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河南一个39岁的男子被执行了死刑。
枪决前,他跪在地上给母亲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转过头,对着记者和镜头笑了一下。走进刑场的时候,他回过头,对人群里的母亲轻轻说了五个字:“我走了,谢谢。”
这个男人叫张某兴,就在不久前,他在短短8个小时里,接连夺走了三条人命。
一个手上沾了三条人命的杀人犯,怎么能在死前这么平静?他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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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某兴出生在河南一个很穷的农家,他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全靠母亲一个人,没日没夜地干活,才把他们姐弟俩拉扯大。
张某兴从小就知道心疼母亲,邻居家的小孩嘲笑他没爹,骂他娘是寡妇,他直接拿石头把人家头给砸破了,母亲打了他一顿,他愣是不认错,说:谁让她骂我妈。
因为家里实在太穷了,张某兴一年四季就那一件衣裳,补丁摞补丁,裤腿短一截露着脚脖子。吃的就更别说了,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后来他早早就辍学出去打工了,在工地搬砖、和泥,什么活累他干什么,挣的钱几乎全寄回家,自己就留个吃饭钱。
他心里就一件事:这辈子一定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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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1998年,张某兴在工地干活,老板嫌他不顺眼,先是到处挑毛病,张某兴没吭声,可老板越骂越难听,最后说了一句:“有娘生没娘教。”
这一句正好扎在他的死穴上,张某兴一下子就炸了,抄起手边的工具就把老板给打成了重伤。
因为故意伤害罪,他被判了8年。
在监狱里,张某兴后悔得不行,不是后悔打人,是后悔自己又给母亲添了麻烦,他怕拖累妻子,强迫跟妻子离了婚。可妻子死活不肯走,一边带孩子,一边给他照顾着母亲,还经常到狱里来看他。
张某兴在牢里好好表现,提前一年出来了。
2005年3月,他重获自由,觉得日子终于要有盼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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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狱后张某兴到处碰壁,有案底的人,正经单位没人要,最后他只能去矿里挖煤,干最危险的活。他心里想的是——攒一笔钱,跟老婆在老家开个小店,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好日子还没开始,就被人拆了。
矿上一个叫梁某文的工友找到他,红着眼睛说父亲病重,等着钱救命,张某兴想起自己早死的爹,二话没说,把刚发的一千二百块钱全借给了他,这笔钱在当时不是小数目。
没过多久,张某兴回老家看母亲,一进门就愣住了,母亲坐在门槛上,额头青着一块,胳膊上还有好几处淤青。他问怎么回事,母亲一开始还不肯说,被逼急了才告诉他——是他姐夫郭某旺打的。
他姐夫郭某旺之前总是打他姐姐,三天两头把姐姐打得鼻青脸肿,更过分的是,张某兴坐牢那几年,郭某旺把他家的老房子给霸占了,还把母亲赶了出去。张某兴出狱后去找姐夫要房子,对方让他拿钱来赎,自己家的房子还得用钱赎,这是什么道理?
而那个借钱的梁某文,他爸根本没生病,钱全让他拿去赌博输光了,张某兴找他要钱,对方不但不给,还当着他的面骂他母亲是“捡破烂的穷鬼”。
张某兴的邻居余某莲也不是什么善茬,她动不动就指着张某兴母亲的鼻子破口大骂,说他们家穷得捡破烂还偷东西,母亲忍了一回又一回,这女人却得寸进尺。
张某兴的命里,装着三笔账:梁某文骗了他的钱,还辱骂母亲;姐夫霸占他家的房子,还打了母亲;邻居那个老女人,把他母亲往死里作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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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0月,张某兴彻底爆发了。
他先去找了梁某文,见到对方的宿舍里数着麻将桌上的零钱,就是不肯还钱,还张嘴骂人,张某兴没忍住,动了手。
杀了一个人之后,他觉得反正自己已经完了,直接把剩下的账也一起算了。
他找到了邻居余某莲,把门敲开,夺走了这个女人的命。
最后,他到了姐夫郭某旺家,举刀要了姐夫的命。
这三件事,前后不到8个小时。
做完这一切,张某兴回了家,洗了个澡,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给了妻子,然后就坐在那里等着,警察上门的时候,他没有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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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审理以后,张某兴被判了死刑。
2006年,执行枪决那天,张某兴跪在地上,给母亲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起来,转过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走进刑场之前,他看见人群里的母亲已是满头白发、泪流满面,他张了张嘴,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母亲听见:“我走了,谢谢。”
行刑前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死后把我的器官捐给需要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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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辈子,张某兴在村里被人欺负,在工地被人骂,坐过牢,被打入过最底层。他拼命想保护母亲,想让母亲过上好日子,可到头来,他带给母亲的,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张某兴的故事,说到底,就是一个被生活一点点逼到墙角的普通人,最后翻了墙、破了窗,把别人害了,也把自己毁了。
可仔细想想,他走到那一步,真的全是他的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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