泽东看一看，而且毛泽东就在身边，何不先听听他的意见呢？杨成武便在该文章标题的空白处写了几句话：

　　主席：这是总参无产阶级革命派写的一篇文章，请您暇时一阅，并给指示。

　　毛泽东接到文稿后，因整天忙于听省、市领导的情况汇报，没有时间细看文章的内容，就在上面批了几个字：“我不看了，送伯达、文元酌处。”

　　毛泽东的护士长吴旭君很快把文稿退还给了杨成武，她在退稿时还悄悄地对杨成武说：“主席随便翻了翻，说尽是吹我的。”

　　但杨成武对吴旭君的提醒并没在意，他按照毛泽东的批示，将文章送回北京，交给陈伯达和姚文元，由他们去“酌处”。

　　杨成武（前右三）

　　林彪事件以后，总参谋长的椅子一直空着，而杨成武副总长的身份还在，所以他又成为总参的主要领导人，给他的头衔是第一副总参谋长，辅助邓小平。1976年，邓小平再次被打倒，杨成武又成为了实际上的代总长。粉碎“四人帮”后，他被派往福建前线，兼任福州军区司令员。

　　杨成武全家福

　　杨成武本来还有一个机会再次坐上总参谋长那把椅子的。

　　1980年，重任在肩的邓小平卸任总参谋长，中央决定由军委副主席聂荣臻负责牵头，重新选举总参谋长。

　　据说，聂荣臻一开始便想到了杨成武。杨成武离京已有两年的时间，年龄也才65岁。且有着长期在总参谋部做领导工作的经验，比较熟悉军队的情况。因此，聂荣臻提议由杨成武来担任总参谋长，并安排了秘书周均伦去向主持军委日常工作的领导同志当面进行意见汇报。

　　然而，这个提议没有通过。我想原因不难猜测，尽管杨成武在挨过林彪和江青的整，但他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文革受益者，而且，他在代总长位置上的时候，也得罪了不少人。

　　最后选定的总参谋长也姓杨，是杨得志。

　　他这一辈子，似乎与总长无缘。

　　晚年杨成武、赵志珍夫妇

　　2014年2月，杨成武病逝，享年90岁。

　　说得透彻一点，杨成武的问题，从来不在一篇文章，也不在某一次表态，而在他所处的位置。

　　他既不属于林彪，也不属于江青，却又身在两者之间；既想守规矩，又不得不在规矩之外行事。在那样的年代，这不是中庸，而是无处可退。

　　所以，他的起落，看似偶然，其实早有定数。

　　他这一生打过很多仗，地图看得很清楚。但到了北京，真正决定命运的那张“地图”，没有人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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